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河套平原，龍城。
白池的北麵是龍城，龍城的位置實際已經嵌入河套平原的西南部草場。這一個區域在唐朝時期開發過度，沙地化非常嚴重，因氣候和水源剩下來一些綠洲。
龍城這個選址非常好，這其實不是楊元奇選的，是劉恨那個部族在夾縫中生存選擇出來的，漠北商行一直以這裏為周轉。
河套區域的沙地化傾向，究竟是不是400毫米等降水量的南移造成的，楊元奇傾向於不是，因為河套畢竟還有黃河，而且從山勢來說，陰山和賀蘭山是能有效把南邊上來的濕潤空氣攔阻住的，也就是河套被這兩座山脈包裹，水資源就算不豐富也會緊缺到土地沙漠化。
這件結論很重要，這意味著楊元奇決定對龍城投入的多寡，如果氣候是主因，楊元奇會果斷放棄對這裏的改造，這不是一個鹽定路能承擔得起的。
書房。
楊元奇打算寫封函去匠司，要曲婷多尋找一些氣候地質等有經驗的人來龍城。這是一封很迫切的求援信函。
張小娘執筆到最後，楊元奇欲言又止，孟嬋看到楊元奇的猶豫，說道：“元奇，這封信我來署名吧。”
張小娘筆頓了頓，問道：“相公你是想問韓公廉老先生？”韓公廉精通天文地理算術，但他已年近70，楊家把他調回學府任山長，掛學司委員會，更有點養老性質，當然有他在那裏，哪怕不任事，其聲望也會讓學府增色不少。龍城氣候差，晝夜溫差大，還時常有風沙。這裏生活條件確實非常差。陳氏把張小娘送過來不就是疫病防護本就多與衛生相關。
楊元奇沒有說韓公廉，但這封信函到清風寨，見到的人都會覺得韓公廉是最好的人選。
張小娘想了很久說道：“不行！不能折了他。這裏和清風寨完全兩種氣候，他性子極喜鑽研，一旦耗費心血過多，身體抵抗能力自然會下降。劉梅說冬季這裏更難熬，難道過來幾個月又回去？這就是純折騰。”
楊元奇和孟嬋對視一眼，張小娘這麼說，那就一定不能。
楊元奇嘆：“明確寫明請劉大工牽頭，另外，這封函不要給韓公看到。”
孟嬋卻是說：“讓韓公看吧，這也攔不住，劉大工會帶走不少人，他不可能不疑惑不聞不問，告訴母親就好，另外讓安娘找點事困住他。”
楊元奇點頭。
……
清風寨楊家大宅，陳氏、韓公廉、安娘、曲婷四個人。
陳氏看著韓公廉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她隻能把氣撒在跟過來的安娘身上：“一點小事都辦不了。”對堂侄媳婦她實在不用客氣，還是自己贖出來的人。
安娘不敢出言。
韓公廉嗬嗬的道：“陳夫人，我知道大家怎麼想的，劉大工後天就要帶著一群人出發，我既然動了這份心思，不一起去難道還自己一個人過去啊。”
陳氏說：“學府事情不多，你何苦來哉，小輩難有小輩的解決辦法，我也不去啊。”
韓公廉說：“劉大工對山川地勢土壤都有研究，隻是氣候之道我確實在大宋朝說二，沒人敢說一。元奇的函你們看著認為不過是派人，其實信函中透露他根本沒有下定決心，他自己沒有結論，是天力難為，還是人可勝天！”這纔是韓公廉想去的根本，這確實也是楊元奇最憂心的事。這太涉及專業，要是不可為，絕不能強求！
陳氏說：“曲婷，把信慢慢給我好好讀一遍。”先拖一拖。
……
潘府。
潘易嶺看著潘金蓮，內心久久難平，士子？匠人？韓公廉出身或許是士子，卻實在是個匠人。這或許是楊家重視這群人的一個理由吧。
潘易嶺問：“韓公還在楊家？”
潘金蓮道：“他一來，我就過來找爹爹了。”
潘易嶺說：“不去找李格非先生？”
潘金蓮道：“清照過去了。不過爹爹過去勸更好。韓公畢竟和學司的事多有牽扯。”
潘易嶺暈了，這實在不好勸，他……如何開口？！潘易嶺說：“平日經常罵你，也沒少說元奇。罵你是真的，說元奇？真正大事，他其實很拎得清。那封函？！他既然發了就是需要呀。”（愛之深責之切）
潘金蓮道：“函件不是寫了劉大工嘛？”
潘易嶺：“劉大工自己也去找韓公問計了呀。”劉大工認為茲事體大，這又是他的先生最精通的領域，怎麼會不去問？韓公廉在工部就是三大匠的頭，說先生毫無違和。
潘金蓮“爹爹！你去不去？”講什麼道理，撒潑就是。
潘易嶺“……”
……
李府。
李清照就沒找到李格非，李迒說父親去了定安學府，李清照跑去定安學府才從路人口裏知道他實則是去掃墓。
李清照沒辦法繼續跑，總算在蘇軾墓前看到自己的父親。
李格非看著有點狼狽的女兒，這次沒有責罰，嘆道：“韓公的事？”
李清照趕緊點頭：“老爹你知道還四處跑，韓公看似精神矍鑠，身體其實不咋樣。孟姐姐有次開玩笑那裏不是人待的地方，這怎麼行？你再不過去，嬸子覺得自己留不住他。”
李格非問李清照：“當年你陪先生南下嶺南，那裏呢？”
李清照怒了：“那不一樣，誰願意去？！”
李格非：“韓公願意去！”
李清照“……”
李格非說：“不是我過不過去的問題，是理由！得有個和他本人身體無關的理由。”
李清照“那我嬸子還在那頭呢，爹爹你去不去？”性子都是如此，不行就開始撒潑。
……
楊家。
曲婷把信函讀完，陳氏心都是涼的，沒人來。潘金蓮和李清照也是兩個蠢貨，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陳氏怒了：“一封信你都讀得不清不楚，再讀！”
曲婷趕緊又翻到第一頁。
韓公廉對陳氏說：“陳夫人，別為難小輩了。”
陳氏道：“能不能和他們幾個商量一下？”
韓公廉看陳氏如此堅持，笑道：“元奇該是給夫人說過什麼吧。”
陳氏暗嘆，送信函的人還帶給了她口信，楊元奇要她這個母親幫忙，如果韓公廉要來，留住。這話她一直沒說，是她說了韓公廉可能更要過去。“士為知己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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