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斯這一仗,極限戰士被打得挺慘。
慘到什麼程度呢?就是那種你翻遍軍團歷史都不太好找參照物的慘。
但這並不代表那個藍人和他的崽子們就真的被打趴下了。
基裡曼已經開始收拾爛攤子——統計傷亡、整編殘部、寫報告解釋「為什麼把一個星係搞成這樣」......一堆破事等著他。
然而在這堆破事中間,還有一個問題必須馬上解決:
薩爾沃和他的兄弟們怎麼辦?
這幫人不是極限戰士,他們是鋼鐵勇士,是佩圖拉博的崽子。
問題是,佩圖拉博現在已經叛變了,而薩爾沃帶著這幫還願意效忠帝國的兄弟跑來投靠他。
這既是信任,也是託付。
更重要的是考斯之戰裡他們的表現——極限戰士都快被打出屎的時候,這幫人二話不說就衝上來幫忙。
當時的情況,懷言者一開始壓根冇把他們當敵人。
他們完全可以袖手旁觀,甚至倒戈加入懷言者,輕輕鬆鬆就能拿下勝利。
但他們冇有,他們冒著跟極限戰士一起完蛋的風險,伸出了援手。
基裡曼當然準備給他們發獎章,但他知道,這幫人想要的不是獎章。
聊過幾次之後,他已經大概知道對方想要什麼了。
冇想到的是,後來居然還有人專門找上門來談這事。
想到這兒,基裡曼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佩圖拉博居然還有這種子嗣。
找上門來的是薩爾沃的副官,那位智庫長。
人家一開始說的是來協助極限戰士重建智庫體係——畢竟尼凱亞議會讓智庫這玩意兒成了禁忌,現在急需恢復。
結果聊著聊著,話題就歪了。
歪成了「薩爾沃和他的大營能不能直接加入極限戰士軍團」。
這位智庫長說起話來,一點也不像鋼鐵勇士,反倒更像基裡曼自己的崽子。
不對,應該說,現在已經是他的崽子了。
銀色顱骨戰團,智庫長。
損失慘重的極限戰士急需補充兵源,而這支三千多人的鋼鐵勇士大營急需甩掉「叛徒同夥」的帽子。
雙方一拍即合,雙向奔赴。
更何況,他們的戰爭鐵匠當年本來就在基裡曼手下打過仗。
改編過程順利得很,冇什麼意外。
薩爾沃他們算是得償所願了,但基裡曼這邊頭疼的事還多著呢。
首當其衝的,是他那個好兄弟洛嘉的下落。
雖然現在找不到人,但基裡曼至少能確定一件事:洛嘉來過考斯。
後來他又走了。至於什麼時候走的,基裡曼大概能推出來——
就是科爾法倫接過指揮權開始瞎搞的時候。
洛嘉當時確認一切都會按計劃執行,就帶著自己的旗艦溜了。
他要去給基裡曼準備另一份大禮。
當然,前提是基裡曼能從考斯活下來。
就在基裡曼琢磨洛嘉跑哪兒去的時候,洛嘉已經開始了另一個更邪惡的計劃。
佩雷格裡努斯大教堂矗立在旗艦的脊柱式城牆上,像個裝甲堡壘似的,俯瞰著整艘戰艦。
這教堂大得離譜,放在任何星球上都能當一座宮殿,規模跟一個城市區域差不多。
建造的時候據說還算簡樸——當然,那是對標泰拉上的帝國皇宮來說。
洛嘉站在中央尖塔頂部的穹頂天文台裡。
這位懷言者原體安靜地站著,穿著一身盔甲但冇帶武器。
他兒子們在腳下幾百層甲板裡備戰,船上全是吟唱和尖叫的聲音,但他卻心平氣和地看著迷霧瘋狂撞擊穹頂。
「兄弟。」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洛嘉那張蒼白的臉——跟大理石似的,上麵還用墨水紋著金色經文——露出一個溫暖的微笑。
他打破天文台的寧靜,轉身時靴子踩在甲板上發出哢哢聲。
迎麵而來的是他兄弟馬格努斯的影像。
如果說洛嘉的麵板是刻著金紋的大理石,那馬格努斯就是燒紅的銅鑄人像。
倆原體都是他們老爹的翻版,照著帝皇的模子造的。
但洛嘉像是精雕細琢的藝術品,表麵刻滿符文和漩渦曼陀羅;馬格努斯則更像**的異教偶像——那種遠古文明崇拜的太陽神化身。
他麵板紅得跟剝了皮的肌肉似的,穿著鑲象牙邊的金色鱗甲,戴著青銅頭盔,盔頂還有撮紅色獅鬃。
肩上披風掛著個拳頭大小的火山玻璃聖甲蟲,黑得發亮。
洛嘉不確定自己兄弟本人到底在哪兒,但眼前這投影簡直完美得無懈可擊。
「馬格努斯。」他笑著說,「告訴我你已經做出決定了。」
跟往常一樣,洛嘉把情緒全寫在臉上,眼睛裡滿是對弟弟到來的感動。
馬格努斯卻對這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我聽見你兒子們在備戰了。」他換了個話題。
洛嘉笑得更燦爛了,這聲音讓人聽著就讓他高興。
「是嗎?從伊斯特凡之後,他們變了不少。」
「你也變了。」馬格努斯說。
洛嘉回頭看了眼窗外動盪的天空。「奇怪,如果是安格隆說這話,那是誇獎——或者說他那種人能說出來的最接近誇獎的話。但你說出來,聽著像罵人。」
馬格努斯聳聳肩。
「就算安格隆發誓說水是濕的,我也不信他。咱那兄弟就是個瞎子,又瞎又蠢。」
「你小看他了。」
洛嘉頓了頓,繼續說:「他也在變,我們都變。啊,馬格努斯,你真該看看我的懷言者現在怎麼打仗。要是幾十年前,我根本想像不到這些......」
他又笑了,搖搖頭。
「你是來告訴我你已經決定了,對吧?求你了兄弟,告訴我。」
巫師輕輕搖頭:「先跟我說說考斯的事。浩瀚之洋的潮流在考斯星係邊緣激盪,那邊有死亡的氣息。」
「可惜,但那是必需的。」
馬格努斯哼了一聲,洛嘉分不清這是滿意還是嘲笑。
他又轉頭看向亞空間裡起伏的混沌——那個充滿各種情緒的危險深淵。
「我很高興你能來。」他最後說,「我很想你。」
馬格努斯低沉地笑了:「我猜安格隆給不了你什麼兄弟情誼吧?」
洛嘉第三次笑了,笑得很燦爛。
但這次他冇說話。
與此同時,在馬庫拉格之耀號上,基裡曼正在簽署一份檔案。
關於成立銀色顱骨戰團的正式命令。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薩爾沃——這位新晉戰團長正在研究自己的新頭盔。
「頭盔有點緊。」薩爾沃嘀咕。
「會適應的。」基裡曼說。
「那個......」薩爾沃抬頭,「謝謝。」
基裡曼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那個智庫長,真不像鋼鐵勇士。」
薩爾沃也笑了。
「我也覺得,他更像是極限戰士,總不能是阿爾法瑞思吧。」
基裡曼搖搖頭,繼續簽檔案。
一切都纔剛剛開始,但有些事情,總算是定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