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說和衣不蔽體也差不多。
薑酒沉默了一下,抬手把身上剩下那幾片破布往關鍵位置拽了拽。
沒什麼用。
時姮看她這副樣子,眼角都抽了一下。
“趕緊收拾一下,一身破爛,跟乞丐似的。”
薑酒誠懇道:“可是……”
“別可是。”時姮打斷她,“趕緊去換。”
“可是我沒換洗的衣服啊!”
時姮:“……”
薑酒攤手,語氣無辜,“我進青銅門的時候也沒想到自己會在裏麵渡個元嬰雷劫,更沒想到會被劈成這樣。你總不能讓我憑空變衣服吧?”
時姮閉了閉眼。
她覺得自己今天被薑酒氣出的情緒,比過去幾千年加起來都多。
半晌後,她抬手一揮。
一件青灰色長袍憑空落到薑酒懷裏。
薑酒接住,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她。
“你的?”
“不然呢?”時姮沒好氣,“這裏除了我,還有誰給你備衣服?”
薑酒摸了摸衣料。
很軟,很輕,摸起來像雲霧織成的,明明看著樸素,卻透著一種低調的貴。
她眼睛一亮,“這不會是什麼神器法衣吧?”
時姮麵無表情,“普通衣服。”
薑酒不信。
“普通衣服能這麼高階?”
“你穿不穿?”
“穿穿穿。”
薑酒立刻抱著衣服轉身。
走了兩步,她又回頭看時姮。
時姮冷眼看她,“又怎麼了?”
薑酒清了清嗓子,“有沒有裏衣?”
時姮:“……”
片刻後,又一套乾淨裏衣砸到了薑酒臉上。
薑酒抱著衣服跑得飛快。
她找了片還算能遮擋的桃林,飛速把身上的破布換下來。
換衣服的時候,她才更直觀地看見自己現在的身體變化。
不是單純傷好了。
整個人像被重新洗過一遍。
麵板白得近乎發光,肌理緊實卻不顯誇張,手臂和腰腹的線條比從前更流暢,蘊著一種很輕的力量感。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連她自己都有點不適應。
“這雷劫還帶美容效果啊……”
薑酒嘀咕了一句。
不過想起剛才被劈到差點死,她又默默閉嘴。
算了。
這種美容專案,正常人還是別體驗了。
她換好衣服出來時,靈雨已經徹底停了。
桃花源裡一片濕潤清亮,被雷劫劈出的焦痕還在,但草木都像新生了一樣。
遠處那片被她一拳轟出來的巨坑格外顯眼,破壞力強得讓她看一眼就心虛。
時姮站在坑邊,臉色依舊不善。
薑酒走過去,小心翼翼道:“那個……要不我以後給你填回來?”
時姮看都沒看她,“用什麼填?用你的腦袋嗎?”
薑酒摸了摸鼻尖,不說話了。
時姮轉頭打量她一眼。
青灰色長袍穿在薑酒身上有些寬,袖口長了一截,卻意外壓住了她身上那股剛渡劫後的鋒芒。
隻是她眉眼裏的銳氣仍在,尤其是那雙眼睛,被靈雨洗過後,比先前更亮,也更沉。
不再隻是異能者的鋒利。
多了一點真正修士的氣韻。
時姮看了片刻,忽然道:“還行。”
薑酒挑眉,“誇我?”
“誇衣服。”
“……”
薑酒剛想回嘴,頭頂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嗡鳴。
那聲音不大,卻像直接落進神魂裡。
兩人同時抬頭。
隻見原本已經散開的天穹深處,緩緩浮現出一團沒有具體形狀的光。
它像雲,又像霧,靜靜懸在那裏,沒有眼睛,沒有臉,卻讓人本能地感到一種無法躲避的注視。
薑酒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了起來。
時姮也斂了神色。
那團光出現的瞬間,剛剛還因為靈雨而變得生機勃勃的桃花源,忽然安靜了下去。
風停了。
花草不動了。
連遠處靈雨積在玉缸裡的水麵,都平得沒有一絲波紋。
薑酒站直身體,抬手理了理有些過長的袖口。
“來了?”
時姮淡淡道:“來了。”
薑酒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那團光。
她剛被雷劈過,剛被靈雨重塑過,也剛一拳砸出了一個百裡巨坑。
身上還披著時姮的衣服。
樣子算不上莊重。
可她站在那裏,腰背筆直,眼神平靜,沒有退半步。
天道注視著她。
薑酒也注視著天道。
片刻後,一道恢弘而冷淡的意念自天穹壓下。
[你,便是此間新生的修行者。]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整片桃花源忽然一沉。
薑酒肩頭一重,膝彎竟在同一時間生出一股不受控的酸軟,像有無形的山嶽懸在頭頂,要逼著她當場低頭。
四周空氣近乎凝滯,靈氣流動都變得緩慢起來,連神魂都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按住,呼吸間儘是沉悶的窒息感。
這是威壓。
**裸的下馬威。
薑酒牙關一緊,腳下地麵無聲裂開幾道細紋。
她才剛剛渡過雷劫,身體雖然被靈雨重塑,可麵對這種層級的天地意誌,還是本能地生出了一瞬間的心悸。
若這裏隻有她一個人,驟然撞上這種陣仗,真未必不會被唬住。
可惜,她不是一個人。
幾乎就在那股威壓進一步壓低的同時,時姮已經冷笑了一聲。
“嚇唬誰呢?”
她抬手一拂,袖口輕輕盪開,周身原本淡得有些發虛的魂光忽然一凝。
下一刻,一層極淡的青灰色波紋自她腳下盪開,像無聲鋪展的水紋,轉眼便把薑酒一併罩了進去。
那股幾乎要把人壓跪下去的威勢,瞬間被擋去大半。
薑酒胸口一鬆,原本滯澀的呼吸終於順了回來。
她偏頭看了時姮一眼。
時姮卻沒看她,隻抬著下巴望向天穹,神色冷淡裡還帶著幾分明晃晃的不耐。
“都多少年了,還是這套。”她嗤了一聲,“先壓人,再開口,真夠無聊的。”
天穹上那團光微微一滯。
似是沒想到,這地方除了薑酒,竟還有另一個能正麵擋下威壓的人。
緊接著,一道更沉的意念落了下來。
[時間的殘響。]
[你竟還在。]
時姮笑了一下,笑意卻半點不達眼底。
“怎麼,我還活著,你很失望?”
那團光沒有回答,隻是靜靜懸在高處,威壓仍在,卻沒再繼續往下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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