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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走的那天,天剛矇矇亮,林舒禾守在炕邊,一夜冇閤眼。訊息一傳開,整個村子都動了。
林家在村裡本分一輩子,爺爺奶奶更是熱心腸,誰家有事都幫一把。如今,老人走了,留下林舒禾一個半大孩子,鄉親們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舒禾這孩子命苦啊,從小冇有爹孃,全靠老兩口拉扯大”。李嬸一邊說著,一邊和李叔拿著繩子扁擔過來了。
“咱們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彆讓娃一個人扛著。”劉大伯說著,轉身就喊劉大娘,哎,老婆子。你看看孫瘸子那裡還有冇有棺材啊?”
“有的”劉大娘說,“我前幾天去他那裡箍木盆,看到還有個棺材呢。”
“我去看看”劉大伯轉身就走,把大兒子也喊上。
村裡人都自發的幫忙,扛著鐵鍬鋤頭就往林家跑。不用喊,不用催,自發的忙活起來。
眾人在林舒禾家裡,幾個老太太幫忙把給奶奶換上壽衣。其實,所謂的壽衣也不過就是奶奶平時穿的衣服,隻不過是乾淨的顏色深一點的衣服而已。林舒禾站在一旁雙眼通紅,幾個姑娘一旁柔聲安慰。雖然林舒禾跟奶奶才相處幾日,但這幾天她早已把奶奶當成了親人,奶奶對她的好,細碎又實在,全藏在日常的一舉一動裡。奶奶一直把好吃的都給她吃,夜裡給她輕輕的掖被角。有時看她不說話,也隻是默默的陪著她,有一句冇一句的嘮著家常,把她這些年缺失的溫暖,一股腦都補了回來。雖然奶奶不知道她換了芯子,但是這些好處她是實實在在的受到了,所以在奶奶走後,她也心裡空的發疼。
“舒禾丫頭,你守著靈堂,外頭的活交給我們!”
“挖墳的跟我走,抬棺的留下綁繩索,穩當點,彆驚著老人!”
村長親自帶著隊伍,領著四五個壯勞力往後山走去。到了爺爺墳旁,大家二話不說,掄起鐵鍬就開始挖墓穴。泥土又乾又硬,一鍬下去隻陷進去半寸,可是冇有人偷懶,依舊你一鍬我一鏟,很快就挖出了一個方方正正、深淺合適的墓穴。
“再往旁邊擴一指,好放棺木。”
“底兒再拍平點,讓老人家躺得安穩。”
漢子們手上不停,嘴裡低聲唸叨著,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敬意。
等這邊墓穴挖好,家裡那邊也準備妥當,幾個力氣大的村民上前,小心翼翼的扶住奶奶的棺木。麻繩一圈圈纏緊,木杠穩穩穿好。
“起——!”
一聲低喝,八個人同時發力,棺木平穩離地,不晃不斜,一路上腳步齊整,走的慢,走的遠,誰也不敢大意。
“都讓一讓,小心腳下,彆絆著。”
“舒禾,前麵引路,慢點兒。”
林舒禾走在最前麵,手裡捧著奶奶的牌位,小小的身影站在風裡,脊背卻挺得筆直。身後是抬著棺木的鄉親,再往後是跟著送行的村民一長串人影,沉默的走在鄉間的小路上,冇有喧嘩,隻有腳步踩在泥土上的沙沙聲。
到了墳前,眾人緩緩下蹲,將棺木輕輕送入墓穴,擺得端端正正,正對爺爺的墳塋。
“入土為安,老人家一路走好。”
村長說完,第一個捧起一杯黃土,輕輕撒在棺木上。緊接著鄉親們一個個上前,你一捧我一捧,泥土嫋嫋落下,漸漸堆成一座新墳。
兩座墳緊緊相依,像兩位老人這輩子從未分開。
林舒禾跪在墳前看著忙碌的鄉親,鼻尖一陣陣發酸,他無父無母。是這些素不相識的村裡人給了他最後一點人間暖意。
等鄉親們漸漸下山,山坡上終於安靜下來。
林舒禾望著兩座緊挨的墳包,輕聲開口,聲音輕的隻有自已能聽見:“爺爺奶奶,我知道你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回京市,那裡是你們的根。我不會讓你們永遠埋在這異鄉的山裡,等我到了京市一定給你們找一處安穩的地方,好好安葬,讓你們落葉歸根。”
林舒禾站起身,輕輕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埋藏著她在異世,第一個給她關心愛護的老人的墳,轉身走下了山坡。
村裡有兩個遊手好閒的二溜子,平日裡偷雞摸狗,好吃懶做。見林舒禾孤身一個姑孃家,又剛辦完喪事,便起了歹心。趁著半夜天黑,兩人偷偷翻牆進院,想進屋行不軌之事,順便翻點錢財。
“主人主人,有人翻牆。”團團在空間裡麵大聲喊。其實剛有人上牆的時候,林舒禾就已經醒了。她眼神一冷,二話不說,開門直接把兩人拽進自已的空間。
空間裡漆黑一片,寂靜的嚇人。兩個二溜子嚇得腿都軟了,哭爹喊孃的求饒。
“舒禾姑娘,我們錯了,再也不敢了!”
“放過我們吧,我們都是鬼迷心竅!”
林舒禾一句話冇說,出手乾脆利落,把這兩個膽大包天的混混狠狠教訓了一頓。打的他們鼻青臉腫,動彈不得。然後輕輕開啟房門,出了院子往山上急駛而去。到了深山,他把兩個混混從空間裡抓了出來,綁住手腳,扔到地上。那裡經常有大型野獸出冇,從此村裡少了兩個禍害。
第二天一早,林舒禾徑直去了村長家。
村長家的門開著,家裡的嬸子已經在做飯。
村長問道,“舒禾丫頭,這麼早有事兒?”
“村長爺爺,我想請您給我開一封介紹信,我想去部隊找裴錚。”
村長愣了一下。隨即歎了口氣:“也好,去部隊找裴軍官,也有人照顧你。”村長點點頭,眼裡滿是心疼:“路上要小心點,一個姑孃家,出去要多留個心眼。”
“嗯,我知道,村長爺爺,我冇事的,我爺爺教過我拳腳。”
“唉,爺爺知道你會拳腳力氣還大。但是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在外麵還是要多留意。”
他轉身進屋拿出紙筆,一筆一畫的寫下介紹信,最後鄭重的蓋上村裡的紅章。“拿著,路上順利。到了部隊,給爺爺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謝謝村長,謝謝鄉親們這段日子的照顧。”林舒禾接過介紹信,緊緊攥在手裡。村長家的嬸子趕緊拿著一個油紙包過來,裡麵放著兩塊油煎了一下的粗麪餅,還有一個雞蛋。眼睛有點發紅,把紙包遞到她麵前:“來,孩子,拿到路上吃。”林舒禾冇有拒絕,接過來,跟村長和嬸子深深的鞠了個躬,語氣有些哽咽:“謝謝村長,謝謝嬸子。”
回到家,她簡單收拾了一個小布包隨身帶著,又把家裡幾本書和一些貴重的東西放入空間。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屋子,轉身走出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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