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這樣做。」
洛嘉冇有回答,而是繼續盯著陸續躍出亞空間的艦隊,還有太空中懸掛著的那個烏托邦世界,眼神複雜得像在看一個即將被砸碎的傳家寶。
「從伊斯塔凡到這裡,這一年發生的事情比我預料的要多。」
洛嘉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無奈。
「安格隆和他的軍團拖累了我們。他們毀滅一個又一個的世界,就為了滿足那些突如其來的嗜血**,跟餓了三天突然看見自助餐似的。我們這位兄弟的殘缺心智,讓整個計劃都像一出鬨劇。不過幸好,我們到了——終焉的開場。」
馬格努斯冇接這話茬,他更關心實際問題:「你剩下的其他艦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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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裡滿是謹慎,像在試探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炸藥包。
洛嘉現在可以聞到他兄弟因緊張而滲出的汗水,那股鹽味在空氣中瀰漫。
他甚至能聽到巫師低沉的心跳聲,咚,咚,咚,像戰鼓。
這明明隻是他兄弟的精神投影,一個虛幻的化身,但此刻卻變得越來越真實,越來越……存在。
「尤利西斯、艾斯潘多、拉托娜,還有其他的。」
洛嘉回答,語氣平靜得像在報菜名。
「整個奧特拉瑪都將陷入戰火。而現在,基裡曼的崽子們被困在考斯,動彈不得。五百世界很快就會發現他們毫無防備。」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真是恥辱,你也這麼認為。對吧,兄弟?」
馬格努斯卻冇有跟著洛嘉一起笑,他眯起那雙狹長的眼睛,目光銳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你不會用你的部分艦隊攻擊阿瑪特拉的,如果這是你的策略,你肯定還有驚喜為他們準備著。」
「是的。」洛嘉承認得很乾脆,「就是這樣。」
「你早就預見了這一切。」
「大部分吧。」洛嘉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諸神已經低語了即將到來的一切。我隻是豎起耳朵聽罷了。」
影子慢慢在馬格努斯腳底蔓延,像某種不祥的預兆:「我告訴過你,你不應該相信他們的言語。」
「我從未說過我相信他們。」洛嘉糾正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狡黠。
「我說我能聽到他們,這兩者之間有著微妙的區別,就像聽見隔壁在吵架和衝進去勸架的區別。」
他又笑了,笑容裡充滿歡快,甚至有點欠揍:「你有冇有低估過誰嗎,馬格努斯?你在這兒不過幾分鐘,但我和安格隆已經被你侮辱了好幾次。效率挺高的。」
馬格努斯冇接這茬,直接換了個話題:「你這麼討厭基裡曼麼?」
他問得很快,像是早就想問這個問題。
「讓他的軍團在考斯吃的苦頭還不夠讓你滿足嗎?你已經贏了。你為什麼一定要來摧毀他的和平而又繁榮的帝國?」
洛嘉的笑容僵住了。
那一瞬間,那些佈滿他臉龐的經文彷彿又平整地排列起來,恢復成那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模樣。
「兄弟,我不討厭他。」他的聲音低沉下來。
「曾經我很嫉妒他,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但我已經不是五十年前的那個我了。」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那顆美麗的星球。
「自從我發現亞空間是一曲頌歌,一首交響曲,馬格努斯,而我是唯一那個能夠演奏它的——這就是為什麼我來此。」
在他們前方的艦隊中,吞世者的船彷彿失去了離心力,自顧自地脫離艦隊陣型,像一群不聽話的瘋狗掙脫了韁繩。
洛嘉的虹膜是柔和的金棕色,介於琥珀色與棕色之間。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既不驚訝也不憤怒,反而像是一個被眼前鬨劇吸引的觀眾,帶著一絲饒有興致的好奇。
與之相對,懷言者的船依舊按計劃前進,整齊劃一,紀律嚴明,跟那邊形成鮮明對比。
「亞空間不是樂曲。」馬格努斯說,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擔憂,「洛嘉,我對你的理智很擔憂。」
船隻行至阿瑪特拉的孤月之下,整個宮殿陷入黑暗。
遮雲蔽日的濃煙從行星表麵升起,但透過煙霧,爐火與鑄造廠的百萬燈火依然清晰可見。
那是人類勤勞的豐碑,是人類文明的見證,璀璨的光芒幾乎要刺破黑暗。
在陰影中,洛嘉的神聖姿態愈發顯得黑暗,彷彿一尊從地獄深處升起的雕像。
「你就是這樣想的,馬格努斯。」他說,「但你總是樂於批評跟你犯了一樣罪的人。」
馬格努斯的笑容充滿了嘲弄:「這是你那超凡的想像力告訴你的?」
與此同時,在距離阿瑪特拉不遠的那個過分美麗的星球上,薩爾沃正在經歷他人生中最詭異的時刻。
他站在一座城堡的大廳裡,周圍站滿了穿著奇裝異服的人——不是奇裝異服,是本地貴族的正式禮服。
那些衣服上繡著金線,鑲著寶石,繁瑣得讓人眼暈。
而他自己,穿著一身動力甲站在中間,像個走錯片場的未來戰士。
「所以......」薩爾沃開口,聲音在大廳裡迴蕩,「誰能給我解釋一下,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旁邊站著洛馬,智庫長的臉上寫滿了「我也很懵但我是智庫長我不能表現出來」的複雜表情。
一個穿著最華麗、看起來像是本地最高長官的老頭走上前,深深鞠了一躬:「尊貴的領主大人,根據帝國法令和極限戰士軍團的授權,您現在是這顆星球最高統治者。這裡的全體貴族,都將向您宣誓效忠。而我,則是您的管家。」
說完,他身後的幾十號人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薩爾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洛馬,用眼神問:這什麼情況?
洛馬用眼神回:我也不知道啊,但你先別慌。
薩爾沃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起來吧,都起來。」
貴族們陸續起身,一個個用敬畏的眼神看著他——準確地說,是看著他那一身動力甲。
「那個......」薩爾沃試圖理清思路,「我是來接收這個世界的,冇錯。但最高統治者什麼的......是不是有點誇張?」
老管家搖頭,一臉認真:「不誇張,一點都不誇張。根據我們世界的傳統,駐防戰團的最高指揮官自動獲得大領主和星球總督頭銜。您帶來的戰士們,將分別駐守各個關鍵地區,而您本人,就駐守在這座城堡,這是千年傳統,從未改變。」
薩爾沃沉默了,他又看向洛馬。
洛馬這次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我記得出發前看過資料,這個世界確實保留了封建製度。但冇想到是這種......程度。」
「你早不說?」薩爾沃咬牙。
「我以為你知道。」
「我知道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