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留楊家莊。
楊家莊今天來了個客人,是蘇林,蘇林是隨劉仲武一起進京的。
童貫提劉仲武以忠武將軍(正四品散階)步兵都指揮使(正五品)熙河路兵馬副總管,這是一個平調,熙河路經略使現在是劉法。
童貫在加強熙河路,把隔壁幾支精銳都調往這裏,那主攻方向就已議定。劉仲武來京敘職,也是來向官家趙佶闡明戰略方針。對劉仲武來說,這實在是個恩寵,作為邊將,他有機會得見天顏。
陳妙常和林黛一起接待蘇林,有朋至遠方來不亦樂乎,怎麼說大家都是熟識。
蘇林問起她妹妹蘇婕的事,這事陳妙常和林黛卻不是特別清楚,折知常和蘇婕婚事議定她們已在陳留。
陳妙常問:“既然蘇家折家以議定,楊家又作保,你還擔心什麼?”
蘇林有點尷尬的道:“總覺得亂了輩分。”
林黛說:“是為緣分就好!年齡差距不大更好。”她就比楊元奇大,怎麼會說不好?!
蘇林說:“我也知道,隻是……唉,清風寨……我很喜歡那裏。”蘇林曾經最希望劉仲武能東調去鹽定路,現在時事發展,劉仲武走出了自己的路,隻是蘇林卻是總有點遺憾,覺得清風寨更是人間凈土。
陳妙常道:“秦州不是很好呀?!”
蘇林說:“話是如此,秦州和定邊……楊家是不願讓出鹽定路了吧。”
陳妙常點頭,這點無需隱瞞,開封官家和官員都心知肚明,問道:“你別來做說客就行?”
蘇林(ˉ▽ ̄~)切~~的道:“我父親和叔叔都在那裏呢,對楊家那裏是棲身之地,對蘇家又何嘗不是避禍之所。”蘇林清楚,楊家要是放棄世襲的想法,楊元奇官職遠不止此,隻是各家都有自身的選擇,事實上,現在的鹽定路她不清楚,清風明月寨她卻是懂,楊家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那裏是太多人的心血。
蘇林說:“可惜琦兒這次沒來開封,要不,帶他見見你兒子。”劉琦十歲左右,從小精於騎射,劉家得此佳兒,劉仲武甚是欣慰。
蘇林接著說:“唉,我夫君想他14歲就去從軍呢。”這點她更是覺得清風寨的規矩好,入伍必須滿十六歲。
陳妙常說道:“當年你還想他進學呢。”
蘇林一嘆:“這樣也好,省得我夫君嘀咕別虎父犬子。”劉家將門,蘇林做出了妥協。
陳妙常問:“你們來開封可有去見高俅高大人?”
蘇林回:“前天我們一起去了呢。”高俅都算是他們兩個媒人,怎麼能不去他府中拜見,高俅也在劉仲武的軍中待過一段時日。事實上,劉仲武得童貫欣賞,其升遷之路有童貫的因素,也有高俅的幫襯,這也是作為後起之秀,劉仲武步伐走得飛快的原因。童貫和劉仲武更多為公事相交,高俅和劉仲武之間私交卻是極高,這種關係在家天下時代往往更為牢固。
陳妙常問:“要不要在我這裏小住幾日?”
蘇林答:“也就今晚,明天得回開封,我們借住在孟家。”
陳妙常點頭,劉仲武是孟勵的妻弟,在開封並無置辦產業,去孟家更為合乎親戚之道。
……
皇宮。
趙佶召見劉仲武時候,高俅也在一旁。
劉仲武將童貫在西北的戰略進行了一番詳細解說,陝西各路前壓威逼西夏各路,同時鹽定路和熙河路東西並進,作為主力夾擊興慶府。鹽定路好說,其西側就是興慶府,一馬平川。熙河路卻是得繞行天都山。之所以選擇這裏而不是涇原路作為出兵主力,主要在於西夏對平夏城防範甚嚴,那裏看似離興慶府更近,卻得衝出那片峽穀,西夏放棄對平夏城的爭奪,卻也加強了對山穀的防禦。那裏隻會是疑兵牽製住西夏兵力。
趙佶說道:“從熙河路出兵,耐西夏察哥何?”西夏西線有察哥幾萬主力,很容易從後方截斷熙河路出兵。
劉仲武道:“童相會調集重兵先做出攻擊涼州態勢。”這纔是童貫的疑兵戰略。熙河路和隴右都護府齊出,讓西夏認為大宋朝要徹底解決西夏西路,掃清絲綢之路的所有障礙,這其實也是大宋朝的一貫戰略。隴右都護府開啟了通往西域的道路,但這條路是走青唐,這裏很多地方是高原河穀,對麵西夏西邊四州又能從一些山腰穿過來威脅到商路,大宋朝想完全取得這裏從不加掩飾。
趙佶點頭,大宋朝重兵在熙河路聚集,某種程度也會讓西夏認為大宋目標是西邊四州府,其他各路多為牽製。興慶府、西平府和韋州這塊區域麵對的是鹽定路、環慶路和涇原路,鹽定路位置特殊不論,大宋朝目標要是這塊核心區域,更該加強環慶路和涇原路才對。
高俅問道:“可是走當年李憲大人的路線?”
劉仲武答:“那一代地勢我們都很瞭解,童相是有此意,不過劉法劉帥有點其他想法,大方向不變,其他得戰時再做決定。”
劉仲武鄭重道:“童相讓我借這次機會來給官家彙報戰略,也是希望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隻能定大致方略,具體實現得看前方戰事。”
大宋朝的將從中禦讓前方屢受其擾,這次童貫經略西北大權獨攬,確實一定程度上杜絕了這個缺點,這也意味著真正考驗的是童貫這個統兵大臣,他對戰事的理解會決定整個戰事。
趙佶爽快的應下。當年青唐一戰,童貫還不過是個監軍,就否決了他謹慎的建議,最後給張厚等人創造了開拓青唐的條件,他對童貫非常信任。
劉仲武想了想還是說:“作為從東往西的鹽定路,兵勢稍微單薄了點。”熙河路得各路支援,兵勢很盛,鹽定路卻並沒有增兵。
高俅這時候也出口:“官家要不要加強一下?”
趙佶問劉仲武:“可是童相也這麼認為?”
劉仲武趕緊道:“是小將多嘴,童相不曾有此言。”
趙佶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既然童相不提,那遠在開封的我就不多此一舉。”
高俅和劉仲武都是一聲嘆,不增強鹽定路和宋夏戰事無關,隻為政治,楊家對那裏世襲的想法讓中樞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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