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但這一次,來得更加凶猛,帶著一種終結的氣息。
至此,我冇有掙紮,也冇有呼救。
隻是靜靜地躺在那張窄小的床上,聽著窗外的雨聲。
意識開始模糊,過往的畫麵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閃過。
有和他初識時的甜蜜,有公司初創時的並肩奮鬥。
也有那場改變一切的車禍帶來的劇痛和恐懼。
更多的是這三年裡,每一個在泥濘中掙紮,無人問津的日日夜夜。
最後定格在我腦海裡的,竟是那天在病房。
他舉著那張寫著“對不起”的紙,通紅著雙眼,恐慌無助的樣子。
真奇怪,到最後,恨意似乎模糊了。
剩下的,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荒涼和平靜。
我緩緩地閉上眼睛,呼吸變得越來越輕,越來越緩。
沈聽白,我不恨你了。
但,我也不想再看見你了。
這輩子,我們兩清了。
......
與此同時,在城市另一端的頂級辦公室裡。
沈聽白正對著地圖上最後一個被排查的區域標記上紅叉。
一股冇來由的心悸讓他猛地捂住了胸口,尖銳的疼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忽然,難以言喻的恐慌和失落,如同黑夜般將他徹底吞噬。
他跌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迷濛的雨幕,眼淚毫無征兆地洶湧而出。
他不知道為什麼哭,隻是覺得,心裡某個重要的地方,好像突然......空了。
幾天後,房東因為聯絡不上我,又到了交租的日子,用備用鑰匙開啟了房門。
才發現了我早已冰冷的身體。
我的表情很安詳,甚至帶著一絲解脫。
身邊冇有遺書,隻有一箇舊錢包。
裡麵安靜地夾著那張泛黃的病例證明。
它證明瞭我未曾說出口的清白。
也見證了我與他之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警察通知了沈聽白。
他趕來時,幾乎是踉蹌著衝進那個狹小房間的。
在看到我毫無生氣的臉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了,直直地跪倒在地。
隻是伸出手,顫抖著碰了碰我早已冰涼的臉頰。
指尖傳來的冰冷溫度,終於讓他確信,他永遠地失去我了。
將我冰冷的身體抱在懷裡後,他把臉埋在我早已失去溫度的頸窩。
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發出絕望的嗚咽。
“夢魚......我帶你回家......”
“這次......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他替我料理了後事,將我的骨灰安置在一個麵朝大海的地方。
他清算了所有曾經詆譭過我的媒體,事業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但據說,那位商界傳奇沈聽白。
從此以後,眼神裡永遠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寂寥和傷痛。
他終身未娶,書房裡永遠放著一張女孩笑靨如花的舊照片。
和一枚簡單卻再無人能戴上的戒指。
用餘生,困在了一座名為“李夢魚”的牢籠裡。
而我已經得到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