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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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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興慶府。

李乾順對耶律南仙的來函非常重視,他首先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費聽氏,費翔對李家談不上忠誠,卻在幾次事上都站到了李家這邊,現在送點東西給他也好,就噹噹年的酬勞。

李乾順並不確定楊家是否真會進入河套,耶律南仙也隻說楊家有意,不能不防。怎麼防對於他來說是個大問題。鹽州市舶司是宋夏最好的互市視窗,同樣西邊蘭州宋夏關係就不怎麼樣,那條商路經常出事。

李乾順作為兀卒,他的判斷更為整體性,他得首先搞清楚這是楊家的行為還是宋朝的某種嘗試。鹽定路在要害位置,耶律南仙對楊家太過重視,就耶律南仙的東線來說,鹽州最是如梗在喉,這個他懂,但絕不能因此產生誤判,這是有可能引發宋夏大戰的。這個時候,“長公主衛隊”這個名字非常刺眼!

不要去懷疑李乾順對西夏的方略,他確實不想和宋朝長期打下去,因為和大宋這場長期戰爭,西夏基本失去對漠北更遠蒙古高原的影響,契丹族現在就在那邊更具影響力。李乾順和耶律南仙結親,本就是政治聯姻,他極需要有遼朝來穩定國內形勢,也緩解他的外部壓力。

耶律南仙去往東線,李乾順當時是支援的,那裏她最適合穩住夏州和石州,當時對西夏來說,局勢極其不容樂觀,宋軍已經下了銀州。遼朝西京道是耶律大石,為遼朝和這個女兒計,他都不希望宋軍再在那邊取得下一場勝利。

李乾順對耶律南仙和楊家關於橫山中麓的協議認可,起碼能在橫山山脈保留黨項勢力,但把女兒李仁愛送去清風寨,這讓他難以接受。清風寨楊家是崛起很快,就算要多知道一點南朝,她可以去開封。這怎麼看都有點人質味道,該出人質的是楊家。耶律南仙和楊家的關係太近了。耶律南仙這次來函讓他舒爽不少,李乾順明白白池北麵那個位置,確實是興慶府解決要比遠在東麵的夏州要好,從這點上,耶律南仙對楊家是有拉有踩,事涉西夏根本利益,她馬上選擇了踩!

這一年多耶律南仙都沒有回過興慶府,李乾順覺得是不是借這個機會,讓耶律南仙回來一趟。李乾順實際是拒絕了耶律南仙的請求,耶律南仙是希望不管這支公主衛隊出現在哪裏,都直接派出軍隊打回去。問題他們沒有進入河套草原,他們在那塊沙漠駐軍,一個小小的綠洲無險可守,還會浪費南朝的財力,他很是猶豫。他認為耶律南仙的不謹慎就是她武斷認為這隻是楊家行為。就是這龐大的後勤支撐讓他懷疑,鹽定路是沒有能力在那裏建城的,不過是叫“龍城”。

龍城確實不是城!

……

秦州童貫府。

童貫這幾天心情很好,因為公主衛隊最後的走向。

半年前,楊家通過高俅和趙靈兒等人,把折家軍從涇原路調走,他是非常惱怒的。童貫有意無意忽略這支軍隊,這不是他的問題,這是折彥質看不清形勢,特別折可適去世以後,折彥質是完全可以來找他的。沒想到折彥質去了鹽定路,不管名義如何,童貫清楚楊興武和折可適一樣,他要是有心是能護住折彥質。作為折彥質的老丈人,他哪怕在朝中明目張膽的的維護,也不會讓人覺得不妥。將門不本就如此。

當公主衛隊千萬龍城,童貫心情就好多。龍城究竟哪個位置,地圖上標註不明顯,那裏一片沙海,沒有人會重視。但一定是白池北麵靠近河套平原的草場是肯定的,這會引發西夏興慶府的關注。

童貫覺得楊家這都是提前履行了他們的諾言,宋夏之間息兵,雙方爭執不斷,邊境還是會有點小衝突,大家卻沒有改變整體態勢。楊家把折家軍往前放,那可是五千精銳騎兵,這纔是唯一的動作。要是真的引發宋夏戰爭,童貫能想像到時候就不是他要楊家做什麼,楊家會跑來求著他揮師北伐!

童貫也能猜到中樞其他大佬的想法,公主衛隊要是這麼擺放,大家樂觀其成。鹽定路這些年稅賦減免,就算有點積蓄,這一把都得墊進去。真正利益受損的是皇家內庫,因為白池的收入多少也會投到這裏,維持公主衛隊後勤難道不該是白池這個公主封地的責任?!

……

在所有的人考量裡,楊家這麼做的理由大家的推論各異,這個舉動是在做賠本買賣卻是一定的。這裏基於一個大家認為的簡單的事實,鹽定路是撐不起河套戰場的,每每農耕文明北上擊破遊牧,所耗都是舉國之力,所以實際漢文明在草原沒有實行過有效的統治,哪怕強如漢唐都是如此,可以威震漠北,讓異族不敢南下,但要硬是說疆域管理到那個地方,這就是誇大其詞。

……

楊元奇的戰略和其他人的想法有異其實也是如此。在鹽定路各地軍司中,大家趨於是楊家騎兵在河套平原掃蕩,威震各族,最多就是逼迫草原一些小的族群歸附楊家,楊家可以通過他們對河套施加影響。通過這種壓力開啟馬匹交易,你們是選擇和楊家交易,還是等楊家去搶?!

楊元奇最終否決這個方案在於,楊家要河套,這個“要”就是統治,代表長治久安,方式可以因時因地而異,但絕不是一個名義上的壓製,一定得是一種趨於穩定的統治。要不,以這種方式取得河套平原主導權,將來一定會留下大的禍根,楊家要是某一天出現不利局麵,都不敢把代表楊家力量的騎兵調走,因為一旦無法壓製河套,這裏就會是個動亂之源。而且這種反噬力量多大,誰都無法估計,這裏離鹽定路近在咫尺卻是一定的。

楊元奇不會想有把刀抵在自己的腰間,有這把刀也該是楊家握住手柄,而不是握著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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