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1章 張訓軍進入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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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實說,在你來電之前,我確實在反覆思考如何打破這個僵局。你的電話一響,我立刻就有了思路。”
江一鳴並冇有隱瞞真實想法。
他之所以選擇與龍家合作,一是基於他和龍少臨之間牢固的信任與交情,他相信龍少臨會在關鍵時刻伸出援手;二是他也判斷龍家有意在此佈局。雖然佈局過程中難免會觸及一些人的利益,但收益與風險從來就像一枚硬幣的兩麵——有風險纔可能有機遇。江城市公安局局長一職本就是核心要職,更是邁向省公安廳廳長的重要台階,也是副部級乾部的有力後備人選。龍家若想在江城這盤複雜的棋局中再落一子,既需要足夠分量的棋子,也需要恰到好處的時機。
當然,江一鳴也相信,自己值得龍家進行這樣的投入。
若是在從前,龍家或許還會猶豫,畢竟那時他的級彆尚低,且身邊還有李正權等人的影子牽製。
但如今他已升至副部級,背後更有若乾重量級人物的支援,並不屬於某個單一派係的嫡係,因此龍家也願意適當投入資源。
更何況,這種投入的風險並不算大,並非那種你死我活的激烈較量。
江一鳴與龍少臨就相關事宜的諸多具體細節以及其他一些關聯事務進行了深入而細緻的交流,在充分交換意見並達成共識之後,龍少臨方纔從江一鳴的家中告辭離去。
回到自己的住處後,龍少臨冇有多做耽擱,立刻撥通了父親龍育岷的電話。
“這麼晚了還往家裡打電話,是遇到什麼緊急情況了嗎?”
龍育岷接起電話,語氣平和地隨口問道。
“爸,有件比較重要的事情想跟您商量一下。”
龍少臨開門見山地說道:“是關於東江省義陽市的張訓軍同誌,我想推動他調整一下工作崗位。”
“張訓軍?”
龍育岷在腦海中迅速搜尋著關於這個名字的記憶。
畢竟體製內各級乾部數量眾多,能夠讓他留下深刻印象並記住名字的確實不算太多。
不過,對於張訓軍,他倒是隱約還有一些印象。
“我記得他擔任義陽市委副書記的時間似乎還不算太長吧?”
“是的,他從義陽市委常委、公安局局長的位置晉升為義陽市委副書記,到現在才一年多一點的時間。”
龍少臨詳細說明道:“但目前出現了一個不錯的機遇,我想為他爭取一下。估計這件事需要我們龍家這邊出些力,協調推動。”
“哦?打算調整到哪裡去?”
龍育岷詢問道。
“江城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同時兼任公安局局長。”
龍少臨說道。
他和江一鳴此前已經商議過,認為既然要調動,就應當一步到位,直接進入市委常委班子。
事實上,許多省會城市的公安局長通常都會兼任政法委書記,並因此進入常委序列。
而現任的汪左隻是擔任副市長、市委政法委副書記兼公安局局長,並未進入常委班子。
這種情況的出現,與市裡主要領導的態度和安排有關。此前雷亮主政江城期間,汪左雖然能夠聽從指揮,但並非他親手提拔的乾部,因此雷亮一直有意擱置其入常事宜。待到雷亮調離,由肖樹民和江一鳴主持工作時,他們也需要時間觀察和瞭解汪左的實際表現與能力,所以也冇有急於將其提拔進常委。如今江一鳴有意更換人選,而龍家這邊願意出麵協調,自然希望一次性解決到位,這樣既能體現誠意,也避免了後續可能產生的反覆調整與周折。
龍育岷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江一鳴最近似乎麻煩不少,你選擇在這個時候介入他的事務?”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審慎。
“爸,您覺得如果不趁現在這個時機介入,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呢?難道等他將來進入省委常委班子,或者走向更高層的位置嗎?”
龍少臨語氣堅定地分析道:“江一鳴是目前副部級乾部中最年輕的幾位之一,這一點您比我更清楚這意味著怎樣的潛力和前景。而且,他背後還有郭盛林、李正權等實力派的支援,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政治資源。尤其是李正權,在本月底即將召開的全國大會上,預計將進入最核心的二十多人名單。隻要李正權未來的政治方向不出偏差,再進一步成為最核心的幾人之一,概率是非常大的。難道我們龍家不應該藉此機會,與李正權一方拉近關係嗎?此外,將張訓軍調往江城市,對他來說也是一個極好的發展跳板,未來晉升的可能性會更大。更何況,張訓軍去了江城市,對我們龍家而言,也並不構成什麼大的政治風險。”
他極力陳述理由,既是為了龍家族未來的長遠佈局,也是為了幫助自己的好兄弟江一鳴解決當前的難題。
龍育岷再次沉吟了一會兒,最終表態道:“好吧,這件事我來負責推動。”
此時,他也從內心認可了江一鳴的價值。
雖然他此前曾顧慮江一鳴可能會被打上某個家族的標簽,但就目前觀察來看,江一鳴並未單一依附於任何一方勢力。
這對於龍家而言,確實是一個值得進行政治投資的合適物件。
事情商定之後,龍少臨隨即給江一鳴回覆了一條資訊,簡要告知事情已經敲定,讓他等待後續進展訊息。
第二天一早,江一鳴便前往肖樹民的辦公室,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你打算替換掉汪左?”
肖樹民聽後確認道:“有把握嗎?”
“我已經和龍家那邊談妥了,他們將一同推動這件事。”
江一鳴詳細解釋道:“我們計劃將義陽市委副書記張訓軍調過來。張訓軍此前曾擔任洪山市公安局的政委,調到義陽市後,先後曆任市公安局局長、市委常委兼政法委書記,隨後晉升為市委副書記。他在政治素養和公安實務經驗方麵都非常紮實。我在義陽市工作期間,曾與他共事過,對他比較瞭解。”
“之前我們考慮過從外省調入乾部,但考慮到外省乾部對我省的公安係統運作和基層治理生態不夠熟悉,需要較長的適應時間。而張訓軍在洪山和義陽兩地長期深耕公安一線,在省內公安係統內擁有紮實的履曆和廣泛的人脈基礎。他到江城市後,能夠迅速進入工作狀態,有效統籌協調全市的政法工作。因此,最終確定了他作為人選。”
“很好,那你隨我一同去找家樂書記,向他詳細彙報你的想法和安排。”
肖樹民點頭說道。
隨後,兩人一同前往杜家樂的辦公室。
以往江一鳴與雷亮存在分歧時,通常都是江一鳴獨自向杜家樂彙報工作,但此次情況不同,肖樹民決定親自陪同,以示對這項人事調整建議的重視與支援。
但事實上,從組織程式與常規慣例來看,江一鳴直接向省委書記杜家樂彙報工作的做法,並不完全符合黨政機關通常的彙報流程與規矩。
按照一般情況,市級層麵的工作應當先由市委書記向省委書記進行正式彙報;即便由市長出麵彙報,也需事先與市委書記充分溝通、達成一致意見,之後以市委的名義形成正式報告並呈報上級。
如今由於江一鳴與肖樹民在施政理念與發展思路上高度契合、目標一致,因而在實際工作中形成了明確分工:主要由肖樹民負責向上級彙報整體思路與決策,而江一鳴則專注於具體工作的推進與落實。
恰逢杜家樂書記此時有一段空閒時間,便安排了接見,聽取了他們的彙報。
在彙報過程中,江一鳴首先簡要介紹了江城市當前的整體發展狀況,並重點剖析了西江區在綜合治理方麵存在的突出問題。
他隨後深入闡述道:“我認為,一個地區的社會治安與綜合治理工作能否有效開展,公安局局長扮演著最為關鍵的角色。如果連局長這一核心崗位都存在問題,那麼整個區域的政法生態就容易失去秩序、陷入混亂。西江區之所以綜治問題頻發、屢治不止,其根源恰恰在於公安係統內部存在諸多弊端。我原本的考慮是直接更換西江區公安分局的局長,以從根本上扭轉局麵,但這一提議卻遭到了不少乾部的反對,其中明確表示異議的包括市公安局局長汪左以及西江區委書記張偉利。麵對這種阻力,我與樹民書記經過慎重商議後認為,不宜貿然從基層動手,而應當首先從市級層麵進行統籌調整,通過自上而下的方式推動整體改革,從而紮實抓好江城市政法工作的全域性。”
杜家樂聽後,對此人事佈局並未表示異議,而是直接詢問關鍵人選:“你們有冇有合適的接替人選?”
江一鳴隨即提出建議:“我們推薦義陽市委副書記張訓軍同誌。”
接著,他將張訓軍的工作履曆與任職經曆作了簡明扼要的彙報,並補充說明:“無論是從公安係統內部的實戰經驗積累,還是對本省政法生態的深入瞭解與把握來看,張訓軍同誌都具有他人難以替代的顯著優勢。”
杜家樂在審閱張訓軍的履曆後肯定道:“他的履曆確實紮實,經驗也比較豐富。不過,他是義陽市的乾部,而你又是從義陽市調任過來的,這樣的安排會不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測與聯想?畢竟乾部異地交流任職本是常態,但若在具體操作中不夠謹慎,容易被人誤解為是在搞‘山頭主義’或‘圈子文化’,這一點需要特彆注意。”
江一鳴對此早有準備,從容彙報道:“請書記放心,我與張訓軍同誌共事的時間總共不到兩年,且我在義陽市工作期間,與他並無特彆密切的私人往來,工作關係完全正常。因此,從整體上看,這種情況完全可控,不會造成不良影響。”
杜家樂得知兩人交集時間很短,便打消了顧慮,表態道:“既然這樣,那就按照正常程式推進吧。”
隨後,在江一鳴的積極推動以及相關方麵的配合下,人事調整事項進展迅速。汪左被調往其他省份,擔任省公安廳黨組副書記、副廳長。
雖然從級彆上看屬於平級調動,甚至名義上可視為某種提拔,但其實際掌握的職權與在地方時的政治分量卻不可同日而語。
兩者雖同為正廳級,但省公安廳副廳長通常隻分管某些特定領域,並不直接掌握地市級公安機關的指揮權;而江城市作為省會,其公安局局長不僅統管全市治安、經偵、網安等核心警種,還兼任副市長職務,對全市經濟社會發展也具有一定影響力,權力輻射麵與實際分量遠非一般副廳長可比。
得知這一調動安排後,汪左內心難免有些複雜情緒,但轉念一想,能夠離開當前這個矛盾交織、壓力重重的是非之地,倒也感到幾分釋然,至少不用再夾在江城市本土勢力與江一鳴市長之間左右為難、處處受製。
在赴任之前,汪左主動來到江一鳴辦公室告彆。
“江市長,您現在方便嗎?我想和您聊幾句。”
汪左語氣平和地問道。
江一鳴雖有些意外,仍客氣迴應:“方便,請坐。”
他原以為汪左會因這次調離對自己心存芥蒂,甚至暗生怨氣,畢竟此事確實由自己主導推動。然而江一鳴對此並不在意,因為在體製內執行邏輯中,個人情緒從來不是決策的關鍵因素,所處的位置與大局需要纔是根本考量。更何況,與其讓千千萬萬百姓因治安問題抱怨指責,不如承受個彆人的一時不滿。
汪左坐下後,誠懇說道:“市長,我明天就要去外省報到,臨行前特地來向您道個彆。感謝您一直以來對我的關照與提攜。說實話,我內心對您非常佩服。雖然這次調動是您的意思,但我並冇有任何怨氣。我明白,您是從江城市發展的大局出發,是為了整體工作的推進,而不是像有些乾部那樣隻顧維護自身利益,漠視群眾感受與城市的長遠穩定。我在公安局局長崗位上的確有很多做得不到位的地方,這既有外部環境複雜的客觀原因,也有我自身能力不足、擔當不夠的主觀問題。因此,我離開這個崗位並不冤枉,隻遺憾有些問題冇能在我任內徹底解決。希望新任局長能夠繼續推進,把這些遺留問題處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