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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饒命啊!!”
剛纔還不可一世的陳世遠,此刻如同被抽了骨頭的癩皮狗,被兩個侍衛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而他身邊的柳氏,早在看到皇兄那一身明黃龍袍時,就已經嚇得失禁,癱軟在一灘汙穢中瑟瑟發抖。
我從容起身,向皇兄盈盈一拜。
“皇兄,這下您可是親耳聽到了,臣妹所言非虛。”
皇帝麵色鐵青,眼中殺意翻湧。
“若非親耳所聞,朕真的難以置信!竟然有人敢用邪術操控朕的後宮,甚至妄圖染指朕的江山!”
“傳朕旨意,陳世遠及其黨羽,即刻下獄,處以極刑!陳家九族......全數誅滅!朕倒要看看,這些年他們到底用這種下作手段禍害了多少人,才爬到今天這個位置!”
“九族全誅”四個字一出,陳世遠徹底崩潰了。
死到臨頭,他竟然還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他像蛆蟲一樣在地上蠕動著,試圖去抓我的鞋尖,鼻涕眼淚橫流。
“公主!青兒!你看在咱們十六年夫妻的情分上,求陛下饒我一命吧!我是被豬油蒙了心,我以後一定好好做你的狗......”
“夫妻情分?”
我厭惡地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臟手,彷彿在看一堆垃圾。
“陳世遠,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從一開始......我就察覺到了。”
我指著不遠處那個癱在地上的啞女,冷冷道。
“你虐待了那麼多年的女兒,打斷腿、灌啞藥、當狗一樣養在柴房裡的那個孩子......”
“其實,那纔是你和柳氏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骨肉。”
“什......什麼?!”
陳世遠和柳氏同時僵住了,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當初在破廟,我根本就冇有換孩子。”我輕描淡寫地丟擲了最後的真相。
“我養大的明珠,就是我的女兒,而你們親手摺磨廢了的,纔是你們心心念念想要扶上位的孩子。”
“啊——!!!”
柳氏聽完這話,目光落在那個滿身傷痕、雙腿扭曲的啞女身上,突然發出了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
她瘋了。
她發了瘋一樣去抓自己的頭髮,去撓陳世遠的臉,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她悔恨,她崩潰,可這一切都太晚了。
她親手在自己女兒的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的傷痕,這份罪孽,隻能留到黃泉路上再去懺悔了。
“帶下去!”皇兄厭惡地揮了揮手。
侍衛們像拖死狗一樣拖走了陳世遠和瘋癲的柳氏。
偌大的寢殿內,隻剩下了那個趴在地上的啞女。
皇兄看了一眼那女孩,皺眉道:“皇妹,這孩子雖是孽種,但畢竟無辜受牽連,交由你處置吧。”
我緩緩走到那女孩麵前。
從剛纔開始,她就不再像個木頭人一樣瑟縮,原本恐懼麻木的眼中,竟然浮現出了極為複雜的情緒。
驚疑、算計、以及一絲詭異的希冀。
突然,她伸出滿是扭曲血汙的雙手,顫抖著在地上沾著自己腿上流出的血,歪歪扭扭地寫起字來。
一個字,又一個字。
地磚上赫然出現了幾個血字。
“娘,我是婉兒,我是你的親生女兒。”
看到這幾個字的瞬間,我瞳孔猛地一縮。
這一世,這個女孩從小被當做畜生養大,從未有人教過她開蒙讀書,更彆提寫字了。
除非——
她和我一樣,也帶著前世的記憶。
我蹲下身,湊到她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冷冷地問道:
“你也重生了,是嗎?”
女孩寫字的動作猛地僵住。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先是爆發出被認出的狂喜,緊接著在看到我眼底那徹骨的寒意時,瞬間轉化為了驚恐。
她想起來了,上一世,我是帶著對她滔天的恨意死去的。
“真是上天有眼啊。”
我站起身,看著她那副驚駭欲絕的模樣,心中的最後的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忍不住笑出聲來。
“原本我還不知該如何處置你,畢竟這輩子你看起來像個無辜的受害者,若真殺了你,我還怕臟了我的手。”
“但現在,就好辦多了。”
既然你也重生了,那你便不再是這一世那個無辜的啞女,而是上一世那個認賊作父、為了榮華富貴親手毒死我的白眼狼!
“來人。”
我冷冷地轉過身,不再看她一眼,聲音冇有一絲溫度。
“將這人扔出府去,扔到亂葬崗。既是陳家的種,就該和陳家人一樣的下場。”
“啊——啊啊!!”
身後傳來了啞女絕望而嘶啞的慘叫聲,她拚命拍打著地麵,似乎在求饒,又似乎在咒罵。
但很快,這聲音就被風雪掩蓋,徹底消失在長公主府的高牆之外。
一切都結束了。
大雪初霽,陽光透過雲層灑了下來。
明珠突然紅著眼,緊緊抱住了我:“母親!”
我回抱住她溫暖的身軀,感受著掌心真實的溫度。
“彆怕,明珠。”
我撫摸著她的長髮,看著窗外那輪新生的紅日,輕聲說道:
“噩夢醒了。未來的每一天,都將是全新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