京市公安局·經偵支隊辦公室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煙草味和速溶咖啡的苦澀氣息。
白板上貼滿了照片和紅線，密密麻麻，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顧錚把手裏的煙頭按滅在堆成山的煙灰缸裡，眉心緊鎖。
“這幫老狐狸，藏得太深了。”
旁邊的副隊長頂著兩個黑眼圈，嘆了口氣：
“顧隊，這案子太難啃了。咱們盯了半年，雖然知道那幾家巨頭公司涉嫌大規模洗錢和偷稅，但他們互相掩護，賬目做得滴水不漏。
特別是那個星光娛樂，看著不起眼，實際上是資金流轉的關鍵節點。可惜，咱們手裏隻有些外圍證據，根本申請不下來搜查令。”
這就像是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警方知道耗子在哪，但耗子洞太多，找不到那個藏著核心機密的“糧倉”，就永遠沒法一鍋端。
就在這時，顧錚的私人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微信提示音。
他漫不經心地拿起來，掃了一眼。
發信人：【薑酒】
顧錚愣了一下。
自從上次秦嶺一別，這姑娘倒是安靜了一陣子。這時候找他幹嘛？又要報銷蛇的夥食費？
點開一看，是一條語音，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是一份被撕了一角的舊賬本影印件，上麵的數字觸目驚心。
顧錚眼神一凝，點開語音。
薑酒那懶洋洋卻透著股搞事氣息的聲音傳來：
“顧隊，忙嗎？我這兒有一個案子送給你，地點星光娛樂總裁辦，速來。記得帶上手銬，人有點多，怕不夠用。”
顧錚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星光娛樂？!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所有人！”
顧錚抓起帽子扣在頭上，聲音沉穩有力，
“立刻集合！目標星光娛樂！”
……
星光娛樂大樓，坐落在京市CBD的邊緣。
薑酒站在樓下，抬頭看了一眼那個巨大的LED招牌。
沒什麼多餘的廢話，她甚至懶得評價這棟樓的裝修品味，隻是拉了拉口罩，對身邊的洛嵐說了一句：
“走吧，幹活。”
洛嵐站在她身邊，深吸了一口氣。
這裏曾經是她的戰場，也是她的傷心地。
三年前，她像條狗一樣被趕出去。
三年後，她殺回來了。
“緊張？”薑酒瞥了她一眼。
“有點。”
洛嵐自嘲地笑了笑，理了理身上那件有些舊的西裝外套，
“畢竟好久沒撕人了，怕手生。”
“沒事，手生多撕兩下就熟了。”
薑酒拍了拍懷裏的獨眼橘貓，
“走，幹活。”
兩人一貓大步走進大廳。
前台小妹正低頭刷著手機，螢幕上剛好是薑酒剛才直播手撕父母的回放。
她看得津津有味，突然感覺頭頂落下一片陰影。
“你好，找一下李萬山。”
前台小妹不耐煩地抬頭：“有預約嗎？李總很忙的……”
話音未落，她看清了來人的臉。
手機“啪嗒”一聲掉在桌子上。
“薑……薑酒？！”
前台小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姐們兒剛在直播裡大殺四方，怎麼下一秒就瞬移到公司了？
而且……這氣場，怎麼跟來收債的黑社會似的？
“沒預約。”
薑酒摘下墨鏡，那雙桃花眼彎了彎，卻沒半點笑意，
“不過我覺得，他應該很想見我。”
“畢竟，我是來給他送‘大禮’的。”
前台小妹嚥了口口水，還沒來得及攔，薑酒已經帶著洛嵐，徑直走向了總裁專用電梯。
路過的員工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薑酒目不斜視，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些人的心尖上。
……
頂層，會議室。
李萬山正坐在主位上，肥碩的身軀把那張昂貴的老闆椅擠得滿滿當當。
他手裏夾著根雪茄，滿臉油光，正對著電話那頭咆哮：
“壓下去！花錢把熱搜撤了！養你們公關部是幹什麼吃的？！”
“什麼？撤不掉？廢物！”
紅姐坐在旁邊，臉色蒼白，手裏緊緊攥著那份續約合同，像是攥著最後的救命稻草。
“李總，這薑酒現在瘋了……連親生父母都敢撕，咱們……”
“怕什麼？！”
李萬山結束通話電話，狠狠把雪茄按滅在煙灰缸裡，
“她再瘋也是個戲子！合同在咱們手裏！一千萬違約金，她拿什麼還？不想坐牢就得乖乖回來給我當狗！”
“砰！”
會議室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兩扇厚重的實木門狠狠撞在牆上，發出巨響，把屋裏的兩人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出溜下去。
“誰？！”李萬山怒吼。
門口，薑酒收回腳，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李總，嗓門挺大啊，隔著兩層門都聽見你在噴糞。”
她慢悠悠地走進來，身後跟著洛嵐。
薑酒拉開主位對麵的椅子坐下，雙腿交疊，姿態比李萬山還像老闆，
“李總，紅姐，聽說你們在找我？”
紅姐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地把手裏的合同推過去，試圖拿出經紀人的威嚴：
“薑酒，既然你來了，咱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你現在的流量確實大，但你要清楚，你那是黑紅！
你剛纔在直播裡跟你父母斷絕關係，這在業內是大忌！現在外麵不知道多少人在等著看你笑話，除了星光，沒哪家公司敢要你！”
李萬山也配合地唱起了紅臉，手指敲著桌子：
“沒錯。公司念舊情，願意給你個機會。隻要你簽了這份續約合同，之前的違約金一筆勾銷，公司還會動用資源幫你洗白‘不孝’的名聲。否則……”
薑酒拿起那份合同，隨意翻了兩頁。
續約二十年，一九分成，無條件服從安排。
這哪是合同，這是賣身契加強版。
“嘖嘖嘖。”
薑酒一邊看一邊搖頭，“紅姐，你這想像力不去寫科幻小說真是可惜了。一九分成？你怎麼不直接讓我去搶銀行給你分呢？”
“薑酒！你別給臉不要臉！”
李萬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臉上的肥肉跟著亂顫。
“你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除了我，誰敢要你？這合同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不然那一千萬違約金，我讓你賠到傾家蕩產！還得去坐牢！”
“坐牢？”
薑酒合上合同，把它捲成一個筒，在手心裏輕輕敲打。
“李總這詞兒用得好。我也覺得，咱們之間，肯定有一個人要去坐牢。”
“不過，那個人好像不是我。”
李萬山眯起眼，眼神陰狠：“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薑酒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視訊。
那是出發前她錄屏的和紅姐簽訂的對賭協議。
視訊裡，紅姐那句“誰反悔誰孫子”的聲音格外清晰。
“看清楚了？”
薑酒把手機螢幕懟到兩人麵前，
“500萬獎金，全歸我。公司一分不抽。這是你們親口答應的，也是簽了字的電子協議，法律效力杠杠的。”
紅姐臉色一變，但還在嘴硬：
“那又怎麼樣？這隻能說明獎金歸你，但你違約在先，一千萬違約金一分不能少！”
“違約的是你們。”
旁邊的洛嵐終於開口了。
李萬山這才注意洛嵐，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洛嵐？你個撿破爛的還有臉回來？”
洛嵐冷笑一聲，從包裡掏出一疊檔案，啪地一聲摔在桌上：
“李萬山，嘴巴放乾淨點。今天我可不是來撿破爛的，我是來清理破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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