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今天朝陽露出來有點晚，在這個苦水的時節比較少見。
楊家軍又一支軍隊渡過黃河，南麵的一萬軍隊已經追了過來，和冇藏土合兵一處，這個時候冇藏土手裡集中了五萬大軍。
西岸興慶府兩萬精銳中央禁衛軍也趕到了對岸，過河對任何一支軍隊都是一個考驗，哪怕枯水期黃河水位再低也是如此。
楊元奇選擇的這個位置河流較寬水位很低，但同樣河流中間部分多有淤泥，這個時候兩岸的戰場是被割裂的，楊再興領著五千人殿後必須靠自己撐住。要是守不住反過來要西岸回援，戰事就會朝極為不利的方向發展，進而打亂整體渡河。來回渡河的士兵再堅強也“人力有窮儘”時。
冇藏土等到這一刻無論如何他都嘗試一下，隻要擊潰最後這支殿後的楊家軍對他來說，任務就已圓滿，哪怕從士氣來說，楊家軍也會失去戰鬥下去的軍心。
吳用和楊震留了下來，一左一右立在楊再興身邊。楊再興取笑了一句：“震將，搞得你的直屬監軍營是楊家軍最後的精銳一樣。”作為監軍營的職責，他們必須在這個位置，楊再興當然不會認為他是來督戰的，不過怎麼看怎麼都像預備隊。
楊震回了一句：“再將軍可以把親衛放在後麵給我督戰！”
楊再興哈哈大笑：“都用不著！”為了他們能撤出來，器營把留下的據馬欄和準備棄掉的破舊車廂可不少。
楊震這下趕緊把話接上：“諾……吳參軍你可聽到了，一會緊要關頭監軍營先來。”
楊再興“……”
吳用卻不敢接：“按再將軍的意見。”這個戰場隻能有一個主將，就是楊再興，其他不管哪個部分的軍人，都得他的指揮，這是楊家軍的軍規。哪怕作為更高階彆的監軍也是如此，他能事後彙報，卻不能戰場上影響主將的決斷。
楊再興差點暈了，隨口一句玩笑話楊震應了一句“諾！”這是可以理解為他剛剛下了軍令的。
西岸。
楊元奇、李師師站在一起，楊誌在旁邊問道：“要不要我的軍隊做下準備？”
楊元奇搖頭：“冇藏土他都頂不住這一戰就不用打了！”這是這段時日楊元奇對冇藏土這支軍隊的評價。
李師師問：“要是冇藏土不衝呢？”
楊元奇解釋道：“這是最好的機會，要是入夜他們更不好衝，那時候要留下再興比現在難！”
李師師點頭。
楊誌說：“吳參軍這個職位好，哪裡都能有他。”吳用這個暫攝護衛營也就一天時間，楊元奇率部過河，吳用又不肯過來了。
楊元奇道：“你們換換？”
楊誌：“不行！”這都哪跟哪，隨著楊家軍的日益強盛，軍司常設參軍進入戰場機會隻會越來越少！
……
黃河東岸。
楊家軍依河而戰，這是楊家軍出兵以後最激烈的一場戰鬥。
西夏以三萬大軍從三麵直接圍攻楊再興的防守區域，步兵和騎兵這種正麵對決在楊家軍中毫無意外，一個布好陣勢的步兵壓根就不是輕騎能衝擊的。輕騎要戰勝步兵最好的辦法就是藉助馬力一直拉扯，把步兵扯出空當，帶亂陣勢。楊家軍訓練多為拉練，就是避免在平原地帶這種情況發生。如何在行軍途中不散亂能短時間聚集擺出戰陣，始終是這支軍隊的根本。
吳用是親眼全程見證當年那支還冇成長的楊家營如何硬撼騎兵的，這一次情況要好了不知道多少，這一次的楊家軍武裝到牙齒，戰場經驗十足，基層官兵都可稱老兵。前方看似激烈，實則西夏軍連第一層防禦都破不開。真正讓楊家軍多了點麻煩的是後方的騎射的箭。
楊再興下令：“集中所有弓兵往正前方覆蓋，不用管沿河的隊伍。”南北兩麵沿著河流衝來的騎兵陣勢根本展不開，東麵正麵衝來的騎兵情況要好得多。不管哪一路，楊再興都不覺得難，他都感受不到太大的壓力。他的步兵是能抗西夏重騎鐵鷂子的，何論這種輕騎。
……
冇藏土一臉訝異的看著前方的戰況，知道楊家軍難纏，但戰鬥打這個份上他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名聲再響亮冇藏土也會認為多有吹噓，真正正麵相抗他才湧現出一種是不可為的無力感。
冇藏土最初是想不管哪一路有進展，他就把手裡一萬中央禁衛軍頂過去，現在他實在不知道如何辦，甚至包括他在內在外圍等著的軍人已經心生懼意，這個陣型他們衝不破。
胡其所竟然有種“楊家軍當如是”的感覺，十年前他就和楊家軍有過對衝，那時候的楊家軍弱小還是新軍，現在的楊家軍久經戰陣，裝備又更加精良，他甚至覺得當年他要再果斷一些，運氣好點，他也不能贏下那戰，這本是他心中的悔恨。
……
楊家軍中
楊再興下令：“震將，給你這個機會，領一千監軍營往中路壓過去。不過回頭你得說情況危急。”
楊震“諾……”這把賺大發了！
楊再興：“吳參軍，收拾傷員，不要留我們任何人，準備後撤過河，我領親兵營最後退。”楊震要是這個機會都不能把前方騎兵擊潰，以後監軍營在楊家軍中都抬不起頭來。
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對決，西夏三萬騎兵潰退，冇藏土都冇敢新增兵力硬衝。
楊家軍藉著西夏騎兵後撤整頓的機會後撤過河。
冇藏土得慶幸自己的僥倖，他在收拾潰軍，要是他跟著追到河邊，就會落在對岸的投石車的打擊範圍，那又會是一場災難。
對岸，醫療營已經做好準備，通道順暢，楊家軍的戰力在於每個勇敢的士兵，同樣在於起內部有效的體係。
李師師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戰鬥，說冇有一點衝擊是假的，或許這時候男人的定義在她心中更具象化，真的不僅是東華門唱名的人纔是真漢子。
李師師說：“以前你們都是這樣？”
楊元奇指了指正在進入營帳的軍人：“他們纔是一線的漢子。”
李師師點頭，這時候她更懂為什麼楊家軍關於老兵安置和陣亡撫卹會是頭等大事，他們實在是最搏命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