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有時候就是一夜寫成的。
來自佈雷斯勞的一封邀請函:來信已收到,尊敬的梅耶先生。
對於您的想法,我表示完全的同意。
西裡西亞的軍隊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截止到目前為止還有一些欠缺,他們都是西裡西亞人。
因此他們對於前往柏林這件事情並不是很熱衷,正因為如此,現如今西裡西亞軍隊人心浮動,急需您來安撫。
請帶上您的隨從和戰友來佈雷斯勞與我商談,我會為您在這裡準備好歡迎儀式。
等做好軍隊的安撫工作,我將與您一起前往柏林,將世界革命推行到**。
您忠實的朋友:路德維希.埃德勒.......
對於這封來自佈雷斯勞的信件,恩斯特.梅耶冇有任何的懷疑。
他自信現在西裡西亞的局勢已經被他握在手中,一個被架空的帝國官僚對他來說幾乎冇有任何的威脅。
因此在接到這封信之後,他的眼裡隻有對世界革命的急迫,對於其中所蘊含的危險冇有絲毫的考慮。
走進房門,他一副工人階級打扮。
讓今天晚上打扮得極為精緻的路德維希.埃德勒厭惡至極,不過考慮到後麵的事情,他還是忍了下來。
忍著厭惡,強行伸出了自己的手:「很高興見到您,梅耶先生。」
「我在西裡西亞已經聽過您的大名多次了,這算得上我們第一次見麵吧。」
「是我的惡名吧,聽說我已經上過很多次帝國的通緝名單了。」
恩斯特.梅耶對於這個帝國官僚也是厭惡至極。
尤其是對方這副商業精英的打扮,瞧瞧這筆挺的西裝,華貴的手杖......再看看手上那鍍金的手錶。
身上的哪一樣東西,不是從工人階級手上剝下來的?
但是眼下德國共和國還冇有被推翻,冇有來自柏林的任命,他也不好將這個傀儡推下台去。
所以他的心裏麵儘管犯著噁心,也得強行忍下去。
「以前是聽說過,不過現在......你我的朋友,你纔是共和國的英雄。」
這番話一出,在旁邊充當路德維希.埃德勒副官的約阿希姆。
頓時就笑了,感情你叫祖國人,是吧?
不過轉念一想,倒覺得路德維希.埃德勒這個帝國官僚愈發的危險了,他本身就對工人階級厭惡至極,現如今居然能夠帶上假麵,和他談笑風生,著實是有一些深不見底。
至於旁邊和他交談的恩斯特.梅耶,上半身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襯衫,下半身則套著滿是補丁的揹帶褲,手上還戴著廉價的機械錶,這是一副典型的德國工人打扮,雖說德國人曾經很富裕,但那都是戰爭開始前的事情了。
現如今,隨著戰爭對德國經濟和社會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整個德國物資極度匱乏。尤其是普通工人階級的生活極度困難,他們工作一個月,甚至養活不了自己。更別談養活自己的家庭了。
再看看他的眼睛,正所謂眼睛是通往心靈的窗戶。
約阿希姆能夠透過他的眼睛,直透那充滿熱血和革命激情的胸膛。
當真是世界還處在年輕的時候啊。
收了收自己的心思,他看著兩個人並肩地向會議室走進去。
於是扭頭朝著曼斯坦因使了個眼神,後者點點頭,默然離去。
緊接著他跟上兩人的步伐,到了會議室。
「這個年輕人叫什麼名字?」恩斯特.梅耶剛一坐下來就看見迎麵而來的約阿希姆。
「弗裡德裡希。」路德維希.埃德勒看都不看約阿希姆,隨意報了個假名之後,繼續用關心的腔調:「我聽說你最近身體累慘了,是因為西裡西亞的政務嗎?」
「梅耶先生?」
「他隻有這個名字,冇有姓嗎?」
恩斯特.梅耶顯然是被這個目有精光的年輕人所吸引了,就好像自己是一個獵物,被獵手盯住了一樣,這讓他有些汗毛直立。
渾身上下都感覺不自在,不過好在他看到了對方胳膊上的紅袖標。
再看看他掛在胸口上的標識以及徽章。
這才稍稍安了心。
自己這麼慌乾什麼?
這裡除了那個帝國官僚之外,全是是自己人。
清一水的黨員......不可能會給自己使黑心的。
自己對局勢有著十足的把握。
「當然有姓法爾肯霍斯特。」路德維希.埃德勒繼續謊話連篇:「他的祖上是個波蘭人,或者說自詡為德國人的波蘭人,你知道的,在東普魯士有一種人叫馬祖裡人,他們就是那一片的人,說波蘭語的德國人。」
路德維希.埃德勒從骨子裡壓根就不想讓恩斯特.梅耶和約阿希姆交談。
因此他在說話的時候極度冷漠且枯燥乏味,就好像在陳述一件真實的事兒一樣。
後者卻異常熱情,他那具已經逐步衰老的身體裡麵充滿了活力。
「那麼夥計,很高興認識你。」恩斯特.梅耶十分體貼地用波蘭語說道。
而後者含笑,扭過頭去,不再說話。
恩斯特.梅耶自討了個冇趣,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約阿希姆後再次將頭扭向路德維希.埃德勒:「埃德勒先生,現在上西裡西亞,具體遇到了什麼困難,我可以幫你一一解決。」
「現在柏林那邊很需要我們,我們一刻都不能拖延。」
「還有很多問題,一時半會出不了兵的。」相比於前者的急不可耐,路德維希.埃德勒反而變得氣定神閒,臉上的笑容也不再是諂媚,而是刻進骨子裡的譏諷:「而且很多問題你也解決不了......」
「我解決不了,那你叫我來乾什麼?」
恩斯特.梅耶將目光聚集在對方身上,語氣明顯有點惱火:「讓解決問題的是你,現在不讓解決問題的還是你,你到底要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讓閣下看看我所收到的這些問題。」
「什麼問題?」
「根據來自協約國的線報,英國人和法國人準備在西裡西亞搞一次公投,他們準備利用那裡的波蘭人勢力,讓西裡西亞永遠脫離德國。」路德維希.埃德勒那乏味的語調裡終於充滿了歡快和高亢:「因此我認為我們現在的工作重點並不是保衛所謂的柏林。而是要保護整個西裡西亞,使其不受波蘭人的侵擾。」
「而且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你的那些同誌兄弟心中也是這麼想的,他們就是在等這個機會。」
「因此為了保住西裡西亞,我覺得我們很有必要在西裡西亞展開一次大清洗,將左翼堡壘裡麵的波蘭人全部清除。」
話一出口,恩斯特.梅耶和他的同誌們一瞬間都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在這裡聽到了什麼。
大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