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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淵住在城南家屬院二樓。
我一腳踹在鐵門上，腳趾生疼。
門從裡麵開啟。
顧淵比我大三歲，看著卻十分老成。
他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缸子上印著為人民服務，裡麵泡著枸杞。
“這麼急？趕著投胎？”
我冇搭話，直接從他胳膊底下鑽進去。
屋裡亂得像被抄過家。
桌上的紙寫滿數學公式，旁邊壓著一本手寫的《今日豬肉價格走勢分析報告》。
我湊過去掃了一眼，這貨竟然在用微積分推算下個月的五花肉會不會漲價。
讀心術響了。
【大清早的，哪來的野豬？弄臟老子剛從拚夕夕搶的拖鞋了。】
我深吸一口氣，在他對麵坐下：“哥，我有事求你。”
顧淵斜著眼看我：“說。”
“我被人壓了兩年第二，現在那個第一名還拉著他女朋友要把我擠到第三。”
顧淵淡淡道。
“關我什麼事？”
我直視他開口。
“我要請你當我的家教。”
顧淵愣了兩秒，然後笑了。
“就你？腦子裡是不是裝的泔水？我教你？我教一頭豬都比教你有成就感。”
我冇生氣。
讀心術傳來他心裡的真實想法：
【上個月看中了那款絕版PSP，二手的都要三千八，我媽死活不給我買，要是這傻子肯出錢。】
【不行不行，我堂堂省數競金牌選手給人當家教，說出去丟人。】
我微微一笑，開啟書包掏出存錢罐，擰開底部蓋子將錢倒在桌上。
“這是我攢了六年的壓歲錢，四千二，你數數。”
顧淵的眼神變了。
但他還在嘴硬：“誰稀罕你這幾個鋼鏰兒？”
【四千二！夠買PSP還能剩四百塊吃一個月的炸雞！】
我憋著笑：“聽說隔壁老張家的孫子也在找家教，我要不去問問他。”
“你給我站住。”
顧淵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行，老子教你。”
他放下杯子翻出牛皮紙本子丟在我麵前。
封麵上寫著《閻王爺看了都搖頭之牲口作息表》。
我翻開第一頁。
04:00 起床，用冷水拍臉三十下。
04:15—06:00 數學專項，限時，超時扇自己。
06:00—06:30 早飯。
06:30—12:00 理綜輪番轟炸。
我越往下看，臉越綠。
這哪是作息表，這是遺書。
“就這？”我乾巴巴地問。
顧淵坐在椅子上翹起腿：“嫌苦就滾。”
他的心聲傳來：
【這丫頭肯定慫，最多撐三天就得哭著跑回去。】
我咬了咬牙，翻出筆在作息表最後一頁空白處簽下名字。
然後咬破食指按上指印。
顧淵的枸杞水差點噴出來。
“你有病吧？”
“這叫誠意。”我把本子推回去，“從明天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