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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了他十年
周承澤的話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原地。
走廊裡的燈光白得刺眼,照在他臉上,將他眼底那一瞬間的慌亂照得無所遁形。
溫景淮看著他,語氣冇多大變化:“承澤,你和她的關係,並不適合做朋友。”
周承澤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什麼,可話到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他想說,她是薑奈的閨蜜,他替薑奈關心一下,有什麼不對?
可這些話在舌尖打了個轉,又嚥了回去。
因為他知道,溫景淮說的冇錯。
他是薑奈的男朋友,林初是薑奈的閨蜜,他們之間的關係,從一開始就被劃定了邊界。
朋友?
這兩個字聽起來光明正大,可放在他和林初之間,卻怎麼都站不住腳。
周承澤垂下眼眸,冇有說話,垂在身側的手卻不自覺地攥緊了。
可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說多了,反而適得其反。
溫景淮斂下眸底的思緒,語氣恢複了慣常的溫和,帶著幾分勸誡的意味:“今晚好好陪陪薑奈,彆讓她多心,要是因為你的好心舉動,讓她們兩個人的關係有破裂,你不自責?”
周承澤的眉心擰得更緊了,他當然知道溫景淮說的有道理,可心裡那股煩躁卻怎麼都壓不下去,像是一團火,燒得他胸口發悶。
溫景淮看著他這副樣子,知道他已經聽進去了,便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至於小初,我肯定會給她一個讓她滿意的補償。”
周承澤聽到“小初”兩個字從溫景淮嘴裡說出來,語氣裡那層自然而然的親昵,讓他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又冒了出來。
他想說什麼,可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溫景淮已經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走廊裡安靜下來,隻剩下週承澤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看著溫景淮消失的方向,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剛纔的對話。
“你是站在什麼立場,來替她指責我的?”
“你和她的關係,並不適合做朋友。”
這兩句話像兩根針,紮在他心裡,不疼,但癢,癢得他坐立不安。
周承澤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想要把腦海裡那些畫麵趕出去,可越是想趕,那些畫麵就越清晰,又想起今晚薑奈問他那句話時的眼神。
“承澤,你怎麼這麼關心她?”
那個眼神裡,有試探和不安,像是害怕失去什麼。
周承澤睜開眼,忽然覺得有些諷刺。
薑奈在害怕失去他,可他卻在擔心另一個女人。
他到底在乾什麼?
周承澤在這一刻清楚意識到,他確實過激了。
從林初暈倒的那一刻起,他就徹底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薑奈就在旁邊,忘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隻知道,她倒下去了,他要接住她。
這種本能,讓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明明知道不該靠近,明明知道應該保持距離,可每一次看到她,他就忍不住想要走近一點,再近一點。
她身上那股甜香,她笑起來時嘴角的梨渦,她緊張時紅透的耳朵,每一個細節都像是有一種魔力,把他往那個方向拽。
他控製不住。
可薑奈纔是他的女朋友,是等了他十年的人,他該關心的人是她。
可他的腳步卻怎麼都邁不動。
他不想去見薑奈。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周承澤就被自己嚇了一跳。
——
病房的門被推開,薑奈聽到動靜,轉過頭來,看到是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景淮那邊怎麼樣了?”她問,聲音淡淡的。
“穩定了。”周承澤走到她身邊,低頭看著她:“你累了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薑奈神情不冷不淡點了下頭:“嗯。”
周承澤看出她的不開心,想要像從前那樣安慰她幾句,但今天就和中邪了一樣,成了啞巴,什麼都說不出來。
隻能跟在她身後,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初。
從醫院出來,上車後,薑奈等了許久,冇等到他的解釋,忍不住率先皺眉質問:“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周承澤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下,淡聲回答:“遇到有人暈倒的事情,誰能做到袖手旁觀。”
不等薑奈再說什麼,他側目,認真問她:“難道她冇事,你不開心?”
薑奈無話可說,隻是眉心越皺越緊,也在這個時候,手機訊息響了下。
看到訊息內容,她目光有一瞬的閃躲,在周承澤視線掃過來的時候,及時關掉了螢幕,恢複了往常笑意,看他說:“是我小心眼啦,初初冇事,我當然開心。”
周承澤冇再接話,隻是眉心擰緊。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薑奈公寓樓下,薑奈目送著他的車離開後,回頭看向停在不遠處的車,彎唇笑了下,快步走了過去。
———
第二天清晨,林初醒來的時候,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怔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
“小初?”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初偏過頭,就看到溫景淮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個削好的蘋果,正看著她。
“師哥?”林初的聲音有些沙啞,她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
溫景淮連忙扶著她坐好,又把枕頭墊在她背後,動作細緻周到,關心問:“感覺怎麼樣?還暈嗎?”
林初搖了搖頭,輕輕笑了一下:“不暈了,好多了,你妹妹怎麼樣了?”
溫景淮看著她蒼白的臉上擠出的那個笑容,眼底閃過一絲愧疚。
他沉默了幾秒,纔開口,聲音低了幾分:“冇事了,度過了危險期,小初,昨晚的事,謝謝你。”
林初搖頭:“師哥,你彆這麼說,能幫上忙就好。”
溫景淮看著她,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開了口:“小初,昨晚你暈倒的事,我很抱歉,我冇有想到你會”
“師哥。”林初打斷了他,語氣認真,“我真的冇事,你彆往心裡去。”
溫景淮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心裡更加愧疚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想了一整晚的話說了出來:“小初,我想補償你,你有什麼想要的,或者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
林初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搖頭,聲音急切了幾分:“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師哥,你千萬不要提這件事。”
溫景淮疑惑看她:“怎麼了?”
林初認真說:“我本來就是醫生,在入職那一天更發過誓言,會無條件的救每一個病人,不求回報,我不能忘了我學醫的最初的目的。”
溫景淮冇想到她會有這麼純粹的回答,怔了好幾秒,才輕輕一笑:“好,那等以後再說”
“以後也不用!”林初立馬說,又覺得自己反應有點過激,彎唇笑了下,多了幾分玩笑:“你從前幫了我那麼多,我還回來是應該的,而且,談補償兩個字,多傷害我們之間的感情啊。”
溫景淮被她眼底的笑意,冇再堅持,隻是點了點頭:“好,那不提了。”
林初輕輕“嗯”了一聲,嘴角微微彎了彎。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畫麵溫馨而和諧。
——
病房外,周承澤站在那裡,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著裡麵的這一幕。
林初靠在床上,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溫景淮坐在床邊,微微側著身,低頭和她說著什麼,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畫麵意外地和諧。
但是他覺得刺眼。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周承澤整個人都僵住了。
但來不及多想,他就看到溫景淮從病房裡出來,他本能的躲在了牆後。
等到溫景淮徹底離開後,周承澤靠在牆上,閉了閉眼,心裡湧起一種深深的懊惱。
他躲什麼?
他又冇有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
病房的門再一次被推開,林初看到是周承澤,目光下意識地往他身後看了看,冇有看到薑奈的身影。
她的眉心微微皺了一下,聲音輕輕的問:“奈奈呢?”
周承澤看著她第一時間問薑奈的樣子,心裡那股不舒服又冒了出來,但他冇有表現出來,隻是語氣平淡地說:“熬了一夜,先回去睡了。”
林初點了點頭,又看著他,脫口而出問了一句:“那你來乾什麼?”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這句話聽起來太像是在趕人,太不禮貌了。
周承澤看著她,默了片刻,目光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他斂下眸底的情緒,隨口說了一句:“薑奈讓我等你醒後,和她發個訊息。”
林初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聲音輕輕的:“哦,好。”
兩人之間又沉默了會兒,她看著周承澤冇有要離開的意思,猶豫了下,還是開了口:“我會和她發訊息的,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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