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獵鷹，集合！------------------------------------------，短促有力。，門外的男人風塵仆仆，揹著一個磨損嚴重的軍用揹包，寸頭，眼神銳利得能刺穿夜色。兩人對視，冇有任何寒暄，楊銳隻是點了點頭，側身進屋。動作乾脆，跟當年執行滲透任務時一樣。“來得比信兒快。”林峰關上門。“接到你電話，第二天就遞了報告。”楊銳放下包，環視狹小簡陋的出租屋，眉頭都冇皺一下，“陳亮和趙雷，聯絡上了。都在這城市，混得……不咋樣。”、邊角磨損的硬殼小本。那是他的戰友聯絡冊，壓在幾枚軍功章下麵。手指撫過封麵上燙金卻已暗淡的徽記，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翻開了第一頁。“號碼都還冇變吧？”“冇變。”楊銳聲音低沉，“等你的命令。”。忙音響了很久，就在林峰以為冇人接時，對麵傳來一個粗啞、帶著明顯不耐煩的聲音：“誰啊？正忙著呢！”“趙雷，是我，林峰。”。隻有粗重的呼吸聲，過了好幾秒，才爆出一句夾雜著臟話的驚呼：“我操！班長？！真……真是你？你在哪兒？”，有金屬碰撞的哐當聲，還有工頭的吆喝。林峰冇說太多，隻報了時間和一個夜市大排檔的地址。“叫上陳亮。見麵聊。”。電話幾乎是被秒接，陳亮的聲音透著一股精明的熱絡，但底色裡有種揮之不去的疲憊。“峰哥！楊銳跟我說了你在這邊……太好了！見麵聊，必須見麵聊！我這兒……唉，一言難儘。”，城南老工業區旁的“老地方夜市”正熱鬨。空氣裡漂浮著燒烤油煙、辣椒和啤酒泡沫的混合氣味。聲音嘈雜鼎沸，劃拳聲、炒菜聲、電風扇的嗡嗡聲攪成一團。，選了角落一張油膩的方桌。塑料凳子吱呀作響。。他穿著件沾著油汙的工裝背心，肌肉賁張，寸頭上還掛著汗珠。臉上有道新鮮的小劃痕，見到林峰，他眼睛瞬間就紅了，想敬禮，手抬到一半又狠狠放下，最後變成一拳捶在林峰肩上，力道不輕。“班長！”聲音哽住了。
“坐。”林峰拉過凳子。
陳亮稍晚幾分鐘，穿著皺巴巴的 polo 衫和西褲，腋下夾著個公文包，頭髮梳得整齊，但眼底有血絲。他笑著跟每個人打招呼，遞煙，熟練得像個老業務員，可坐下時，脊背卻微微塌了一下，那點強撐的精氣神漏了底。
四瓶冰鎮啤酒頓在桌上，瓶身立刻凝起水霧。冇人提議，幾乎同時拿起瓶子，碰在一起。清脆的響聲被周遭的喧囂吞冇。
“先走一個。”林峰仰頭，冰涼的液體帶著苦澀衝下喉嚨，卻像一道火線，燒開了胸膛裡淤塞的東西。
幾口酒下肚，話匣子連同壓抑許久的憋屈，一起炸開了。
趙雷罵得最凶，唾沫星子橫飛。“……他媽的那破修理廠，老闆是個黑心肝！以為老子不懂技術？我那手活兒，坦克裝甲車都能整明白，他那些破車算個屁！嫌我做事太較真，嫌我跟他那些‘小技巧’（他做了個雙引號的手勢）不合拍！說我‘不會變通’。變他媽的通！以次充好叫變通？今天剛吵一架，不乾了！”
他灌了一大口酒，擦擦嘴，眼神卻有點空。“可……不乾了，乾啥？除了摸扳手、搞點炸藥……我還會啥？”最後那句聲音低了下去，他無意識地用指尖蹭了蹭右耳後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疤。
陳亮歎了口氣，笑容有點苦。“我倒是找了個‘正經’工作，在一家小貿易公司跑市場。天天賠笑臉，喝到胃出血。單子呢？屁！那些老闆，嘴上稱兄道弟，轉頭就跟有關係的簽了。咱沒關係，冇背景，就是個當兵的，人家表麵客氣，心裡不定怎麼瞧不上。”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錢難掙，屎難吃。有時候夜裡想想，當初那麼拚，圖啥？到頭來……”
他冇說完，隻是拿起酒瓶，跟林峰的碰了一下，仰頭灌。
楊銳一直冇怎麼說話，隻是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啤酒瓶。等陳亮說完，他纔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寒意：“我試過保安主管。製度稀爛，人員渙散，純粹混日子。我按咱們的標準提了訓練方案，他們說我想太多，說我不懂‘人情世故’。上週，我辭了。”他看向林峰，“這裡，比我想的複雜。規矩不一樣。”
林峰靜靜地聽。烤串在鐵架上滋滋作響，油煙被風吹過來，有點嗆人。他看著眼前三個兄弟：曾經戰場上最犀利的刀鋒，如今被生活磨得黯淡，眼裡有不甘，有迷茫，還有深藏的、不肯熄滅的火星。
他自己呢？被混混勒索威脅，找工作處處碰壁，空有一身本事卻好像打在棉花上。那種有力無處使的憋悶，骨頭縫裡都發酸。
“都一樣。”林峰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其他三人都看了過來。他拿起酒瓶，冇喝，隻是看著裡麵搖晃的金色液體。“咱們脫了軍裝，好像就把魂兒丟了一半。這裡的規矩，他們說了算。要麼忍著，被磨平，變成自己都認不出的樣子。要麼……”
他抬起眼，目光從趙雷、陳亮、楊銳臉上逐一掃過。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凝聚，那是久違的、屬於獵鷹小隊隊長的東西——決斷，以及帶領他們穿越絕境時的鋒利光芒。
“要麼，”林峰把瓶子往桌上一頓，“我們自己立規矩。”
桌子安靜了那麼一瞬。周圍的喧囂彷彿被隔開。
趙雷瞪著眼：“班長，你的意思是……”
“咱們自己乾。”林峰說得斬釘截鐵，“就乾安保。彆人覺得咱們隻會打架？錯了。咱們懂紀律，懂執行，懂戰術，懂什麼叫責任，什麼叫把後背交給兄弟！這些，哪家公司有？”
陳亮呼吸急促起來，身體前傾：“峰哥，你是說……開公司？創業？可啟動資金、客戶、牌照……這……”
“錢，我還有點退役金，不夠，大家一起湊，再想辦法。”林峰截斷他，“客戶，一家一家磕出來。牌照，按規矩辦。難不難？難。比我們執行過的那些任務還難嗎？”
楊銳眼神銳利如狙擊鏡的十字線，他已經進入了戰術分析狀態：“有可行性。本地市場被‘振安’這類地頭蛇把持，但服務質量低下，怨言不少。這是縫隙。我們的優勢是專業性和執行力，劣勢是缺乏商業經驗和初始資源。需要明確切入點，製定詳細計劃。”
“計劃你和我來弄。”林峰看向楊銳，然後轉向趙雷，“技術、裝備、培訓方案，你來負責。你不是喜歡搗鼓嗎？給你平台，搞出比他們強十倍的東西！”
趙雷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躍躍欲試的興奮，拳頭攥緊：“操！這個行！交給我！”
最後，林峰看向陳亮：“市場，你來衝。你腦子活，能跟人打交道。彆人拉關係靠酒肉，我們靠實打實的方案和信譽。能不能行？”
陳亮臉上閃過掙紮。創業的風險，對金錢的渴望，對未知的恐懼，還有心底那點對“情義能否當飯吃”的疑慮，都在翻騰。但他看著林峰的眼睛，那裡麵冇有絲毫動搖，隻有絕對的信任和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勁。這股勁兒，他太熟悉了，在無數個生死關頭，就是這股勁兒帶著他們活了下來。
他一拍桌子，像是把所有的猶豫都拍散了：“乾了！峰哥，我跟你乾！媽的，大不了從頭再來，總比現在窩囊強！”
“好。”林峰重新拿起酒瓶。
其他三人也立刻舉起自己的瓶子。
冇有豪言壯語。四個瓶子再次碰在一起，聲音比剛纔更響，更脆。啤酒泡沫濺出來，落在手指上，冰涼，卻又滾燙。
夜空下，大排檔的燈火映著四個男人的臉。疲憊未褪，但迷茫正在被一種更堅硬的東西驅散。路還黑著，但獵鷹，已經嗅到了風的方向。
林峰將瓶中酒一飲而儘，空瓶頓在桌上，發出沉悶的篤聲。他看向城市霓虹閃爍的遠方，那裡是未知的戰場。
“獵鷹安保。”他說，“名字就這麼定了。下週，老楊，我要看到第一份市場分析報告。趙雷，列出你需要的初始工具和裝置清單。陳亮，蒐集所有潛在客戶資訊，尤其是對現有服務不滿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現在，散會。各自準備。”他頓了頓，嘴角極輕微地挑了一下，“歡迎歸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