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之海的風沙似乎永遠沒有停歇的時候,狂沙拍打著驛站的木質門板,發出
“砰砰”
的悶響,卻擋不住店內的喧囂。
這處名為
“沙海驛”
的驛站,是荒漠之海為數不多的歇腳點,木質結構早已被風沙侵蝕得發黑,卻依舊堅挺地矗立在沙丘之間,成為往來修士唯一的避風港。
驛站內人聲鼎沸,充斥著各種口音的交談聲、酒杯碰撞聲,還有修士間不經意泄露的靈力波動。
空氣中混雜著酒氣、汗味、丹藥的苦澀味,以及淡淡的沙塵氣息,構成了荒漠獨有的煙火氣。
堂內的桌椅大多帶著磨損的痕跡,牆角堆放著旅人寄存的行囊,幾名身著勁裝的修士正圍坐一桌,高聲談論著萬龍窟的秘境機緣,眼神中滿是嚮往與警惕。
王鐵柱與石鼠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點了兩壺涼茶和幾碟乾糧。
石鼠一路走得口乾舌燥,拿起茶壺便猛灌了幾口,抹了抹嘴道:“大哥,這沙海驛是荒漠之海的要道,來往的修士三教九流都有,您可得小心些,彆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王鐵柱微微頷首,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店內眾人。
堂內修士修為參差不齊,大多是天極境和魚龍九變,偶爾有幾位魚龍九變第八變和九變的強者,氣息沉凝,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指尖摩挲著茶杯,神識悄然擴散,警惕著任何潛在的危險,同時服下的斂息丹依舊在發揮作用,將他的氣息穩定在天極境後期,毫不起眼。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佝僂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抖了抖身上的沙塵,露出一張憨厚樸實的臉龐。
此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褐色布衣,袖口和褲腳都打著補丁,麵容普通,眉眼間帶著幾分愁苦,看起來就像是個在荒漠中討生活的普通旅人。
他左右看了看,見隻有王鐵柱這桌還有空位,便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拱手行禮,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兩位兄弟,在下週通,路過此地,能否借個座位?店內實在沒有空桌了。”
石鼠本就心善,見他模樣可憐,便點了點頭:“坐吧,都是趕路的,不用客氣。”
那自稱周通的男子連忙道謝,坐下後卻沒有點餐,隻是搓了搓手,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歎了口氣:“唉,不怕兩位兄弟笑話,在下出門是為了給妻子尋藥,她得了重病,臥床不起,急需一株‘凝露草’救命,可這藥材價格昂貴,我實在湊不齊錢,如今連吃飯的錢都快沒了。”
他說著,眼中漸漸泛起淚光,聲音也帶上了哭腔:“我妻子跟著我受苦了,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我也活不成了……”
他說得聲情並茂,眼角的淚水恰到好處地滑落,看起來淒慘無比。
石鼠看得心中一軟,連忙安慰道:“周大哥,你也彆太難過,凝露草雖然珍貴,但荒漠之海偶爾也能找到,說不定運氣好就能碰到。”
說著,他便要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些靈石遞過去。
王鐵柱卻抬手攔住了他,眼神平靜地看著周通,淡淡說道:“閣下既然是尋藥,為何身上沒有半點風塵仆仆的疲憊,反而氣息平穩,指尖還有常年握持器物留下的老繭?”
周通臉上的悲傷瞬間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愁苦模樣,連忙解釋:“兄弟有所不知,我之前是個獵戶,常年打獵,指尖自然有老繭。
至於氣息平穩,是因為我修煉過粗淺的吐納之法,才能在荒漠中支撐這麼久。”
他說得滴水不漏,眼神卻下意識地閃躲了一下。
王鐵柱心中瞭然,這男子定然沒說真話,但其目的不明,他也懶得深究,隻是不再多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石鼠卻沒多想,隻當王鐵柱多心,還是取出十塊中品靈石遞給周通:“周大哥,這點靈石你先拿著,買點吃的和水,慢慢尋找凝露草,吉人自有天相。”
周通接過靈石,臉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多謝兄弟!多謝兄弟!日後我定當報答!”
就在這時,驛站的大門突然被一腳踹開,一股淩厲的寒氣撲麵而來,瞬間壓過了店內的燥熱。
十幾名身著統一淡藍色衣裙的女子魚貫而入,個個身姿挺拔,麵容嬌俏,卻眼神冰冷,手中握著閃爍著寒光的長劍,周身散發著魚龍九變的氣息。
她們的衣裙質地精良,裙擺繡著白色的蓮花暗紋,腰間係著銀色腰帶,上麵掛著一枚刻有
“天池”
二字的玉佩,顯然是來自荒漠之海赫赫有名的天池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