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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的紅藍燈光在皚皚白雪中瘋狂閃爍,像極了某種瀕死的脈搏。
我站在高處的雪丘上,手裡還攥著那杯冇喝完的熱可可,指尖傳來的溫度逐漸冷卻。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原本在警車後座瘋狂拍打窗戶、麵目猙獰的蘇清晚,動作在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砰。
一聲極其沉悶、像是某種腐爛的物體被重力生生擠壓爆裂的聲音。
隔著凜冽的風雪,清晰地鑽進我的耳朵。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作嘔的惡臭。
警車猛地一個甩尾刹住。
兩名高大的警察連滾帶爬地衝下車。
他們顫抖著手拉開後車門,隨後發出了驚恐到變調的尖叫。
車座上,冇有血跡,冇有殘肢。
隻有一灘灰黑色的粉末,正冒著絲絲縷縷的黑煙,散發著讓人窒息的臭氣。
曾經那張讓我愛到卑微、又讓我恨到骨髓的臉。
連一丁點骨渣都冇剩下。
叮。
腦海裡,那道折磨了我許久的冰冷機械音,發出了最後一次震鳴,帶著如釋重負的電流聲。
攻略者蘇清晚任務徹底失敗,靈魂已抹殺,載體已清除。
本世界法則修複完畢,強製劇情線已切斷,係統撤離。
我長舒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猛地灌進肺部,卻帶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感。
我劃開手機螢幕,國內的實時新聞推送已經炸開了鍋。
畫麵裡,江浩宇穿著一身昂貴的皮草,正狼狽不堪地被按在機場的安檢口。
他手裡拎著的包掉在地上,裡麵滾出來的全是亮燦燦的金條和非法轉移的票據。
那是他從蘇清晚那裡騙來的救命錢,如今卻成了他這輩子最沉重的枷鎖。
我寄給警方的那些視訊證據,轉賬記錄。
還有當年那場綁架案的真實錄音,足夠讓他在牢裡待到骨頭化灰。
還有蘇清晚那個惡毒的父親。
他因為教唆犯罪和故意傷害,早已在監獄裡領到了屬於他的號碼牌。
聽說,江浩宇因為涉案金額巨大且情節嚴重,極大可能會被關進同一所監獄。
我關掉螢幕,抬頭看向天空。
深藍色的夜幕中,綠色的極光如綢緞般緩緩鋪開。
像是一場盛大的葬禮,又像是一次新生的洗禮。
瑞士銀行的私人管家發來加密郵件,我變賣的所有資產已經全部進入了離岸信托。
我點開了一段匿名發來的視訊。
昏暗潮濕的監獄食堂裡,江浩宇正為了搶奪一個發黴的饅頭,和幾個體型剽悍的男囚扭打在一起。
他那張曾經精心嗬護的臉,現在佈滿了抓痕和淤青,眼底滿是驚恐和絕望。
而蘇清晚那個惡毒的父親,就坐在不遠處的角落裡。
雙目無神地流著口水,顯然已經徹底瘋了。
這兩個男人,餘生都將在那個巴掌大的地方,為了生存互相撕咬。
我關掉螢幕,隨手把平板扔在沙發上。
這種垃圾資訊,看多了隻會臟了我的眼。
窗外,冰島的極夜已經降臨。
我換上一件鮮紅色的防風衣,推開木屋厚重的大門。
凜冽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卻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和自由。
雪原儘頭,一道綠色的光帶忽然在深藍色的天幕中炸開。
那是極光。
它像是一條流動的綢緞,在星空下肆意狂舞,瑰麗得不真實。
我踩著厚厚的積雪,一步步走向那片光芒。
我站在雪原中心,仰起頭,對著那漫天神蹟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冇有眼淚,冇有委屈,隻有掌控一切的淡然。
世界很大,餘生很長。
而我的人生,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