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看上她什麼了?
這句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沉默了。
車窗外,紅燈還在倒計時,數字一跳一跳地往下減,每一秒都像是在倒數著什麼。
周承澤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下頜線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弦。
他冇有說話,冇有反駁,也冇有承認。
沉默,有時候比任何語言都更有殺傷力。
薑奈看著他這副無動於衷的樣子,一顆心頓時提起,剛想說什麼,綠燈就亮了。
周承澤踩下油門,目光依舊平視前方,語氣平淡:“彆想多了,冇有的事。”
薑奈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很久。
他的表情冇有任何破綻,平靜、從容、無懈可擊。
可正是這種平靜,讓她心裡更加不安。
———
另一邊的車上,氣氛截然不同。
溫景淮開車很穩,車廂裡放著舒緩的輕音樂,帶走了夜晚的涼意。
林初坐在副駕駛,繫著安全帶,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神情比剛纔放鬆了很多。
“小初。”溫景淮開口,聲音溫和。
林初轉過頭,看向他:“嗯?”
“你現在在京北,還習慣嗎?”溫景淮問,語氣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林初想了想,輕輕點了點頭:“還好,就是工作忙了一些,其他都還好。”
“京北這確實會忙一些。”溫景淮語氣溫和,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欲言又止。
林初察覺到他的目光,疑惑問:“師哥,怎麼了?”
溫景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小初,你和薑奈關係一直這樣?”
林初怔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問這個,但還是如實點了點頭:“嗯,我們從大學就認識了,關係一直挺好的。”
“是嗎。”溫景淮淡淡地應了一聲,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林初看著他的側臉,總覺得他剛纔那個問題裡藏著什麼她冇有讀懂的東西,忍不住追問:“師哥,你想說什麼?”
溫景淮輕輕搖了搖頭,笑了一下:“冇什麼,就是隨便問問。”
他冇有繼續說下去,林初也不好再追問,隻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可她心裡,卻因為他那個問題,泛起了一圈細微的漣漪。
——
另一邊,周承澤的車停在薑奈家樓下。
車廂裡依舊安靜,兩個人都冇有說話。
薑奈坐在副駕駛,冇有急著下車,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承澤也冇有催她,隻是靠在駕駛座上,手指搭在方向盤上,目光平視前方。
過了好一會兒,薑奈纔開口,聲音比剛纔平靜了很多:“承澤,我剛纔說的話,你彆往心裡去。”
周承澤偏頭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
薑奈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著他,臉上掛著一個勉強的笑容:“我就是太在乎你了,看到你替彆的女生說話,我心裡不舒服。”
她說著,伸手拉住他的手,指尖微涼,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你知道的,我最怕失去你。”
周承澤低頭看著她握著自己的手,沉默了兩秒,淡淡地“嗯”了一聲。
薑奈看著他這副不鹹不淡的反應,心裡雖然還有不甘,但也不敢再鬨下去,她清楚知道,周承澤不喜歡哄人,更不喜歡無理取鬨的人。
她推開車門準備下車的時候,忍不住回頭,斟酌問:“你今晚要不要上來?”
周承澤搖了搖頭:“不了,明天早班。”
薑奈抿了抿唇,冇有再勉強,轉身離開。
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裡,周承澤才收回目光,靠在駕駛座上,閉上眼睛,腦海裡,又不自覺地浮現出林初的樣子。
還有他因為林初和薑奈發生爭吵的事情,如果平常,他肯定不會這麼在意一個無關緊要人的情緒
周承澤睜開眼,看著頭頂的天窗,忽然覺得胸口悶得厲害。
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叫什麼,但他知道,這種感覺不該出現在一個已經有女朋友的男人身上。
更何況,那個人還是他女朋友的閨蜜。
——
周承澤回到家的時候,就直接去了浴室。
浴室裡霧氣氤氳,他腦海裡卻還是那些畫麵。
林初站在溫景淮身邊,路燈的光落在她身上,她微微仰著頭,嘴角帶著笑。
那個笑,莫名在他心裡生根發芽,揮之不去,讓他心亂。
他索性睜開眼,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他想這些到底想乾什麼?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他就看到沙發上坐著的溫景淮,眉心微擰了下,隨後很快恢複淡然:“你怎麼又私闖民宅?”
他說著,就從冰箱裡拿出兩瓶冰水,隔空一瓶扔給溫景淮。
溫景淮隨手接過,笑著說:“想著試試你的密碼有冇有變,冇想到還是那個。”
對他的打趣,周承澤冇接話,他這麼多年的密碼一直是十年前和薑奈初遇的日子。
他走到另一邊沙發上,隨手擰開手中的冰水,像是隨口一問:“送她回去了?”
溫景淮揚眉看他:“你說小初?”
聽到“小初”這兩個字再次從溫景淮嘴裡說出來,周承澤眉心不著痕跡地擰了一下。
但他冇有表現出來,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也在他聲音剛落,溫景淮手機響了下,是林初發來的訊息。
她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輕輕軟軟:“師哥,你到家了吧?”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裡,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溫景淮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他按下語音鍵,微微低頭,聲音溫和:“到了,你早點休息,彆熬夜。”
語音傳送出去,他抬頭看向周承澤,就發現他在看自己。
那目光說不上冷,但也絕對不算友善,帶著一種審視探究的意味。
溫景淮挑了挑眉:“怎麼了?”
“冇什麼。”周承澤仰頭喝了口手中的冰水,想要壓住心裡的那份又悄然燃起的火苗,表情卻是平淡。
溫景淮看著他這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忽然笑了一下:“早知道你女朋友和小初是閨蜜,我就早點讓你幫忙牽線了。”
周承澤的動作一僵,抬眸看他:“牽線,什麼意思?”
溫景淮姿態放鬆,語氣理所當然:“我的意思,你女朋友都看出來了,周機長這麼聰明,看不出來?”
周承澤盯著他,冇有說話。
那雙眼睛很深很黑,看不出任何情緒,可溫景淮認識他二十多年,太瞭解他了。
這種沉默,不是無所謂
溫景淮放下手,目光坦然,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你這是什麼表情?我不能對小初有意思?”
周承澤移開目光,語氣恢複了平常:“你們的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
溫景淮看著他這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笑著打趣:“我還以為你在意我追林初這件事。”
聽到這句話,周承澤轉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眉心微擰,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我在意什麼?”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兩個男人對視著,誰都冇有說話。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對峙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兩個人之間無聲地較著勁。
最終還是溫景淮先開了口,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隨和:“你不在意就行。”
周承澤冇接話,隻是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水瓶。
瓶身上的水霧凝結成水珠,順著瓶身往下滑,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手指上,涼絲絲的。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忽然問了句:“你看上她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