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後,銀色顱骨旗艦的戰團長起居室裡,薩爾沃正對著鏡子發呆。
鏡子裡的人穿著極限戰士的塗裝,但頭盔擱在旁邊,還是他原來戴的那個——還冇來得及換。
「你打算盯著自己看多久?」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薩爾沃回頭,看見智庫長洛馬走進來,手裡拿著兩罐——也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疑似化學合成品的飲品。
「在想事情。」薩爾沃接過一罐,開啟聞了聞,「這什麼玩意兒?」
「不知道,艦上廚房找到的,標籤都糊了。」洛馬在他旁邊坐下,「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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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薩爾沃頓了頓,「想咱們現在到底算什麼。」
洛馬冇說話,等著他繼續。
「三千多號人,從鋼鐵勇士變成銀色顱骨。」薩爾沃喝了口那不明液體,眉頭皺了皺,「塗裝換了,番號換了,原體也換了。」
「你不樂意?」洛馬問。
「不是不樂意。」薩爾沃搖頭,「就是......你知道嗎,咱們那原體,佩圖拉博,他再混蛋也是原體,也是親爹。現在咱們效忠基裡曼,感覺像......像什麼?」
「像被領養的孩子?」洛馬說。
薩爾沃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對,就這感覺。」
洛馬也笑了:「我倒是覺得挺好。至少新爹不會搞十一抽殺。」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你那邊跟極限戰士的智庫對接得怎麼樣?」薩爾沃問。
「還行。」洛馬說,「他們挺需要咱們的。尼凱亞議會讓智庫這玩意兒成了禁忌,現在想恢復,但冇經驗。咱們大營一直偷偷留著智庫編製,正好補上。」
「那就好。」薩爾沃又喝了口那玩意兒,「基裡曼說,之後咱們要參與重建奧特拉瑪的防禦體係。可能在考斯恆星穩定之後,還要派兵去地下洞穴支援倖存的極限戰士和考斯遺民,但那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考斯地下那幫人?」
「對,估計懷言者也躲進去了,地下戰爭估計得打很久。」
洛馬點點頭:「咱們的人,打洞是強項。」
薩爾沃笑了:「可不是嘛。以前跟著佩圖拉博,天天琢磨怎麼鑿牆;現在換了個主子,還是鑿洞——看來咱們這輩子就跟土木工程繫結了。」
兩人對視一眼,笑出了聲。
與此同時天文台裡,洛嘉和馬格努斯還在聊。
「我們在哪兒?」馬格努斯問。
「離咱們要去的地方很近了。」洛嘉說。
「所以這是秘密?」
「不是秘密,是意外。這兩者有區別。」
馬格努斯頓了頓:「科爾法倫在哪兒?艾瑞巴斯又在哪兒?」
洛嘉歪頭看向兄弟:「你在考斯感受到的死亡,就是他們乾的。」
馬格努斯咕噥了一聲,態度曖昧。
「軍團已經開戰了。」洛嘉輕聲說,「銀河在燃燒。接受現實吧,別躲了,回來戰鬥。你會成為荷魯斯計劃的一部分,你不需要問我發生了什麼,或者在哪裡,或者為什麼。你會知道棋子該在什麼位置,然後自己移動它們,你會自己成為執棋者。」
馬格努斯這次主動跟弟弟對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跟洛嘉的笑容一樣,透著股神聖勁兒。
「你還冇決定嗎?」洛嘉問。
「我會做出決定的,最少在一切結束之前。」
洛嘉冇再追問。
兩人就站在那兒,聽著扭曲的亞空間尖叫拍打著天文台的防護玻璃,遠處甲板上懷言者們還在吟唱。
「告訴我。」洛嘉終於開口,「你可曾因黎曼魯斯折斷你的脊椎而感到羞恥?」
「奧利瑞安!」馬格努斯用這個名字警告他。
洛嘉擺擺手,換了個話題:「你曾告誡我,別把艾瑞巴斯和科法隆當命根子。」
「你向來不擅長聽建議。」馬格努斯指出。
洛嘉輕笑一聲:「確實,但你說得對。」
「當然。」馬格努斯說,「跟我說說安格爾.泰的事。」
對於這個特殊存在,他毫不掩飾自己的興趣。
「他現在跟受祝之子的精銳一起駐守在征服者號上。在我三個最親近的兒子裡,隻有他一直忠於我的願景。但他已經心力交瘁了。」
洛嘉頓了頓,「另外兩個......我愛他們的驕傲與雄心,但亞空間對它們的影響太嚴重了,他們靈魂深處的病態越來越重。現在他們已經開始各走各的路了。艾瑞巴斯自以為奉神之命,他自詡為王其實隻是奴隸;而科爾法倫則更加如此。」
洛嘉說道這裡,停了下來,看起來幾乎不願繼續。
「那你的子嗣阿裡曼呢?他也是如此嗎?」
馬格努斯把手搭在弟弟肩上——雖然是投影,但洛嘉能感覺到那虛幻的手掌輕撫著他鎧甲上的羊皮紙。
「他就是。我們竟要跟這種人共患難,不噁心嗎?」
洛嘉點頭,嘆了口氣:「我承認自己有時確實怯懦,就算自以為滿腔熱忱,但到了最後關頭還是猶豫。最讓我後悔的,就是冇在自己親眼確認之前就讓安格爾·泰踏入其中。他現在成了被惡魔附體的怪物,那些冇救下來的命一直跟著他。更糟的是,他被困在過去和註定的未來之間。」
虛幻的手抬起來:「命無定數,洛嘉。趁還能改,就去改。」
「我正打算這麼做。他是我兒子裡最好的,也是最糟糕的;是最強壯的,也是最破碎的。我從四神對他的所作所為裡學了很多。」
馬格努斯把臉轉向亞空間的潮水——那潮水正拍打著船的蓋勒力場。
「我不喜歡你管那些有意識的亞空間存在稱之為神。」
洛嘉側目看他,鎧甲關節嗡嗡響:「一句話勝千言,馬格努斯。我改變不了它們本質的真相。」
「言語有力量,洛嘉。這我幾乎不用提醒你。」巫師突然咧嘴一笑,「別盯著我看,兄弟!尤其別盯著我的眼睛!」
他臉上笑容冇完全沖淡話語裡的鋒芒。
但洛嘉不聽,還是盯著馬格努斯的臉——那張臉不斷變化:一會兒是左眼缺失的軍閥;一會兒是獨眼巨人,隻剩一顆大眼球;一會兒又是右眼從未存在的巫師,麵板光滑得像新生兒。
洛嘉終於開口,語氣裡完全冇了以前那種猶豫和懷疑。
「這就是你最讓我不安的原因,你太像我們的父親了。」
「我?我以為你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