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1章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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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老周和王晨說話的功夫,現場的警察已經開始疏導人群。
很快,老周就接到了電話,說那邊已經疏散好了。
“區長,您先回去,我隨後就帶兩名群眾代表去您辦公室詳細彙報情況。”
老周立即彙報道。
王晨點了點頭,重新坐回車內。
車子緩緩從這些上訪的人群中通過,他透過車窗看著一張張被烈日曬得黝黑、泛著汗光的臉。
有攥緊橫幅指節發白的老漢,有抱著孩子踮腳張望的中年婦女,還有蹲在路邊默默抽菸、菸頭堆成小山的中年男子,他們被警察推搡著退到路沿旁邊,嘴裡還在不停地叫嚷著。
等王晨的車子離開後,老周走了過來,黑著臉對人群喝道:“都給我閉嘴!誰給你們權力擅自攔路堵車的?!這是違法行為你們知不知道?”
“你們把我們的漁池推了,還不給個說法,我們憑什麼不能堵路?你們今天要是還不給說法,我們就躺在這不走了!”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漢激動地喊道。
“要麼把漁池還給我們,要麼賠夠一百六十萬!否則我們是絕對不會讓步的!”
在場的漁民們紛紛附和道。
“不走?你們堵路是違法了,我告訴你們!”
老周黑沉著臉道:“如果你們不走,就全部把你們給抓進去!”
“行啊,那就把我們都抓進去吧,除非你們一直把我們關起來,否則我們一出來,就繼續堵路,繼續上訪!我就不信,這天底下冇有講理的地方!”
一箇中年漁民毫不畏懼地反駁道。
“你好大的官威啊,你不就是破書記嘛,有本事把我們全抓起來,不把我們抓進去,你就是孬種!”
另一個年輕人挑釁地說道。
老周卻冇有搭理他們,轉身對著派出所所長簡單交待了幾句,所長就帶著所有警員離開了現場。
“你們繼續堵吧,我們先走了。”
老周冷冷地丟下一句話,隨即坐上車,也跟著離開了,這讓在場的漁民都有些傻眼了,不明白他們怎麼說了幾句狠話就全部撤離了。
老周坐上車,立即掏出手機打電話給鑫發建築公司的老總徐衛發。
“徐總,你們怎麼辦事的?今天王區長第一次到我們街道辦調研,結果就出了這種事,你們自己招惹的事情,自己趕緊解決。”
老周語氣嚴厲地說道:“一定要保證他們不要再繼續鬨下去了,否則專案的錢你們彆想拿到手!”
“周書記,給你添麻煩了,我馬上安排人處理到位,保證不再給你添麻煩了。”
徐衛發在電話那頭解釋了一句。
掛了電話,徐衛發沉著臉對身邊的助手說道:“馬上帶人過去,好好教訓教訓這些狗東西,讓他們知道什麼叫規矩!”
徐衛發撂下電話,狠狠地將手中的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菸灰缸裡又多了一截焦黑的菸頭。
冇有多久,五六輛白銀色麪包車轟鳴著停在路旁,車門“哐當”一聲甩開,跳下三十多個穿著深藍色安保製服的青年男子,他們手持橡膠棍,氣勢洶洶地朝人群走去。
幾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粗暴地衝上前來,二話不說就抓住漁民的胳膊,毫不留情地將他強行拖拽到路邊。
漁民驚愕不已,剛開口質問:“你們要乾什麼?”
話音未落,一記重拳已經狠狠砸在他的臉上,痛得他幾乎失去平衡。這群人根本不理會他的疑問,徑直將他們拖到麪包車後方,開始毫不留情地施以暴力,拳打腳踢接連不斷。
路邊原本有幾輛車緩緩停下,司機們似乎想檢視情況,但這些粗暴的人立刻衝到車前,用力拍打車窗和引擎蓋,發出威脅的吼叫。
受到驚嚇的司機們不敢逗留,紛紛踩下油門加速離去,原本可能圍觀的人群也迅速散開,現場再無人敢駐足。
冇過多久,暴力進一步升級。
無論男女老少,都未能倖免於難。幾個老人被推搡得癱坐在地上,手緊緊捂著腰背,痛苦地呻吟著無法起身;一名抱著嬰兒的婦女被猛地一推,連同懷中的孩子一起摔倒在地,母子倆的哭聲淒厲而無助。所有人臉上都掛了彩,衣服也被撕扯得淩亂不堪。
就在混亂達到頂點時,一輛大巴車疾馳而至。安保人員毫不客氣地將受害者一個個強行拖上車,不管他們的掙紮與哭喊,最終將他們全部帶離了現場。
“今天是誰帶的頭,給我站出來!”
在顛簸行駛的車廂內,一個身著黑色夾克、腕間金錶在昏暗光線下反射出冰冷寒光的男人,用低沉而充滿威脅的語氣發問。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車廂的空氣瞬間凝固。
擠在車裡的漁民們個個麵色慘白,麵麵相覷,卻冇有一個人敢出聲。壓抑的沉默在狹窄的車廂內蔓延,隻能聽到車輛行駛時鐵皮摩擦的嘎吱聲。
“既然都不肯說,那就一個個打,打到有人開口為止。”
夾克男冷笑一聲,隨手點向人群中一個瑟瑟發抖的中年男子。
三個打手立即上前,兩人粗暴地架起中年男子的胳膊,另一人掄起鐵棍狠狠砸向他的膝彎。中年男子慘叫一聲,膝蓋重重跪在冰冷的鐵皮車廂上,喉頭湧上一股腥甜,卻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叫出聲來。然而接下來的暴風雨般的毆打,讓他再也無法忍受,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眼看著同伴遭受如此酷刑,一個留著短寸髮型的男子終於忍不住喊道:“彆打了!是我出的主意,要打就打我!”
“很好,還算你有種。”
夾克男滿意地點點頭,隨意地擺了擺手:“等到了地方,其他人下去,他留下。”
接著,他環視車廂內的漁民,聲音冰冷地警告:“我再最後說一次,要是再敢去上訪或者攔路,就不止今天這點教訓了。”
車輛很快駛抵漁民居住的片區,眾人被粗暴地趕下車,唯獨留下那個短寸髮型的男子。
第二天清晨七點多。
一輛麪包車疾馳而來,將短寸男子像丟棄垃圾一樣扔在路邊。他渾身是傷,雙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顯然已經被打斷,整個人陷入昏迷,生死未卜。
“以後誰再敢冇事找事,這就是下場!”
麪包車上的男子冷冷丟下這句話,揚長而去。圍觀的漁民們看到這一幕,個個麵色如土,渾身發抖。有人壯著膽子報了警,然而令所有人膽寒的是,前來現場的並非警察,而是剛剛離開的那輛麪包車去而複返。
這夥人直奔報警人,當著所有人的麵對他進行殘忍的毆打,硬生生打斷了他的手臂。
至此,再無人敢報警,更無人敢舉報。漁民們終於深刻認識到這夥人的狠毒手段和強大勢力。
徐衛發之所以這樣做,就是要讓這些漁民明白,他在黑白兩道都手眼通天。隻有讓他們感受到徹骨的恐懼,才能徹底斷絕他們上訪的念頭。
老周之所以將這件事交給徐衛發處理,正是因為他深知,僅僅依靠警方關押幾天根本無濟於事。唯有通過徐衛發的“特殊手段”,才能讓這些漁民永絕鬨事之心。
至於他答應王晨要帶幾個漁民代表進行座談的事,老周自有辦法。
他隨意找了幾名漁民,便帶著他們來到了王晨的辦公室。
“區長,這就是漁民代表。”
老周恭敬地介紹道,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王晨從辦公桌後站起身來,向前走了兩步,主動伸出右手,語氣溫和而鄭重地說道:“你們好,我是王晨,有什麼困難或訴求,你們儘管直接向我反映,我們區政府就是為大家解決問題的。”
一位看起來年紀稍長的男子趕忙微微躬身,有些侷促地回答道:“區長您好,其實……其實已經冇什麼事了。剛纔周書記已經幫我們把問題都處理好了。”
王晨略顯驚訝地挑了挑眉,追問道:“哦?這麼快就解決了?你們之前是因為什麼問題,為什麼會選擇用堵路這種方式來表達訴求呢?”
他稍作停頓,語氣轉為嚴肅,繼續說道:“堵路不僅是違法行為,也對公共安全和社會秩序構成嚴重威脅,這一點你們應該明白。”
那位中年男子顯得有些緊張,雙手不自覺地搓著,低聲迴應:“是,是的……我們確實做錯了。周書記剛纔也嚴厲批評了我們,我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用這種極端方式了。就算真有委屈,也絕不會再去攔車、堵路,一定走正規渠道反映問題。”
王晨注視著他,繼續追問:“你們最初是因為什麼原因選擇攔路的?”
男子吞吞吐吐,話語中斷斷續續:“我們……我們是因為……”
他似乎不知從何說起,顯得猶豫而慌亂。
站在一旁的周書記見狀,忍不住插話,語氣略顯焦急:“老李啊,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還有什麼不好說的?在區長麵前,就彆再遮遮掩掩的了。”
他隨即轉向王晨,語氣恭敬地補充彙報道:“區長,這件事我之前向您彙報過。他們這幾戶漁民,總共五百多畝漁池被征用,關於補償款的問題,我們都是嚴格按照市裡下發的檔案執行,但他們覺得標準偏低,一直在反覆上訪。”
周書記繼續解釋:“但補償金額是有政策依據的,不可能隨意增減。我們區政府和社羣多次上門溝通,可他們始終不願接受,最後竟采取了極端手段,試圖通過施壓讓我們妥協。今天早上他們堵路的行為,幸虧我們及時處置,纔沒有造成更嚴重的社會影響。經過聯合調解,他們現在已經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簽署了息訪承諾書。”
王晨聽後沉默片刻,隨後目光銳利地看向周書記,語氣中帶著問責:“既然他們最終能夠理性溝通,說明本身並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為什麼之前的基層工作冇有做到位?為什麼冇有把矛盾化解在前端?”
周書記略顯尷尬,連忙進一步解釋:“區長,我們確實做了大量工作,但他們一直聽不進去。這次他們願意退讓,主要是因為我們請了法律顧問和專業調解員,詳細講解了相關法規。他們這才意識到堵路已涉嫌違法,一旦追究起來,不僅自己可能麵臨處罰,甚至還會影響子女的前途。聽到這些,他們纔有了顧慮,態度發生轉變。考慮到他們是初犯,法律意識也比較淡薄,我們決定不予立案,僅作批評教育,但前提是他們必須承諾不再采取過激行為。”
王晨聽完周書記的敘述,目光重新落回兩位漁民代表身上,語氣平和卻不容迴避地問:“周書記說你們的問題已經解決了,你們自己是否還有其他意見?是否願意接受這個處理結果?”
老李連忙擺手,語氣急促地答道:“冇有了冇有了,我們完全認同周書記的處理方式。這次確實是我們不對,給您和政府添麻煩了。”
“那好,既然雙方達成共識,你們就先回去,安心恢複生產生活吧。”
王晨點點頭,親自將兩人送至辦公室門口。
秘書小陳輕手輕腳地收拾著會談時留下的水杯。
王晨站在窗邊沉思片刻,忽然開口問道:“小陳,你對剛纔那兩位漁民,有什麼感覺?”
小陳略顯驚訝,遲疑地反問:“區長,您指的是哪方麵?”
“你覺得他們真的是今天參與堵路的人嗎?”
王晨語氣平淡,卻目光如炬。
小陳想了想,謹慎地回答:“應該是吧……看穿著和說話的樣子,都挺像漁民的。再說,周書記應該也不敢隨便找兩個人來冒充吧?”
王晨輕輕搖頭,目光中透著深沉:“人應該確實是漁民,但是不是今天真正去堵路的人,就不好說了。”
小陳露出困惑的神情:“區長,您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王晨轉過身來,語氣冷靜而清晰:“如果真是親身經曆這件事的當事人,不可能連上訪的原因都說不清楚。就算因為緊張一時語塞,但在談論補償問題和堵路經過時,他們的眼神裡隻有惶恐和空白,卻冇有長期維權者該有的憤懣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