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鼠辦事向來利索,不過半日功夫,便揣著一遝情報,鬼鬼祟祟地鑽回了厲蒼安排的宅院。
他將房門反鎖,湊到王鐵柱跟前,壓低聲音道:“大哥,查清楚了!幽月夫人的實力確實是神台秘境,而且是四階!比厲蒼還高一階,難怪黑風堂這麼多年都拿不下幽月樓。”
王鐵柱正盤膝打坐,煉化著體內剛穩固的神台一階靈力,聞言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四階神台麼?”
突破神台秘境後,他的鳳凰陽火愈發精純,定海珠的空間之力也能運轉得更加圓融,再加上體內潛藏的洪荒之力,彆說四階神台,就算是五階,他也有一戰之力。
之前斬殺靈神四境如同砍瓜切菜,神台秘境的門檻一旦跨過,便知其中差距
靈神境是打磨靈力,神台境則是凝聚神台,靈力質變,可禦空飛行,神魂離體,但他的鳳凰神魂本就遠超同階,定海珠更是能穩壓空間,自然不懼。
“大哥,你可彆大意!”
石鼠急道,“我還聽說,幽月夫人不僅修為高,還擅長用毒和暗殺,尤其是幽月樓的鎮樓之寶幽月天絲,據說神台秘境強者都能瞬間秒殺,黑風堂不少長老都栽在這上麵。”
王鐵柱點點頭:“我知道。厲蒼既然讓我出手,必然有所依仗,這地圖便是關鍵。”
他指尖拂過桌上的獸皮地圖,上麵用硃砂標注著幽月樓的佈局,亭台樓閣、密道機關一應俱全,甚至連幽月夫人的寢宮
“攬月軒”
都標得清清楚楚。
這地圖是厲蒼親自送來的,送來時還意味深長地叮囑:“幽月樓外布有‘幽影迷蹤陣’,此陣陰邪無比,能引動人心底的恐懼,製造幻象,神台秘境強者也難悄無聲息闖入。王兄弟有空間至寶,或許能尋到一絲破綻。”
當時王鐵柱並未多言,心中卻已有計較。
厲蒼隻知定海珠是空間至寶,卻不知他體內還藏著洪荒之力。
那是開天辟地的本源之力,昆侖大陸四大力量之一!
任何陰邪陣法在其麵前,都如同冰雪遇驕陽。
夜色漸濃,黑風城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唯有幽月樓方向透出淡淡的銀色光暈,如同鬼魅的眼。
王鐵柱換上一身夜行衣,將定海珠收入體內,運轉靈力收斂氣息,如同一道幽靈般掠出宅院,朝著城西的幽月樓而去。
幽月樓依山而建,樓宇連綿,皆為白牆銀瓦,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樓外千米之內,彌漫著一層薄薄的黑霧,霧氣中隱約有無數黑影穿梭,正是幽影迷蹤陣的外圍。
王鐵柱停在黑霧邊緣,能清晰感受到陣法中湧動的陰邪之力,這些力量如同無數根細針,試圖鑽入人的識海,引動負麵情緒。
若是尋常神台強者,貿然闖入,定會被幻象迷惑,暴露行蹤。
但王鐵柱隻是心念一動,體內的洪荒之力便緩緩流淌而出。
這股力量並非狂暴外露,而是化作一縷縷金色暖流,順著他的經脈遊走,最終從周身毛孔滲出,形成一層薄薄的金色護罩。
洪荒之力所過之處,那些陰邪之力如同遇到剋星般紛紛退散,黑霧也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王鐵柱一步踏入陣中,隻覺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幻。
原本的白牆銀瓦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屍山血海,無數怨魂嘶吼著朝他撲來,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氣。
這便是幽影迷蹤陣製造的幻象,專門針對人的神魂弱點。
但王鐵柱的鳳凰神魂本就堅韌,再加上洪荒之力護住識海,這些幻象在他眼中如同兒戲。
他視而不見,腳步不停,體內洪荒之力持續運轉,不斷瓦解著陣法的能量。
陣法中的黑影察覺到異常,化作一道道黑色利刃,朝著王鐵柱斬來。
這些利刃由陰邪之力凝聚而成,鋒利無比,尋常神台境的防禦根本抵擋不住。
但王鐵柱隻是輕輕抬手,洪荒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道微不可察的光盾,黑色利刃撞上光盾,瞬間便消散無蹤,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他就這般如同閒庭信步般穿行在陣法之中,沿途的幻象、攻擊皆無法對他造成絲毫影響。
幽影迷蹤陣的陣眼位於幽月樓中央的一座塔樓內,塔樓頂端鑲嵌著一顆黑色寶珠,正是陣法的能量核心。
王鐵柱路過塔樓時,目光掃過寶珠,洪荒之力悄然湧出一縷,順著塔身潛入寶珠內部。
“哢嚓”
一聲輕響,寶珠表麵浮現出一道細微的裂紋,陣法的運轉瞬間滯澀了幾分,周圍的黑霧也淡了許多。
王鐵柱並未停留,繼續朝著攬月軒而去。
他知道,不宜徹底破壞陣法,否則必然會驚動幽月樓的人,得不償失。
攬月軒位於幽月樓的最高處,是一座獨立的閣樓,四周環繞著銀色的藤蔓,藤蔓上開著一朵朵白色的幽月花,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這花香看似清雅,實則蘊含著麻痹神經的毒素,尋常修士吸入片刻便會渾身無力。
但王鐵柱周身的洪荒之力早已將毒素隔絕在外,絲毫無損。
他落在攬月軒的屋頂,掀開一片瓦片,朝下望去。
閣樓內佈置得極為雅緻,桌椅皆是上好的陰沉木,牆上掛著一幅仕女圖,畫中女子眉眼如畫,正是幽月夫人。
此刻,幽月夫人正坐在窗邊的榻上,身著一襲月白色長裙,長發披肩,麵容絕美,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愁緒。
她的身前站著一名黑衣男子,男子臉上戴著一張青銅麵具,隻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身上散發著與天殺殿殺手同源的陰冷氣息。
“幽月夫人,教主有令,三日後便要動用幽月天絲,斬殺黑風堂的厲蒼。”
麵具男子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你最好提前準備好,若是出了差錯,你夫君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幽月夫人聞言,身體微微一顫,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與掙紮:“厲蒼實力不俗,且身邊護衛眾多,想要用幽月天絲斬殺他,並非易事。能否再寬限幾日?”
“寬限?”
麵具男子冷笑一聲,“夫人覺得,教主的命令還能討價還價?告訴你,彆耍什麼花招。
你夫君被囚禁在天殺殿的地牢中,日夜受陰火灼燒之苦,若是你不聽話,我不介意讓他的痛苦再加深幾分。”
幽月夫人的拳頭緊緊攥起,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知道了,三日後,我會照做。但我有一個條件,事成之後,必須讓我見夫君一麵。”
“隻要你辦好此事,教主自然會滿足你的要求。”
麵具男子說完,不再多言,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閣樓內。
王鐵柱趴在屋頂,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沒想到,幽月夫人竟然是被天殺殿脅迫,而她的夫君還在天殺殿手中受苦。
如此說來,幽月夫人並非真心與天殺殿勾結,隻是身不由己。
而厲蒼顯然早就知道這一點,卻故意隱瞞,隻說幽月樓與天殺殿勾結,讓自己出手斬殺幽月夫人,其用心何其歹毒!
厲蒼的目標恐怕不僅僅是幽月夫人,更是幽月樓的鎮樓之寶幽月天絲。
就在這時,幽月夫人站起身,走到牆邊,抬手在牆上的仕女圖上輕輕一按。
“哢嚓”
一聲,牆麵緩緩移開,露出一個暗格。
暗格內放置著一個銀色的錦盒,錦盒上刻著複雜的符文,隱隱有空間波動從中溢位。
幽月夫人開啟錦盒,裡麵靜靜躺著一縷銀色的絲線,絲線細如發絲,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這絲線便是幽月天絲,用上古龍蛛所吐之絲煉製而成,鋒利無比,蘊含著極強的切割之力,且能隱匿氣息,神台秘境強者若是沒有防備,被其纏上,瞬間便會被切成碎片。
王鐵柱看著那縷幽月天絲,心中一動。
他能感受到,幽月天絲的切割之力雖然恐怖,但本質上是依靠極致的鋒利和隱匿性。
而定海珠的空間之力,恰好能克製這種特性
——
空間之力可以扭曲周圍的空間,讓幽月天絲的軌跡發生偏移,甚至能將其困在空間裂縫之中。
幽月夫人凝視著幽月天絲,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既有對寶物的珍視,也有對夫君的擔憂。
她輕輕撫摸著天絲,低聲呢喃:“夫君,再等等我,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
王鐵柱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原本的計劃是斬殺幽月夫人,完成與厲蒼的約定,然後儘快離開黑風城。
但現在看來,幽月夫人並非惡人,真正的敵人是天殺殿。
而且,厲蒼隱瞞真相,利用自己,這筆賬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悄然從屋頂躍下,落在閣樓門外,輕輕推開房門。
幽月夫人察覺到動靜,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右手瞬間握住了榻邊的一柄銀色短劍,周身靈力運轉,神台四境的氣息瞬間爆發開來。
這股氣息遠比王鐵柱想象中還要強悍,空氣都被壓迫得微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