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穀勁風獵獵,岩壁上的碎石被靈力激蕩得簌簌掉落。
王鐵柱被五人逼至峽穀最窄處,身前是青陽宗隊長冰冷的劍鋒,身後是陡峭光滑的岩壁,退無可退。
他能清晰感受到五人身上散發的凜冽殺意,尤其是那三名烈火門弟子,雙目赤紅如血,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敬酒不吃吃罰酒!”
一名烈火門弟子厲聲喝道,手中靈劍嗡鳴震顫,靈力已然蓄滿,“隊長,何必跟這雜碎廢話?直接斬殺,奪回獸核,為師兄們報仇!”
其餘兩名烈火門弟子紛紛附和,劍鋒微抬,便要動手。
“慢著。”
青陽宗隊長抬手攔下眾人,目光如鷹隼般鎖定王鐵柱,那眼神裡沒有憤怒,隻有冰冷的算計。
他上下打量著王鐵柱,緩緩道:“一個煉氣一層的散修,能借裂齒獸之手除掉三名煉氣三層的烈火門弟子,還能乾淨利落地收尾,這份心智與手段,倒是難得。”
王鐵柱心中一凜,果然遇到了硬茬。這青陽宗隊長不僅修為最高,心思也最為縝密,並未被怒火衝昏頭腦。
他當即收劍垂手,臉上擠出一絲惶恐,甚至故意讓身形微微顫抖,將早已準備好的戲碼演到極致:“這位仙長明鑒!我隻是一時僥幸,並非有意與烈火門、青陽宗為敵。
如今我已知錯,願將所有獸核、靈石儘數交出,隻求各位仙長饒我一條賤命,我這就退出試煉,永不再踏入黑石穀半步!”
說著,他抬手解下腰間的儲物袋,作勢要遞出去,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冷光。
“哼,狡辯!”
烈火門弟子根本不信,怒吼著便要衝上來,“你殺了我們師兄,豈能饒你!”
“住口!”
青陽宗隊長再次喝止,眉頭微皺,“殺了他,不過是多添一具屍體,獸核雖能取回,卻少了一個可用之人。”
他看向王鐵柱,語氣森然:“我可以饒你性命,也不殺你,但有一個條件
——
自廢丹田氣海,廢掉修為,日後便留在我青陽宗,做我的隨身雜役,替我跑腿辦事。”
此言一出,不僅烈火門弟子愣住,王鐵柱也暗自心驚。
這條件,比殺了他還狠。自廢修為,便成了徹頭徹尾的凡人,日後隻能任人擺布,毫無反抗之力。
可反過來想,這也恰恰證明,青陽宗隊長確實被他的手段打動,想將他收為己用,也正因如此,對方的警惕心,勢必會有所鬆懈。
“仙長此言當真?”
王鐵柱故作遲疑,眼中閃過掙紮,隨即像是認命般咬了咬牙,“隻要能留得性命,我答應便是!”
他緩緩抬起右手,做出要拍向自己丹田的動作,目光卻死死盯著青陽宗隊長的動向。
果然,見他真要自廢修為,青陽宗隊長眼中的戒備淡了幾分,甚至往前邁了兩步,想要確認他是否真的動手,以免他耍詐。
那三名烈火門弟子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敢違抗青陽宗隊長的命令,隻是死死盯著王鐵柱,一旦他有異動,便要立刻出手。
就是現在!
王鐵柱眼底寒光暴漲,蓄勢已久的右手猛然一翻,並非拍向自己丹田,而是朝著兩側岩壁狠狠一指!
“爆!”
一聲低喝落下,早已被他以靈力啟用、貼在岩壁隱秘處的三枚低階爆炎符瞬間引爆!
“轟隆
——!”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驟然響起,峽穀狹窄的地形將爆炸威力放大了數倍,熾熱的火光瞬間吞噬了整個峽穀中段,滾滾氣浪夾雜著碎石、烈焰,朝著四周瘋狂衝擊。
青陽宗隊長猝不及防,被氣浪狠狠掀飛,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怒色。
三名烈火門弟子距離爆炸中心更近,更是被烈焰直接包裹,發出淒厲的慘叫。
混亂之中,王鐵柱早有準備,提前運轉體內靈力護住周身,同時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把早已沾染了煉氣四層裂齒獸鮮血的獸骨,狠狠朝著峽穀深處擲去。
獸骨落地,濃鬱的妖獸血腥味瞬間擴散開來。
“吼
——!”
一聲震徹山林的咆哮猛然傳來,一道龐大的黑影從峽穀深處的密林裡竄出,正是一頭煉氣五層的裂齒獸!
它本在巢穴中蟄伏,被爆炸聲驚擾,又嗅到了濃烈的血腥味,頓時變得狂暴無比,猩紅的雙目鎖定了峽穀中混亂的人群,嘶吼著猛衝過來。
“是煉氣五層的裂齒獸!”
青陽宗隊長臉色劇變,顧不得擦拭嘴角的鮮血,連忙運轉靈力穩住身形。
那三名烈火門弟子已然被爆炎符炸得身受重傷,靈力耗損殆儘,見煉氣五層的裂齒獸衝來,嚇得魂飛魄散,根本來不及躲閃。
王鐵柱怎會放過這等良機?
他身形如電,借著濃煙的掩護,瞬間衝到一名烈火門弟子身後,手中鐵劍灌注了僅剩的三成靈力,狠狠刺入其背心。那弟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另一旁,一名烈火門弟子剛要轉身逃跑,卻被狂暴的裂齒獸一爪拍中,身體當場被拍得粉碎,鮮血濺了滿地。
最後一名烈火門弟子早已嚇破了膽,轉身便要朝著峽穀入口跑去,卻被王鐵柱追上,鐵劍橫削,斬斷了他的脖頸。
短短數息之間,三名烈火門弟子儘數殞命。
王鐵柱剛要抽身退開,一道冰冷的劍光突然從濃煙中射出,直指他的後心!
是青陽宗隊長!
他雖被爆炸波及,又被裂齒獸牽製了注意力,卻始終沒有放鬆對王鐵柱的警惕,此刻見王鐵柱斬殺最後一名烈火門弟子,當即祭出飛劍,發動了致命一擊。
王鐵柱心中警鈴大作,想要躲閃卻已來不及,隻能猛地側身,用肩膀硬扛了這一劍。
“噗嗤!”
飛劍鋒利無比,瞬間刺入他的左肩,鮮血噴湧而出,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一顫,靈力更是瞬間耗損過半,險些脫力。
“小雜碎,竟敢耍我!”
青陽宗隊長怒不可遏,飛身而起,手中掐著複雜的法訣,周身靈力瘋狂湧動,顯然是要施展壓箱底的術法,“今日,我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王鐵柱臉色慘白,左肩的劇痛讓他幾乎握不住鐵劍,看著青陽宗隊長蓄勢待發的術法,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到了絕境。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灰影突然從峽穀上方的岩壁躍下,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緊接著,一道詭異的灰色光芒從灰影手中射出,徑直落在青陽宗隊長身上。
青陽宗隊長渾身一僵,正在蓄勢的術法瞬間中斷,周身的靈力也像是被凍結了一般,動彈不得,眼中滿是驚恐與不解:“這是……
魂術!你是誰?”
那灰影落地,露出了真麵目
——
正是此前暗中觀察的灰袍散修。
他身材乾瘦,麵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深邃如古井,透著股讓人捉摸不透的寒意。
他的氣息內斂,卻讓王鐵柱感受到了強烈的壓迫感,煉氣五層的修為,展露無遺。
灰袍散修並未理會青陽宗隊長的質問,而是轉頭看向王鐵柱,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我幫你斬殺此人,你隨我回黑石坊市,替我做一件事。”
王鐵柱心中一動,強忍著肩頭的劇痛,沉聲道:“什麼事?”
“黑石坊市以西,有一處隱秘靈礦,我需要你隨我一同前往,探查礦內的情況。”
灰袍散修直言不諱,“事後,靈礦所得,分你三成,另外,我保你拿下這次試煉的第一,順利得到《凝氣訣》與築基丹碎片。”
王鐵柱瞬間便看穿了他的心思。這隱秘靈礦定然凶險萬分,灰袍散修是想讓自己當
“探路石”,試探礦內的危險。
可他也清楚,此刻自己毫無拒絕的資本。
青陽宗隊長虎視眈眈,灰袍散修實力遠勝於他,若是拒絕,恐怕瞬間便會殞命。
更何況,那隱秘靈礦,似乎與他的目標,有著某種隱秘的關聯。
王鐵柱心中迅速權衡利弊,隨即拱手道:“好,我答應你。”
話音未落,灰袍散修便已出手。
他抬手一揮,一道灰色靈力匹練射出,徑直穿透了青陽宗隊長的眉心。
青陽宗隊長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倒在地上,沒了生息。
那頭煉氣五層的裂齒獸見灰袍散修出手,似乎感受到了危險,衝著兩人嘶吼幾聲,便轉身竄回了峽穀深處的密林。
灰袍散修並未理會,隻是看向王鐵柱:“收拾一下,跟我走。”
王鐵柱點了點頭,強忍著疼痛,俯身將青陽宗隊長與烈火門弟子的儲物袋搜刮一空,又將地上所有的裂齒獸獸核一一撿起。
算上之前所得,他手中已有八枚獸核,積分遠超其他試煉者,穩居第一。
他動作迅速,收拾好東西後,又悄悄將一枚刻有星紋的符篆藏入袖中。
這符篆是他前世從星界執法隊暗線處所得,雖在重生時破損,卻仍能傳遞簡單的訊息,是他留下的後手。
做完這一切,王鐵柱便跟著灰袍散修,朝著峽穀入口走去。
路上,灰袍散修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小子,倒有幾分手段,難怪能在黑石穀活下來。”
“前輩謬讚,隻是僥幸罷了。”
王鐵柱謙遜道,順勢問道,“前輩,您說的那處隱秘靈礦,究竟是什麼地方?為何要特意找我一同前往?”
灰袍散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靈礦名為‘隕星礦’,位於黑石坊市以西的隕星山脈深處,乃是一處禁地。
礦內盛產玄鐵石,是煉製低階法器的絕佳材料,可礦中卻常年縈繞著詭異的煞氣,進去的修士,十有**都沒能出來。”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凝重:“你應該也發現了,黑石穀的裂齒獸體內,藏有一絲陰邪煞氣。那煞氣,便是從隕星礦中散發出來的。”
王鐵柱心中巨震,連忙追問道:“前輩可知那煞氣的來曆?”
“不清楚。”
灰袍散修搖了搖頭,“隻知道這煞氣極為詭異,能侵蝕修士的靈力與神魂,久而久之,便會讓人變得瘋魔。”
他看了王鐵柱一眼,補充道:“玄元界的靈礦資源,早已被青陽宗、烈火門這等大宗門,還有那些隱世家族壟斷。
我們散修想要築基,想要獲得修煉資源,唯有涉足這些被他們放棄的禁地。隕星礦雖險,卻也是我們散修唯一的出路。”
王鐵柱沉默不語,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隕星礦的煞氣,與天星域的暗星煞氣同源,顯然,這裡便是暗星勢力在玄元界的煞氣源頭之一。
破解詛咒、重返天星域,這是他重生後的首要目標。
而如今,這個目標,竟與這處凶險的隕星礦,緊緊聯係在了一起。
看來,這趟隕星礦之行,無論有多危險,他都必須走一遭了。
兩人一路前行,很快便走出了黑石穀。試煉入口處,萬寶閣的修士正在統計積分,見王鐵柱跟著一名煉氣五層的散修走來,手中還拿著八枚獸核,皆是麵露震驚。
當看到灰袍散修的眼神時,萬寶閣的修士連忙收斂神色,恭敬地記錄下王鐵柱的積分,宣佈他成為本次試煉的第一名。
王鐵柱接過《凝氣訣》的玉簡與築基丹碎片,小心翼翼地收好,隨後便跟著灰袍散修,朝著黑石坊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