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最好來看看這個。」
路德維希.埃德勒摘下框在眼眶的單片眼鏡,抬手就將秘書遞過來的電報交給了約阿希姆。
「是來自皇室的電文嗎?」
對於這份電文,約阿希姆並冇有太在意:「如果說是皇室的電文的話,你就代為批註,我不在佈雷斯勞。」
「不是來自皇室的電文,您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
說著,路德維希.埃德勒將手中的檔案朝約阿希姆遞了遞。
後者放下佈雷斯勞左翼分子名單,仔細檢視了起來:「這是來自上西裡西亞的命令?」
「不錯,他們希望我們從駐軍裡麵抽調一些部隊給他們使用。」
「不是希望,是命令。」
約阿希姆可冇有從這些措辭裡麵看到任何商量的成分,並由此判斷上西裡西亞,目前還不知道下西裡西亞斯所發生的變故。
不過也挺正常的,現如今整個德國都處於混亂狀態。
想要搞清楚下西裡西亞如今的情況,著實要費很大的功夫。
更何況約阿希姆他們發動政變本身就是一個很隱秘的事情。
如果現在上西裡西亞知道了在下西裡西亞所發生的變故,
恐怕他們早就按捺不住想殺了約阿希姆的心思。
看著佈雷斯勞這座城市就點兵點將衝過來,把他們趕出佈雷斯勞了。
「從某種程度來說確實是命令,如果士兵委員會在的話,我就冇有辦法拒絕這個命令。」
「不過現在我可以儘情推脫了,我可以直接回復電報,下西裡西亞的駐軍還冇有準備好進軍柏林。」
「如果需要我軍大部分調動的話,要提前做好思想準備.......」
「想必到時候,恩斯特.梅耶那邊也冇有理由拒絕,等到他們把軍隊都調到柏林去。」
「我們就直接趁虛而入,就將皇帝的旗幟再次插到上西裡西亞.......」
「怎麼樣?殿下。」
「我這個計劃怎麼樣?」
說完,他甚至在胸口上畫了一個十字架,以表示自己對皇帝的忠誠。
「所以恩斯特.梅耶是誰?」約阿希姆可不管路德維希的計劃是什麼,他直接已讀亂回:「我怎麼在以前冇有聽說過這個人的名字?」
「額......」
路德維希.埃德勒僵在那裡,整個人無語至極。
這是重點嗎?
最後隻好略微解釋了一下:「一個出生在東普魯士的暴徒,你知道西裡西亞大罷工是誰搞出來的嗎?就是他組織礦工和紡織工人進行的大罷工,並且對抗政府的彈壓。」
「所以說他就是德國工團在西裡西亞地區的最高組織者和戰略負責人,對吧?」約阿希姆又問。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這樣的,如果您想恢復保守派在西裡西亞的統治,那麼就必須要除掉他。」路德維希.埃德勒早就厭惡左翼分子,言語之間,句句不離除掉對方:「冇有了他的蠱惑,工人們很快就會回到屬於自己的軌道,冇有了他們的撤走,我們很快就能重新生產武器大炮。」
「你的想法實在是太簡單了,除掉恩斯特.梅耶,就會冒出下一個恩斯特.梅耶。」
這話一出,約阿希姆對於這個保皇派愈發的看不上了,如果這個世界上光憑殺戮就能完成一切的話,
那蒙古帝國殺了那麼多人,不是照樣統治崩盤了嗎?
正所謂有剝削的地方就有反抗,你斷人家財路,人家就會斷你的生路。
所以最好的方法並不是殺掉對方,而是讓對方和自己結成一個利益共同體。
因為隻有利益共同體,雙方纔能將矛盾一致對外。
所以這並不是一個殺了人就能解決的問題,而是要從政治的角度上來看待。
於是停頓了片刻,約阿希姆又說了:「再說了,你殺掉他隻會引起工人們的憤怒。」
「到時候工人反抗怎麼辦?」
「這件事情捅到國際上又怎麼辦?」
「英國人和法國人的態度我不說了,他們肯定是坐在岸上看我們的笑話,到時候美國人怎麼看?」
「德國的戰後需要他們的資金注入,他們現在是這個世界上最有錢的國家.......」
「那就鎮壓不就好了嗎?」
對於約阿希姆的指責,路德維希.埃德勒隻覺得冇來由且愈發的怪異,什麼時候德國人做事還要考慮美國人,英國人,法國人的態度了?
他們算什麼東西,憑什麼來乾預我們國家的事?
「你就直接鎮壓?」
約阿希姆眉頭緊皺,20世紀的德國人腦袋裡麵都是這麼簡單粗暴的想法嗎?
「不然呢?」
「那麼回到原來那個問題,美國人怎麼看?」
「美國人還能怎麼看?坐著看唄!」
路德維希.埃德勒隻覺得約阿希姆莫名其妙,心裏麵不免有些惱了。
一群打工仔罷了,有事的時候叫幾聲同胞,算是抬舉他們了。
冇事兒的時候,他們連屁都算不上。
殺死幾個低賤工人,還用得著你美國人管來管去的?
「就這樣坐著看?」
「那不然呢?」再次被質問,路德維希.埃德勒說話徹底是惱了:「那些美國佬憑什麼罵我們?我們鎮壓工人?他們就冇有這樣的工人嗎?」
「安德魯.卡內基的血汗鋼鐵廠應對罷工事件,槍殺了那麼多工人,事後還不是一點事兒都冇有。」
「說我們對待同胞殘忍,難道他們不殘忍,難道他們不血腥嗎?」
「他們在處理國內反抗浪潮和騷亂的時候,還不是出動了警察和民兵,還不是到處抓人流血?」
「再說了我們兩者是有區別的。」
「他們鎮壓的是進步勢力和他們的同胞。」
「而我們所做的則是平息反皇帝暴動,他們憑什麼批評我們?」
「他們有什麼資格批評我們?」
「如果您覺得我說的這些話有些不對,那麼您可以去跟皇帝陛下親自說。」
「如果皇帝陛下說我所做的事情是錯的,那麼我立馬和那些工人負荊請罪。」
說到後麵,路德維希.埃德勒甚至是滿臉通紅,一副歇斯底裡的樣子。
「以後你會明白我說的是對的,不過現在讓我們放下爭執,一致對外。」
見狀,約阿希姆也不想再和他多說什麼了。
看起來他來到這個世界除了自己的夢想之外,又添了一項新的任務。
於是他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給恩斯特.梅耶發電報吧,請他來佈雷斯勞......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