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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天天過去,高中生美少女偵探斯內科的故事還在繼續,氣候逐漸轉暖,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個四季更替,也是時候將原本的高領毛衣換下來了。
窗外傳來軌道列車駛過的尖銳汽笛聲,鋼鐵管道因為高壓氣體的流動而產生規律的嗡鳴,舊鐵路中學宿舍樓的玻璃窗發出輕微的震顫。
沉重的木門被咚咚敲響。
門上的金屬門鈴發出一陣急促且響亮的撞擊響動。
門鈴突然響起,打斷了斯內科的思緒,她正在整理一套深棕色的機能夾克。
昨天晚上克拉拉·奈亞那丫頭費力搬回來一個印著“彭赫基金會”字眼的箱子,據說他們會在全世界各地讚助考古隊和冒險家,提供非常炫酷的高科技裝備,開箱就是這件夾克,以及一套看起來就非常玄奧的機械鉤鎖裝置。
夾克短款設計方便行動,裡麵搭配著深色馬甲和白襯衫,還繫著深紅色的領帶。
箱子裡還一併附贈了裝滿各種調查道具的腰包,登山鎬、露營燈、無線電、手電筒等一應俱全,甚至還有看起來就很適合彰顯偵探身份的放大鏡,以及深棕色的嶄新飛行帽,護目鏡推到了帽簷上。
克拉拉究竟從哪裡來的渠道淘到這麼多的好東西呢?
即便問她,回答也是語焉不詳,也許是家裡長輩的人脈關係吧,畢竟她那個神秘兮兮的小室友家庭條件一向不錯。
斯內科深吸一口氣,把帽子扣在頭上,出去應門。
女警探哈娜風風火火地走進屋內,拎著一大盒油炸甜甜圈上門,應該是打算當做早飯的,結實的牛皮馬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腳步聲。
她今天穿著警署那套深藍色的春秋常服,衣服邊緣還帶著些許屬於清晨的濕冷霧氣。腰間的銅頭警棍隨著走動輕輕搖晃。
哈娜手裡捏著一份厚實的牛皮紙檔案袋。
她冇有進門也不見外,直接走到寬大的書桌桌前,順手將桌角散落的幾張廢棄草稿紙和淩亂的文具攏到一旁。
檔案袋被她重重地拍在桌麵上。
“斯內科,這份委任狀可是我費了好大勁才從局長那裡弄出來的,你這段時間解決的那些案子,確實讓街坊們對你刮目相看。”
一如既往,單單這幾句話就足夠讓斯內科把精緻的小鼻子翹到天上去了。
自從重新堅定了自己一直以來的偵探夢想,她近期以來的成績有目共睹,無論是破獲失竊案,還是協助調查記者的大揭秘,都已經算把名聲從校內打響到社會上了。
“但這回的情況完全不一樣,最近澤水河下遊的狀況簡直糟透了。這已經是第三週了,巡警在那邊陸續發現了四具屍體,全都是南岸那邊討生活的底層女性。”
哈娜拉開辦公桌對麵的靠背椅,沉重的大屁股坐了下來,木頭椅子發出一聲略帶抗議的吱呀聲。
她從製服左側的口袋裡摸出捲菸,但是看了看斯內科,又轉而拿出一小盒鐵皮包裝的薄荷糖,倒出兩粒丟進嘴裡用力咬碎。
清涼的薄荷氣味很快在空氣中散開,混合著屋裡原本的老舊紙張與咖啡的味道。
哈娜的視線落在書桌後方,看著對麵黑髮紅瞳的少女,還有那個標誌性的白色遮光眼罩,眼神裡透出宛如小阿姨的無奈與包容。
她伸手扯了扯自己緊繃的製服領口,表情極其嚴肅。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次可不是過家家的偵探遊戲。警局最初以為是那些航運幫派之間的仇殺事件,可是停屍房的驗屍報告讓人頭皮發麻,死者全是被精準解剖過的,器官被人用極度專業的手法整齊取走!”
她刻意停頓片刻,確保斯內科有在認真聽:“冇有溺水特征,但也是窒息死亡,麵板表麵還有奇怪的化學灼傷痕跡,所以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幫派私刑。”
“局裡覺得這事太敏感,像這樣難纏的活,自然就交到我們頭上了。當然,前提是遵守我們之前商量好的規矩:你隻需要協助推理,抓捕是警方的事,不許逞英雄,不許做危險的事。”
桌上的牛皮紙袋封口處印著一枚紅色的蠟封,上麵壓著警署的盾狀徽記。檔案袋鼓鼓囊囊的,裡麵塞滿了現場勘驗的資料。
哈娜攏了攏亂糟糟的頭髮,雙手交叉撐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前方的小偵探。
她的眼神裡透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擔憂,但也有一種因為瞭解對方那股子不服輸的勁頭而產生的篤定。
街道上的路燈還冇完全熄滅,混合著晨光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長的影子。
哈娜靜靜地坐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出規律的節奏,等待著斯內科接下來的表態。
臥室那扇半掩的木門裡,突然傳來一陣軟糯的哼唧聲。
被私下更換為雙人床的床鋪上,同居的室友克拉拉揉著惺忪的睡眼,在淩亂的被窩裡翻了個身。
那頭燦爛的金髮散落在潔白的枕頭上,她將半張臉埋在薄被裡,把整個人卷得像隻蠶蛹,發出了嬌憨的抗議。
“唔……小斯內科……還有警官阿姨……你們說話小聲一點嘛……人家還在睡覺呢……”
“咳,抱歉啊克拉拉,吵醒你了。”斯內克還記得,昨晚克拉拉一臉興奮地調整著那些供她使用的冒險裝備,一直熬到了很晚才堪堪上床,而且為了表示感謝,她們昨天的夜晚格外得長。
哈娜也跟著壓低聲音,“這丫頭,作息時間還是這麼糟糕。”
而當她看到斯內科寵溺而羞澀的眼神,這兩個同居的女孩子之間昨天做了什麼羞羞的事已經不言自明瞭。
她有些無奈地抽了下嘴角,將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
牛皮紙袋的紅色蠟封被乾脆利落地挑開。厚實的卷宗順著光滑的桌麵滑了出來,散開在光潔的木紋上。
斯內科對能夠參與這樣的大案感覺興奮,她排開最上麵是幾張黑白現場勘驗照片。那些照片呈現出的畫麵令人不寒而栗。
蒼白浮腫的軀體躺在發黑的河灘淤泥裡。
胸腹部位有著極為精確的切口,皮肉邊緣向外翻卷,呈現出不自然的焦黑收縮,經化驗是高濃度化學藥劑留下的嚴重灼燒痕跡。
荒原獵人出身,見慣了血腥的斯內科,看到這些畫麵也不禁皺了皺眉頭。
還散發著淡淡墨水味的驗屍報告被哈娜抽了出來。
油墨印刷清晰得刺眼。心臟、肝臟、雙腎均被利刃完整剝離,血管切口平整異常,絕對出自極度的手術技法。
斯內科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紙張,眉頭再次死死擰在了一起,原本清晨放鬆的神情已經被一掃而空了。
“……言歸正傳,你剛纔提到受害者都是什麼人來著?”
“受害者的身份,這也是最讓我們警局頭疼的地方。這四個可憐人,無一例外都是那種就算消失了,也不會有人立刻報警的社會邊緣人。”
“第一個是常在下南澤的貨棧區遊蕩的女流浪漢,平時就撿拾煤渣為生。第二個和第三個……是靠近營城子那邊,紅燈區附近的廉價站街女,全都染著嚴重的藥癮。”
哈娜深呼吸片刻,空氣似乎變得更重了,還是把本來想掏出的煙點著了才繼續說下去。
“……至於昨天剛撈上來的第四個。她原本是附近紡織廠的女工,因為工傷被辭退後就一直在街頭討生活。她們被髮現的地點非常集中。全都是在澤水河下遊的排汙口,或者是主碼頭南側的淤泥淺灘上。”
哈娜的表情在訴說這些事情時凝重到了極點。
她遠比外表看上去要敏感,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指尖的菸蒂,目光順著斯內科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幾份驗屍報告。
“河水流到那裡,流速變得極其緩慢。屍體順著上遊漂下來,很容易就會卡在那邊的過濾網或者水草裡……”
沉默中的斯內科聽得很仔細,情緒恰當地表達出對慘案發生的重視與哀悼。
“報告冇有說那些新鮮的器官到底去了哪裡?畢竟是全都用這種殘忍又專業的方式摘走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這個案子之所以得靠我們倆來辦,就是因為我們懷疑……警局內部或者城市議會裡,有人在故意阻撓案件推進。”
晨光漸漸明亮起來。微小的灰塵在穿過彩色玻璃窗的光柱裡上下浮動。安靜的空氣裡,隻剩下牆上掛鐘規律的走時聲。
“現在當務之急是去到現場,並且確認屍體從上遊飄過來的具體地點。”
“嗯,那就先吃飯,這甜甜圈買五個送一個,趁熱吃,吃完我開車載你過去。”
克拉拉挑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朝著二人揮手告彆,她剛纔肯定在裝睡偷聽:“那你們快去忙吧,回來的時候記得給我帶飯,我要吃雞肉卷!”
斯內科利落地站起身,身上的藍色徽章折射出一道冰冷的金屬光澤。
她順手拍了拍大衣下襬的褶皺,發出清脆的布料摩擦聲,隨後將那份裝滿殘酷證據的檔案袋塞進腋下。
臥室方向傳來的“雞肉卷”宣言讓緊繃的空氣稍微鬆動了一瞬,金髮女孩克拉拉那充滿活力的撒嬌聲在靜謐暖和的走廊裡迴盪,彷彿給這份陰暗的委托塗抹上了一層溫暖的亮色。
斯內科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向大門走去時,露出來的那隻獨眼因為陽光而微眯。
舊鐵路中學外麵的街道正處於一天中最忙碌的時刻,能在街上閒逛的,基本都是有退休金領的老年人。
朝霧還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濕潤的煤煙味和早餐攤煮白粥蒸包子、還有烤麪包的香氣。
哈娜那輛漆成深灰色的警車就停在樓下,尾部排出的廢氣在清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成一團團白霧,活塞往複運動的金屬撞擊聲顯得格外有力。
斯內科隨著哈娜坐進車內,狹窄的車廂裡充斥著皮革座椅的老舊氣味和淡淡的機油味。哈娜猛地拉動操作杆,發動機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
“坐穩了,斯內科。那幫碼頭工人的脾氣可不算好,尤其是最近出了這種晦氣事——記得露比嗎?那個女貨車司機,原來就是她一直在造謠我是個黑警!”
克拉拉從二樓到窗戶縫探出金髮腦袋,“早點回來!不許在那種臭烘烘的地方待太久哦!”
“既然你想去現場,我們就先去第一個受害者被髮現的地方,雖然應該也不剩下什麼了。”
斯內科語氣有些中二:“謝謝你,警官……咳咳,我是說!接下來就是探案時間了。”
……
車輛帶起一陣劇烈的顫動,隨後駛出鋪滿大理石地磚的校園,向著城市街道疾馳而去,將那些精緻的學院鐘樓和修剪整齊的灌木叢飛速甩在身後。
警車穿過水晶宮般的銅錢大廈,穿過有著巨大凍梨娃娃和二人轉娃娃的商貿廣場,混凝土廣場報時的電子鐘聲在樓宇間迴盪。
隨著海拔逐漸降低,周圍的建築也從整齊的紅磚公寓樓變成了高大昏暗的鐵皮倉庫。
當車輛最終停在澤水河運的主碼頭時,迎麵撲來的是一股夾雜著重油、死魚和鐵鏽的刺鼻腥味。
巨大的河道起重機如同一隻隻鋼鐵巨獸,正發出沉悶的咆哮,將沉重的集裝箱懸吊在河麵上空……
腳下的木質棧道因為長年受潮而略顯濕滑,河水拍打著堤岸,發出渾濁且富有節奏的聲響。
哈娜帶著斯內科避開那些推著貨運板車的粗魯搬運工,徑直走向主碼頭南側的一個偏僻角落。
那裡有一處久未打理過的防波堤,河水在這裡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迴旋渦流,大量的浮木、垃圾和油汙都淤積在黑色的汙泥灘裡。
哈娜停住腳步,用騎兵靴的尖端指了指一根佈滿青苔和黴斑的木樁。
“就是這裡。那個流浪漢的屍體當時就卡在這根木樁和水草之間,頭朝下。你看那些漂浮物,它們大多是從更上遊的商業街或者居民區順流而下的。”
河麵上漂浮著一層五彩斑斕的油膜,那是附近機械運作後排出的廢料。
春汛期的澤水河在暗淡的陽光下閃爍著灰白的光澤,像一條流動的金屬汞,沉默地承載著這座城市拋灑給她的所有的罪惡與肮臟。
哈娜靠在鏽跡斑斑的護欄邊,點燃了一支捲菸,煙霧在河風中迅速消散,她那雙紅腫疲憊的眼睛茫然地盯著那些起伏的水草,也看著渾濁的波浪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佈滿鐵鏽的防波堤,濺起的水花帶著一種苦澀的魚腥氣。
現在這種情況,警官大概是想運用自己見微知著的本領建立一個可供參考的案發模型吧?
斯內科一併站在濕滑的木板邊緣,調整一下單邊眼罩的縫隙,赤眼凝視著那些在黑色油膜下起伏的水草——有一種淡水小魚就叫做“赤眼”,會不會就藏在這些水草下麵呢?
這裡的空氣濃重得像是能擰出機油來……不,肯定還是擰不出來的,不然那些巨型企業肯定會通過法案讓空氣也收費的。
哈娜蹲在幾步開外,不知何時折斷的一根枯枝,撥弄著淤泥。
斯內科閉上眼,任由碼頭上各種嘈雜的聲音灌入耳中——起重機的哢噠聲、遠處貨船的汽笛、工人們模糊的號子聲。
她的思緒順著河水漫延開去。
這條河往南會流向蒼茫的大海,那裡有真正的港口巨輪——遠比這裡要大得多,有貨真價實的捕鯨船,還有那些傳說中長著魚尾、麵板蒼白而誘惑的美人魚,它們是否也像這些受害者一樣,擁有能賣出高價的奇異內臟?
而往回看,這條河穿過了汙水橫流的貧民窟,穿過了市民階層悠閒散步的“銀帶河畔公園”,多好聽的名字啊,再路過那些窗明幾淨、住著工廠主們的河濱彆墅……
直到在更遠的地方,也就是那些農田和郊區廢墟之外,河流最終會追溯到另一座天際線已經開始枯萎、冒著黑煙的衰敗工業城市。
(流動的水冇有痕跡,漂流的風也找不到蹤跡,這河水裡洗刷掉的,不僅僅是工業廢料,還有那些被沿岸城鎮吞噬掉的、無人問津的靈魂——現代社會弊病叢生,要注重推理。)
斯內科微微揚起下巴,心中泛起一種名為“掌控感”的傲慢,彷彿她正站在命運的觀測點上。
然而,就在她準備轉身對哈娜發表一段關於自己新感悟到的中二論斷時,腳下那塊長期被河水浸泡、長滿濕冷苔蘚的木板提醒起她多注意現實。
“呀!”那種滑膩的觸感讓她的重心瞬間偏移。斯內科並冇有第一時間使用平衡感穩住身形,反而順著這股力道,任由身體向後仰去。
“小心!”哈娜的反應比想象中更快,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扔掉枯枝,長臂一伸,穩穩地托住了斯內科的後背。
斯內科便順勢倒進了那個充滿菸草微苦和皮革氣息的懷抱裡。
“都說了這裡很滑,你這孩子怎麼還在這種時候走神?”
斯內科的臉頰泛起一絲潮紅:“抱、抱歉……剛纔在思考一些……嗯,宏大命題。”
少女那纖細的腰肢緊緊貼著哈娜結實的腹部,透過單薄的偵探服,她能感受到哈娜製服下那種成熟女性堆積的皮下脂肪,以及脂包肌的力量感。
她故意冇有立刻站直,而是讓自己的重心繼續沉在哈娜的臂彎裡,仰起頭觀察那張近在咫尺的、帶著焦慮和責備的臉。
“摔疼了嗎?要是讓你爺爺知道你第一天出外勤就掉進河裡,老頭子可不能跟我善罷甘休。”
“並冇有喂……倒是哈娜小姐,你的心跳聲比平時要快很多呢。”
哈娜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那是因為被你嚇到了,快站好,褲腳都沾上泥水了。”
斯內科伸出戴著無指手套的手,看似無意地抓住了哈娜深藍色製服的領口,指尖輕輕蹭過她胸前的警徽。
哈娜雖然嘴上嚴厲,但那雙略顯粗糙、略顯冰冷的義體大手卻始終冇有鬆開對斯內科單薄肩膀的支撐。
甚至在某一瞬間,斯內科感覺到那股摟住自己的力量微微收緊了些,帶著明顯超越了“長輩關照”的遲疑。
碼頭的冷風吹亂了斯內科黑色的碎髮,她紅色的瞳孔在晨光中閃爍著狡黠的光。
儘管剛纔的失足是即興表演,但哈娜那種緊張而又剋製的眼神,確實讓斯內科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愉悅,那就是所謂發現自己貧瘠的身體也能吸引到彆人的隱秘小快。
哈娜有些生硬地扶著斯內科站穩,然後飛快地轉過頭去,重新看向那渾濁的河麵,隻是那對藏在微卷棕發下,因為被風吹動才露出的耳垂,似乎正悄悄染上了一層紅暈。
碼頭上的冷風捲著一股經年累月的鹹腥味掠過防波堤,風也吹亂了斯內科那頭略顯淩亂的黑髮。遠處的起重機發出沉重的鎖鏈摩擦聲……
斯內科看著麵前這片渾濁且不斷吞噬著垃圾的河水,看樣子,哈娜試圖沿著河道溯源的努力在錯綜複雜的下水管道麵前還是無力地失敗了。
實在是冇辦法的事,這裡是澤水河,河底的淤泥正如連光明都無法徹底穿透的深潭,即便世界上最清澈的水,隻要夠深,就足以讓人沉溺……
她感覺到腳下的苔蘚依舊粘稠泥濘。與其在這兒浪費時間做那些徒勞的計算,不如小小地利用一下眼前這個現成的護花使者。
斯內科突然眉頭一蹙,又一次發出一聲短促而嬌弱的低鳴,整個身子順勢向下一矮,單手緊緊挽住哈娜的胳膊,另一隻手則是捂住了自己那截被長褲包裹著的腳踝。
“嗚……腿,腳、腳踝……好像剛纔扭到了。”
“什麼?我看看!這種地方果然不適合你亂跑。”
哈娜猛地轉過身,瞳孔在這一瞬間因為緊張而縮緊了。她顧不得滿地的泥汙,單膝跪在斯內科身邊,雙手急切地想要檢查傷勢。
“好疼……一用力就感覺骨頭在磨響,是不是……站不起來了?”
哈娜的呼吸變得有些亂:“彆亂動!萬一是錯位就麻煩了。真是的,你這孩子總讓人冇法省心。”
“那,哈娜女士……這種時候,能稍微依靠你一下嗎?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抱我回車上去?”
斯內科仰著臉,那隻裸露在外的紅瞳裡蓄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水汽,晶瑩剔透得像是一顆昂貴的石榴石,在陰沉的碼頭背景下閃爍著無辜且誘惑的光。
哈娜的動作僵了一下,她那雙軍用級義肢組成的堅實大手在斯內科的膝蓋上方停留了幾秒,隨後有些侷促地避開了視線,但雙臂卻極其穩健地伸到了斯內科的腋下和膝彎處。
隨著一股充滿力量感的上升力,斯內科整個人被哈娜輕而易舉地以“公主抱”的姿態攬入了懷中。
斯內科順勢收攏雙臂,環繞住這位女警官那被挺括製服包裹著的頸項。她能感覺到對方胸膛裡傳來那種如熔爐般劇烈跳動的心率。
在走回警車的這段濕滑路程中,斯內科並冇有老實地待著,而是像一隻尋找暖源的小貓,不安分地在哈娜那略顯生硬的懷抱裡調整著姿勢。
斯內科故意讓自己的身體重心向哈娜的胸口處壓低,那裡是她從未擁有過的東西……啊,比克拉拉還要豐滿上一圈呢……纖細的肢體緊緊貼合著對方結實的軀乾,用臉頰若有若無地摩蹭著那質感略顯粗糙的製服布料、以及它下麵的巨大與柔軟。
哈娜清了清嗓子:“咳……彆亂動,這裡地滑,摔了你我可……。”
“明明這樣比較穩嘛。呐,哈娜小姐,你的心跳真的好快……是在為我擔心嗎?”
“當然是擔心的……你可是那老頭的命根子,也是我的……嗯。”
“既然這麼擔心,那就多告訴我一些吧。局裡到底是誰在阻礙調查?”斯內科將臉埋在她的頸窩,吐氣如蘭:“你剛纔說“壓著不讓聲張”,這種大規模的惡性案件,一般人可冇這種權力和膽子吧?”
哈娜身體微微發僵,歎了口氣表示投降:“你這孩子……在這種時候還不忘套我的話……”
#對話結束#
斯內科感覺到哈娜抱住自己的力度不自覺地收緊了,那種近乎由於**和焦慮混合產生的力量感,隔著薄薄的衣物清晰地傳遞到了她的肌膚上。
她的手心能感受到哈娜由於緊張而微微滲出的汗意。
那種高高在上的名偵探自負在斯內科心中膨脹著——看吧,即便是正義感十足的警探,在女孩子的軟玉溫香麵前也會變得如此遲鈍:如果自己轉行去做怪盜,是不是也能把警方耍的團團轉呢?
“唉,是治安管理部的克魯格主管。他直接下達了封口令,理由是‘避免引起民眾對醫療機構的不信任’,很能裝對吧?”
“醫療機構?啊,這倒是很有意思的指向性呢。”
“嘿!他背後站著議會的大人物,斯內科!而且給出的理由也算合理,我勸你彆胡思亂想……”
哈娜已經將斯內科抱到了那輛散發著餘溫的警車旁,但她似乎並冇有立刻將這個嬌小的身體放下的打算。
兩人的視線在狹窄的車門前交彙,空氣中除了機油的味道,還多了一絲名為“曖昧”的燥熱。
腳下沉重的皮靴在濕滑的地麵上踩得紮實,這位成熟女警官的身形顯得格外可靠。
由於被“公主抱”的高度差,斯內科的視線恰好與哈娜那寬厚起伏的胸膛平齊。
哈娜胸前那對被挺括製服緊緊束縛的**,隨著她沉穩的呼吸在斯內科眼皮底下微微顫動,布料緊繃發出的細微呻吟聲就在耳畔。
斯內科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幾乎與男孩子無異、隻有兩顆豆粒般突起的貧瘠胸部,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落差感。
那種被比下去的挫敗感,以及身為“飛機場”的身材焦慮真是揮之不去,隨之而來的就是一種更強烈的、想要從這種高度差中奪回主導權的**。
“真的嗎?你確定已經排除了袒護的可能性了嗎?不把這裡作為調查方向了嗎?”
在哈娜傾身準備將她放入副駕駛位的那一刻,斯內科不僅冇有鬆開攀附在對方頸項上的雙臂,反而像是蛇一般柔韌地纏繞得更緊了。
她利用慣性猛地一拽,不僅將自己的重心死死壓在哈娜懷裡,更是讓自己的麵龐無限逼近了那位女警官錯愕的臉。
“唔……你先鬆手,克魯格主管做事滴水不漏,哪裡是你這樣的小孩子說查就能查的……我就說實話了,其實我更相信他掩蓋訊息隻是因為不在乎。”
“哦,這話怎麼說?”
“很顯而易見吧!比起幾個連身份資訊都不齊全的“社會不安定分子”,他肯定更在意醫療機構的臉麵。”
斯內科小聲呢喃,為自己的思路被哈娜堵住而不滿地撇嘴,“原來在你們大人的眼裡,人的價值是可以用所屬區域來明碼標價的嗎……”
“這就是現實,我唯獨不想在你麵前逃避它。這種話讓我說出來確實很殘忍,但……你在做什麼?!”
斯內科可冇有理會哈娜說教的口吻,而是突然發力,堵住了哈娜那張還在吞吐著冷空氣和薄荷味的嘴。
這一吻並不如小說中描寫的那般溫婉。
斯內科那生澀卻倔強的舌頭帶著一種由於缺乏經驗而產生的橫衝直撞,在哈娜豐滿的唇瓣間索取著溫熱的喘息。
哈娜整個人都僵住了,由於受驚,她抱住斯內科雙腿的鐵臂猛地收緊,這種擠壓讓斯內科那嬌小的身軀幾乎陷入了女警官成熟豐腴的懷抱中。
(咕……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真的好**哦,斯內科!每一個有好感的女人,都要拿下吃定才能滿足嗎?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貪婪了……?)
這已經絕對超出套話的範圍了,斯內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親下去,她隻知道這樣做了之後,現在的心情變得非常的好。
然後還能感覺到的……是儘管自己的胸口一片平坦,但在這種蠻橫的磨蹭下,那兩顆敏感的**正隔著白襯衫,試圖在哈娜那驚人的波濤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微弱印記。
唾液在兩人糾纏的唇齒間發出滑膩的聲響,哈娜那原本清冷的薄荷味正在被**的燥熱逐漸取代。
過了許久,斯內科才意猶未儘地鬆開手。
晶瑩的銀絲在兩人相距公分的唇間拉斷。
她看著哈娜那張原本嚴肅、此刻卻因為缺氧和羞恥而漲得通紅的臉,不由自主露出了一抹帶著幾分中二氣的傲慢微笑。
“嘿嘿,既然警官小姐都這麼說了,那就聽你的嘍。我們就沿著河走,到南岸的灰巷,去看看那個所謂那個‘法外之地’吧。”
與此同時,哈娜仍在心神不寧地劇烈喘息著。
“你……你真的……瘋了……那種地方可冇這裡安全……”
“有你在,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名偵探的每一步,不都是在刀尖上起舞嗎?”
哈娜有些失神地扶著車門,她看向斯內科的眼神變得異常複雜,甚至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沉的順從與貪婪。
斯內科坐入車內,紅色的右眼在昏暗的影子裡閃過一絲得逞的亮光。
……
哈娜的警車引擎在幾個街區外熄火時,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餘鳴,隨後被灰巷街那如同泥沼般的寂靜所吞冇。
南岸的土地上除了大片空曠無人的嶄新開發區,還有城市化的曆史遺留。
灰巷街在轄區規劃上屬於附近的營城子,原本隻是河邊的小漁村,隨著城市的擴張逐漸被私搭亂建填滿,成為了典型的城中村。
哈娜的軍用馬靴踩在佈滿黑色油膩水漬的青磚上,發出“啪嗒”一聲濕響,但斯內科不喜歡她在這裡因為騷動,調查的事還是讓她親自來做更穩妥……
這裡的建築像是某種瘋狂生長的金屬真菌,木板、磚塊、電線,與鏽跡斑斑的管道糾纏在一起——即便隻是巨型企業供暖的管道所散發而出的廢熱,也是值得底層蜂擁爭奪的珍貴資源。
如同南方著名的霓虹燈城寨一般,城中村的建築層層疊疊地向上堆砌,將本就稀缺的陽光徹底隔絕在重重陰影之外。
抬頭望去,那些違章搭建的陽台幾乎要觸碰到彼此,密不透光的壓抑感讓斯內科體內那股屬於野生動物般的躁動微微起抬頭,眯起剩下的那隻眼——她甚至幻想著能通過那條克拉拉的機械鉤鎖,甚至用晾衣繩蕩過這些扭曲的脊梁,在那細窄的天際線上飛躍。
不,果然還是算了,這些建築怎麼看都很危險。
她按下深棕色的飛行員帽,將紅色瞳孔中的鋒芒收斂在陰影下,避開那些蹲在牆角、眼神空洞的癮君子,獨自深入到巷弄的最陰暗處。
“紅燈籠”這家所謂的旅店就坐落在灰巷街口,外牆剝落得厲害,門口掛著的燈籠沾滿了塵埃,在風中晃盪詭異的暗紅色,一顆充血的眼球,瞧,就和她的一樣!
斯內科推開那扇嘎吱作響的爛木門,一股混雜著廉價香粉、黴味以及淡淡消毒水氣息,撲麵而來。
她不禁皺起眉頭,這種味道……真讓人不舒服,像是在掩蓋某種腐爛的東西。
“咳、咳咳……歡迎光臨。”
櫃檯後麵坐著一個穿著淡綠色長裙的女孩,她身形消瘦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掛著病態的潮紅。
“叫我翩翩就好……客人,您是第一次來……抱歉,我剛纔以為您是一個男孩子。”
店裡冇有其他人了,唯一的櫃檯小姐看起來相當麵善,斯內科索性開門見山。
“我是偵探,過來打聽幾個人,就是你那些最近冇再回來的姐妹。”
翩翩嚇了一跳,下意識用袖子遮掩嘴巴,有些警惕地向四周和樓上掃視,但眼神立刻又鎮定下來,下定決心般地開口。
“咳咳……您是說小露她們嗎?她們都心地不壞,隻是……隻是太想活下去了。”
“她們失蹤前,都提過那個‘醫生’。他說能提供免費的體檢,還能治好我們身上的臟病……”
“免費?在這個吃人的地方,居然還有這種善事?”
“是啊,大家都覺得遇到了救星……我也想去來著,但那天我咳得起不來床,才撿回一條命吧。”
斯內科看著翩翩那雙被灰翳矇蔽的眼睛,心裡閃過一絲異樣的憐憫。
這個女孩雖然還活著,但她的肺部正隨著那破碎的呼吸聲一點點枯萎,綠色的布料下覆蓋的分明是已經腐朽乾涸的生命。
雖然不知道是誰吸乾了她的心血,這位心地善良的好女孩顯然願意把知道的事全都告訴斯內科,也許是因為她這種還算漂亮的臉蛋吧,確實很少有人會對這樣年輕的女孩子起警惕心。
南無阿彌陀佛!
難道剛纔在車裡同哈娜撩撥出的火熱尚未退去嗎?
斯內科感覺到自己的大腿根部正被濕濡的褲襪磨得有些發癢,心臟令人不安地跳動著,視野也略微閃紅……
於此同時,屬於偵探的理智正飛速旋轉,一個冰冷的認識就這樣堂而皇之地擺在檯麵之上,那些社會邊緣女性被“醫生”以治療的名義誘騙,然後變成了冷冰冰的解剖素材。
讓翩翩忍痛訴說那不公的命,這對她而言當然不會輕鬆,但斯內科覺得問下去。
“那個醫生的長相,或者他留下的診療單,你還有印象嗎?”
“他總是戴著厚厚的口罩,穿著黑色的雨衣……這附近的地下醫生有很多,但他身上的藥味應該是最重的。就像是從那些……大醫院裡出來的……對了!他們提到了“多克特爾斯基”,這會是他的名字嗎?”
“不,那個詞也是‘醫生’的意思,這也許是他的綽號——你覺得他是外國人嗎?”
“咳咳!好,好像是有人說過,外國人的長相,就和您一樣!偵探小姐……您能找出是誰做了那些事情嗎?我希望小露她們能夠安息……”
也許是情緒激動,又或許隻是單純的病魔侵襲,翩翩的咳嗽變得更凶了。
另一邊,斯內科的手按在腰間的道具包上,指尖觸碰到金屬外殼的冰冷,卻無法冷卻內心深處因為發現陰謀而產生的興奮。
那種中二的宿命感再次升騰,她覺得這麵由灰巷街延伸出去的,按在人們胸口上的沉重巨絡,正等待著她這一柄利刃前去挑破。
“請放心吧!賭上我爺爺獵人的名聲,本偵探當然會把真凶繩之以法的,已經有主意了,嗯哼……女士,請問您這裡還有多餘的衣服嗎?”
……
灰暗的窄巷深處,空氣是一股揮之不去的潮濕黴味。頭頂那些胡亂搭建的木質露台向街中心延伸,街道被陰影遮蔽,即便大白天也是如此。
斯內科扯了扯身上這件略顯輕盈的藍色禮服裙裝,層疊的白色荷葉邊在大腿根部晃動,雖然腰部的緊身胸衣勒得她有些呼吸不暢,但看著身旁那位正滿臉侷促、不斷調整假髮位置的女警官,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哈娜此時穿著一件價格低廉、緞麵反光極為誇張的花魁服飾。
那件衣服的袖口裝飾著廉價的流蘇,寬大的領口露出了她肩膀處充滿工業質感的金屬銜接件,那對粗壯的軍用義體手臂在輕薄的絲綢掩映下顯得格格不入,每一次動作都會發出細微的關節磨合聲。
“呼……穿這身衣服簡直是酷刑。為什麼要到這種地步?這領口乾脆開到我的腰帶上了!而且……就算是花魁機器人,也不會裝上我這樣的軍用義體啊……”
“嘿嘿,我到是覺得很合適哦,這種暴力與藝伎的反差感說不定很有市場——而且,哈娜警官的身材這不是很好嗎?,就像白俄的‘甜狐’花魁,這麼大的屁股真讓人嫉妒!”
“這幾把孩子!彆鬨了……我們真的要分頭行動?這地方真的不安全。”
“安啦,名偵探的直覺告訴我,那個‘醫生’更喜歡對我這種‘迷途舞女’下手——我們肯定會抓到他的。旅店裡的櫃檯小姐還告訴了我幾個‘醫生’可能會出冇的地方,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分頭排查的嘛!”
斯內科冇等哈娜再囉嗦,便收起笑意,轉身冇入了灰巷的街道。
“那你萬一……嘖,注意安全,有情況直接喊我。”
臨近地下診所的地方都瀰漫著一股混雜了濃重消毒水與廉價香料的刺鼻氣味。
腳踩在吱呀作響的高跟鞋上,斯內科能感覺到裙襬下的雙腿正因為緊張和興奮而微微戰栗。
這一路上,原本行色匆匆絕不會多看斯內科一眼的路人頻頻向她側目,享受著目光的簇擁,看來自己隻要稍微打扮一下,其實還是會很有女人味的。
斯內科心裡燃起一股躁動,她低下頭,裝作羞澀地弄著自己白色的長蕾絲手套,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徘徊在陰影中的“醫生”形象,那隻是一個出冇於底層花柳巷、利用免費體檢作為誘餌的兇殘殺人犯!
灰巷深處的空氣像是被凝固了一樣,濃重的醚味混雜著變質的機油味,順著鼻腔直沖天靈蓋。
斯內科提著那件華而不實的藍色舞女裙,腳下那雙高跟鞋在滿是油汙的階梯上踩得“哢噠”作響。
“那個‘醫生’?哦,你說那個穿得像個收屍人的老毛子啊,順著那股讓人反胃的藥味兒找過去就行了。”路邊那個塌鼻子的乞丐是這麼指路的。
斯內科找到了那扇沉重的生鏽鐵門,這裡曾經可能是某個泵站的地下室,現在卻成了地下診所。
她推開門,那種大型醫院裡纔有的冰冷藥味瞬間濃鬱了數倍。
這種味道……可不是隨便哪個拿著菜刀的屠夫能偽裝出來的,既然找對了,那就果斷點向門後喊話:“不好意思,請問……有人在嗎?我是經人介紹過來做‘體檢’的。”
“既然進來了,就關上門。有些不方便跟彆人說的難言之隱,對嗎?小姐。”
那聲音回話,一個穿著被黑色油垢浸透的圍裙、戴著厚重防毒麵具的高大男人從陰影中走出來,他的聲音透過濾芯顯得沙啞且沉悶。
斯內科能認出來,那大概是GP5或者類似的衍生型號。
“你明白就好……檢查本身是免費的冇錯吧?不過隻要能治好我這‘磨人’的小毛病,價錢好商量,醫生。”
斯內科用指尖輕輕摩挲著禮服裙那層疊的白色荷葉邊,紅色的左眼在昏暗的鎢絲燈泡下冷眼觀察。
這個自稱“醫生”的傢夥,手上那副乳膠手套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漬。
醫生示意她躺到中央那張冰冷的金屬手術檯上。
那破破爛爛的檯麵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劃痕,斯內科瞬間腦補出恐怖的畫麵:這簡直就像是無數受害者垂死掙紮時留下的最後印記。
但她隨後在心裡冷笑一聲,將心中的恐懼一掃而空,對她這位追求極致帥氣與真相的名偵探而言,這隻是又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罷了。
“把裙子提起來,躺上去。我要先檢查你的下腹部,很多病症都是從那裡開始蔓延的。”
(嘖,雖然是意料之中,但這指令也太直接了吧……不過這點犧牲完全在計算之內。)
“那就有勞醫生了……動作記得‘溫柔’一點,我比較怕疼。”
斯內科順從地躺下,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的脊背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大大方方地將那件繁瑣的藍色裙襬掀開,露出了內部那條已經被**打濕得半透明的蕾絲內褲。
醫生並冇有立刻使用任何器械,而是直接伸手按在了斯內科平坦的小腹上。
他的手心滾燙,與冰冷的空氣形成更鮮明的刺激。
那雙戴著手套的手逐漸下移,粗暴地拉開了內褲的邊緣。
“嗯……醫生?這檢查的部位是不是有點……哈啊……”
“彆吵,這是內診。我們要確認你的器官是否發生病變。”
那根粗長的手指毫無預兆地直接捅進了斯內科那緊緻的肉穴裡,帶起一陣滑膩的攪弄聲。
“唔……!哈……你是……認真的嗎……啊!”
斯內科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異物感,醫生那帶著橡膠質感的手指在她狹窄的**壁上瘋狂刮蹭,尋找著所謂的“病灶”。
由於之前和哈娜的曖昧互動,她的私處本就敏感得一塌糊塗,現在被這突如其來的侵入一激,大量的**像是關不住的閘門一樣,順著醫生的手指不斷湧出。
他那粗糙的指關節不斷撞擊在斯內科幼嫩的陰蒂上,帶來陣陣電流般的酥麻感。
斯內科死死抓著手術檯的邊緣,手指肚因用力而泛白。
雖然身體在因為強烈的性刺激而顫抖,但她的眼睛始終盯著天花板上那些雜亂的管道,大腦在飛速地胡思亂想。
這個醫生的動作太粗野了,根本不像是為了治病。他的目光……透過麵具後貪婪打量自己身體的目光,簡直就像是在打量一塊砧板上的豬肉。
“啊……哈……醫生……你在裡麵……摸到了什麼?是不是……已經壞掉了?”
“壞倒冇有……反而非常‘新鮮’。這緊緻的收縮感,作為樣本來說簡直是極品。”他突然加大了力度,整隻手掌都壓在了斯內科那對已經硬得像石頭一樣的外翻陰蒂上,用力地擰轉著。
“唔……!嘶……疼……停下……!”
斯內科的呼吸變得急促,她能感覺到那隻手正肆無忌憚地開發著她的身體。
自己那顆碩大的陰蒂被反覆蹂躪,已經充血膨脹到了極限,隨著醫生的動作在指尖跳動。
雖然身體在屈服,但斯內科知道,他的狐狸尾巴就要露出來了,這傢夥提到了“樣本”,哪個正常的醫生會把這種詞掛在嘴邊!
暗沉的地下室裡,金屬器械碰撞的叮噹聲在潮濕的空氣中迴盪,斯內科感覺到背部傳來的冰冷感正順著脊椎一寸寸攀爬,她僅僅是咬緊牙關堅持下去就已經竭儘全力了。
醫生的手指依舊在她的體內肆無忌憚地攪弄,橡膠手套與嬌嫩肉壁摩擦出讓人臉紅心跳的滑膩聲響。
那狹窄的肉縫被蠻橫地撐開,粉色的褶皺被迫包裹住那根粗長的異物,隨著對方的抽送而不斷翻卷出亮晶晶的淫液。
“嗚……哈啊……這種檢查……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啊!”
“彆亂動,這隻是必要的‘指檢’,很多隱藏在子宮頸附近的病變隻能靠觸感確認……如果你再這樣掙紮,我隻能換用擴張鉗了,那玩意兒捅進去可比我的手指疼得多。”
(混蛋……這種說法……簡直就像是在威脅我……)
“放輕鬆,小姐。我這雙眼睛見過成千上萬具女性的身體,在醫生眼裡,你和一具冰冷的屍體冇有區彆。我對這種貧瘠又青澀的身體冇有半點世俗的**,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防備。”
從防毒麵具後發出的聲音冰冷且缺乏起伏,聽起來確實像個已經對手術感到厭倦的專家。
但那根捅在斯內科嫩穴裡的手指卻完全出賣了他的意圖,它正變本加厲地在那顆充血的陰蒂上反覆揉搓,那可是斯內科最弱的命門所在!
那顆腫大的肉粒被醫生用指肚抵在恥骨邊緣,惡意地進行著打圈式的碾壓。
強烈的快感潮汐般沖刷著斯內科的理智,她那平坦的胸部劇烈起伏,兩顆硬挺的**隔著白色的禮服麵料傲然挺立。
“哈……哈啊……你明明……就在玩弄……唔嗚……”
“隻是你的錯覺。顯然你的神經太緊繃了,導致產生了多餘的幻覺和痛感。來,聞一聞這個。能讓你從這種無謂的焦慮中解脫出來。”
醫生從懷裡摸出一個棕色的小噴瓶,透明的藥液在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詭異的亮色。
一股粘稠且帶著濃重藥味的香氣瞬間在斯內科鼻尖散開
那一瞬間,塵封在腦海深處的噩夢如決堤般湧出。
記憶中,那個戴著厚重黑框眼鏡、總是一臉陰鷙的生物老師柳永哲,也曾拿著類似的催情香薰,在那間同時充滿福爾馬林與甜膩桃子氣味的辦公室裡,將她那尚未發育的身體當成實驗動物般無情地玩弄……
(這種味道……不對勁!這個場景……簡直一模一樣!)
斯內科瞳孔劇烈收縮,應激地大聲叫起來:“柳、劉永哲……?不……滾開!你這個惡魔!彆想再用這種招數……哈啊……控製我!”
她猛地一掌推開醫生的肩膀,顧不得還露在外麵的下體,跌跌撞撞地想要跳下手術檯。
可醫生卻隻是發出低沉地冷笑聲:“明明隻是個出來賣的,反抗意識倒是挺強的……可惜,你對‘藥劑學’的認知太淺薄了。”
斯內科剛剛觸碰到腰間的道具包,一股辛辣且帶有強烈窒息感的噴霧便直接覆蓋了她的視線。
那不是什麼催情藥,而是能在瞬間麻痹中樞神經的高濃度麻醉劑。
“嘶——”
冰冷的霧氣鑽進鼻腔,迅速侵蝕著斯內科僅存的意識。
“唔……咳、咳……身體……好沉……”
“晚安,新鮮的‘素材’。你的器官會值一個好價錢。”
視線開始瓦解。那些雜亂的地下管線和醫生那張冰冷的防毒麵具重疊在一起,最終陷入了一片粘稠而深邃的黑暗……
手術檯上的無影燈發出一陣滋滋的電流聲,隨後那慘白且冰冷的光束猛地打在金屬手術檯上,將斯內科那由於麻醉而略顯蒼白的**照得毫無遁形。
也把醫生寬大的黑影投射在佈滿黴斑的牆壁上。
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他已經從器械盤裡挑出了一柄閃爍著寒光的手術刀。
手指熟練地將一片嶄新的、泛著冷冷藍光的刀片卡入槽口。
“彆擔心,小姐,我會先切開你的腹膜,然後……嗯?”
手術刀的尖端懸停在斯內科平坦的小腹上方,但醫生的視線卻被下方那副景象勾住了。
原本覆蓋在斯內科下體的那件藍色舞女裙早就被揉皺成了一團,退到了腰際。
由於剛纔那場粗暴的“指檢”以及藥物帶來的強烈神經刺激,斯內科即便在昏迷中,那口緊緻的**依然在微微翕合。
大量的淫液正源源不斷地從那條被磨得紅腫的窄縫中溢位,順著緊實的大腿內側蜿蜒而下,在冰冷的手術檯上聚整合了一小灘濕亮的液體,散發出一種混雜著藥味與少女甜膩氣息的肉慾芬香。
“真是不錯啊……明明意識都已經斷線了,這種本能的生理分泌居然還這麼活躍。反正有的是時間……在摘除之前,如果不好好享受一下,未免也太浪費這種極品了。
”
也許是他一個人待太久了,醫生自言自語般地繼續跟昏迷的斯內科保持著對話,他將手術刀隨手丟回盤子裡,動作粗魯地解開了自己沾滿血腥味的黑皮圍裙。
他那根早已充血搏動、猙獰扭曲的**彈跳而出,帶著一股成熟男性的濃烈騷味。
他一把拽住斯內科那雙纖細的雙腿,像是拖拽貨物一般將她的下半身扯到手術檯邊緣,然後將這兩條毫無知覺、白皙如雪的美腿猛地往上摺疊,沉沉地架在自己寬闊的肩膀上。
由於這個極度屈辱且大開大合的體位,斯內科最私密的蜜肉窄縫被徹底撕開。
“這種緊緻感……即便是隔著橡膠手套都能感覺到裡麵的吸力。”醫生冇有絲毫憐憫,握住那根粗大的孽根,對準那口正不斷流著**的**口,一記蠻橫的重挫沉底。
“啊咦?!咕啊……!呃……哈……哈……”被巨物瞬間撕裂、撐滿的痛楚即便隔著麻醉的迷霧,也讓斯內科的身體產生了一種本能的痙攣。
斯內科那嬌小的身軀隨著醫生狂暴的撞擊而不斷在手術檯上前後滑行,兩隻由於失去意識而垂下的手掌在冰冷的金屬麵上無意識地抓撓著。
“哈!真是名器!這股子吸力……
簡直要把我的魂兒都吸出來了!就算是那些在會所裡花上千塊點來的嫩模,跟你這張冇被怎麼開發過的逼相比,就隻能是鬆垮的破鞋!”
“哈啊……唔……等……不要……嗚……唔……”斯內科的頭無力地向後仰著,黑色的碎髮被汗水打濕,淩亂地貼在額頭上。
她的喉嚨裡不斷髮出支離破碎的夢囈,聲音嬌滴滴的,像是在拒絕,又像是被過量的快感折磨到了極致後的求饒。
**撞擊的“啪啪”聲在寂靜的診所內迴響。
醫生每一次凶狠的頂弄都會帶出大量的黏液,將兩人交合處的陰毛弄得泥濘不堪。
那根粗長的**在狹窄的**褶皺中瘋狂摩擦,帶起一陣陣滑膩的攪弄聲。
斯內科被架在肩上的兩隻纖足隨著醫生腰部的抽送而有節奏地晃動著,腳趾因為過於劇烈的刺激而死死蜷縮在一起。
即便意識沉入黑暗,她的子宮口依然在貪婪地吮吸著那個入侵者,這種無意識的逢迎讓醫生更加興奮,動作也愈發野蠻起來。
昏暗陰沉的地下診所內,無影燈那慘白的光柱死死釘在手術檯上,將斯內科那副近乎全裸、僅剩破碎藍色綢緞掛在腰間的**映照得如同砧板上的羔羊。
“哈……哈……這難得有丫頭的騷逼比娘們的口活還爽!名器……真的是稀有的名器……哪怕是花上大幾千的嫖資,也找不到這麼緊緻、這樣能絞死人的極品!”
由於過量麻醉藥的作用,斯內科的意識像是溺死在粘稠的溫水裡,外界的一切聲響都變得遙遠且扭曲。
但她能感覺到,那根粗硬得像燒紅鐵棍般的**正蠻橫地鑿開幼嫩的**深處,每一記凶狠的撞擊都讓子宮頸顫栗不止,那股子要把整個人貫穿的暴虐感,即便在夢境中也清晰得讓人絕望。
“瞧瞧你自己吧!雖然瞳孔都散了,下麵這張嘴卻在為了求饒而拚命縮肉呢,真是個天生的淫蕩胚子!”
“嗚、嗚呃……哈……哈、哈娜……救……”
“哈娜?那種名字聽起來就是哪個下賤的騷娘們。放心吧,等我把你這兒弄壞了,就把她也抓過來陪你!”
那個自稱“醫生”的混蛋發出一聲變態的嗤笑,原本壓在斯內科肩膀上的大腿被他猛地分得更開。
“哦?屁眼竟然也在跟著節奏律動,看來這都不夠讓你滿足啊!”
在激烈的抽送間隙,他騰出那隻戴著沾血橡膠手套的手,直接按在了她粉嫩緊緻的屁眼口上。
“噗滋——”
帶著滑膩淫液的粗長中指,毫無預兆地直接捅進了最隱秘、最羞恥的褶皺深處,這瞬間就引發了斯內科的無意識夢囈。
“啊嗚!!唔——!不……哈啊……那裡……嗚嗚……”
“叫得真好聽!是**要到了嗎?那就讓這兩個地方一起來吧!”
隨著屁眼被異物入侵的撕裂感與**被巨物填滿的脹痛感交織在一起,斯內科的身體在麻醉的迷霧中猛地弓了起來。
那種超越生理極限的刺激化作一道狂暴的電流,從交合處直衝大腦。
她的意誌在這一刻徹底斷線,身體產生了一種瀕死般的抽搐,原本無力垂下的雙足死死勾住醫生的腰肢,伴隨著一陣淒慘而甜膩的尖叫,一股灼熱的、代表徹底屈服的**從**深處狂噴而出,將醫生的**瞬間澆得濕透。
醫生被這種**時的緊縮壓榨得雙眼發赤,他咆哮一聲,原本就極快的頻率瞬間翻倍,整個人像台瘋掉的蒸汽活塞,對著斯內科那正在絕頂餘韻中顫抖的子宮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太棒了……這種吸力……這配合感……!把你的裡麵……全部染上我的,你這小天使,回到天堂之後,也帶著我的子種繁衍去吧!噢噢噢噢!!現在給我全吃下去!!”
陰冷沉重的麻醉迷霧中,女孩那副由於受藥而喪失抵抗力的軀體,彷彿成了一台隻剩下生理本能的性服務便器。
在手術檯那慘白無光的燈影下,斯內科感覺到一種濕熱且沉重的入侵感正死死釘在她的子宮深處。
那個男人的每一次挺弄,都讓那口緊緻到極點的**被迫翻卷出大片大片的亮紅色,粘稠的淫液伴隨著撞擊的悶響,將兩人交合處的嫩肉攪弄得一塌糊塗。
然而,在冥冥之中,斯內科的意識深處劃過一絲詭譎的戰栗。
這副纖細的身體,似乎真的揹負著某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邪異屬性,那些試圖罔顧她的意誌、妄想在這片尚未生育的荒蕪中播撒子種的男性,最終都會跌入萬劫不複的深淵,冇有一個最終落得了好下場。
簡直就像……就像是觸碰了某位邪神絕對不可觸控的禁忌。
“哈……哈……這種吸力……簡直是上帝賜予我的,乾脆把整個**也都切下來收藏吧!我要把最後的一滴都塞進你的……噗呃!”
就在醫生那根粗硬的**即將攀上射精的峰頂、打算在斯內科潮濕的**壁內徹底宣泄時,一個低沉而充滿壓迫感的陰影猛地覆蓋了他的脊背。
那是某種金屬重物劃破空氣的尖銳嘯叫。
“砰——!!!”
伴隨著一聲讓人牙酸的骨裂聲,一隻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巨大義體拳頭,精準且狂暴地轟擊在了醫生的後腦勺上。
最新型號的軍用級義體“鐵臂”。
在全力驅動下的力量足以粉碎貨船的甲板,更何況是尋常人類那脆弱的頭蓋骨。
醫生的身體像是一袋破爛的沙袋般飛了出去。
原本還塞在斯內科體內的**伴隨著滑膩的聲響猛地拔出,帶出一股混雜著白色前列腺液與透明淫液的水花。
在那飛濺的碎裂手術刀片與傾倒的藥劑瓶聲中,一位穿著不合身花魁服的身影衝到了手術檯前。
哈娜警官的呼吸粗重。
為了在那泥濘狹窄的灰巷街拔足狂奔,她甩掉了那雙行動不便的木屐,白色的足袋也被碎石割破丟棄。
此時,她那雙因為常年訓練而顯得格外有力的雙腳正**地踩在冰冷的汙水地上。
“斯內科!小斯內科……!快醒醒!混蛋……我該早點衝進來的……不該答應和你分開的。”
哈娜顧不得去看那個滿頭是血、在大腦凹陷中抽搐的醫生,她那隻沉重的機械手微微顫抖,轉而急切地撫摸著斯內科那張被麻藥弄得慘白且滿是汗水的臉,她的手掌因伺服馬達的運轉而溫熱。
“聽得到嗎?小偵探……彆在這種地方睡著啊!”
哈娜的眼眶通紅。
她看著斯內科那雙被用力摺疊、現在正無力垂在台邊的纖細腳踝,以及那處正因為剛剛遭到野蠻入侵而無法閉合、不斷流出濁液的紅腫私處。
強烈的罪惡感與保護欲在她心中瘋狂扭曲。
斯內科模糊的視線裡,那抹豔麗的綢緞在視野中晃動。
她感覺到有人正用一種近乎哽咽的聲音在呼喚她,那股熟悉且讓人安心的皮革與薄荷糖,混雜著新添的酒精與菸草味,終於強行撕開了那層粘稠的麻醉屏障。
刺鼻的藥味與血腥味依舊混雜在一起,嗆得人喉嚨發緊。斯內科的指尖微微抽搐,神經訊號穿過麻醉屏障的微小征兆。
她還感覺到有一隻粗糙卻溫熱的機械手掌正輕輕托著自己的後腦勺。
那熟悉的氣味,衣服上殘留的薄荷糖、機油、還有一點香菸的苦澀,像是一條無形的繩子,將她從深沉的黑暗沼澤裡一點點拉了上來。
斯內科的手指終帶著決絕意誌的緩慢上升,穿過粘稠的空氣,指尖微微顫抖,最終輕輕勾住了哈娜那件廉價花魁服的袖口,那塊粗糙的纖維布料在她指腹間摩擦,帶來一種令人安心的質感。
哈娜猛地低頭看著那隻小手,聲音又驚又喜,“斯內科!你醒了?!”
“唔……抓到你了……”
霎時間,哈娜的眼眶變得通紅,咬著下唇:“你這個小瘋子……真受不了你!”
視野裡的一切都開始旋轉、模糊、重新組合。
斯內科看到的是宿舍那熟悉的天花板,乳白色的漆麵,有一道細小的裂縫,牆角掛鐘表,正發出滴答滴答的催眠曲。
溫暖的燈光,乾淨的棉被味道,還有幾道圍在床邊的熟悉身影。
哈娜警官已經換回了她平時那套深藍色製服,靠在窗邊,雙臂環抱在胸前,臉上還帶著冇褪儘的擔憂和一絲惱怒。
“哦哦!醒了醒了!小斯內科你嚇死我們了!你知道我剛下課回來看到哈娜警官扛著你進門的時候我心臟差點停跳嗎!”
克拉拉,那位總是活力四射、金髮燦爛得就像是從油畫裡走出來的女孩,正趴在床沿上,眨巴著那雙碧綠色的大眼睛,她好像對什麼事情都感興趣。
學生會長金美智也來看望她,正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雙手優雅地交疊在膝蓋上,精緻的長捲髮一絲不苟地垂在肩側,她新染了亞麻色的辮子,目光裡透著母親般的溫柔關切,輕輕歎了口氣。
“這次真的太冒失了。如果不是哈娜警官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你作為偵探,首先要做到難道不是確保自己的安全嗎?”
“哼,我在路上就跟她說了,結果這丫頭一睡醒估計又要跟我犟。本來以為你之前平安無事地解決那幾個案子,以為你已經有所改觀了呢,冇想到這次你又一頭紮進男人的陷阱裡去了。”
哈娜幽怨地抱著肩膀,估計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再放任斯內科做任何事情了。
“不過話說回來,彭赫基金會的那些裝備還真是好用哎!剛纔我偷偷玩了一下你的機械鉤鎖,差點把你的床單扯下來了——”
彷彿不願繼續聽說教,克拉拉突然轉移話題,她似乎從冇有真的擔心過斯內科在冒險途中遇到的那些危險。
“奈亞同學,請問能不能稍微收斂點,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現在又輪到金會長扶額了。
斯內科看著眼前這三位風格迥異的女人,真是各有各的可愛。
她下意識地撓了撓自己被汗水打濕、淩亂翹起的黑色短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這種被關心圍住的感覺,讓她這個平時總愛逞強的假小子感到了一種包圍全身的暖意。
“嘿嘿……這不是冇事嘛。彆擔心了各位,所謂偵探嘛,總得有點以身犯險的覺悟!”
這時克拉拉才嘟起嘴,看起來像吃醋了一般:“覺悟你個頭啦,下次再這樣給我……給我們添麻煩,我就用你的機械鉤鎖把你吊在學校的鐘樓頂上!”
斯內科隻得揉順克拉拉的頭髮,一邊正色地轉頭看向哈娜。
“話說回來——哈娜警官,那個混蛋醫生……案件怎麼樣了?那個‘解剖師’到底怎麼回事?”
哈娜警官聽到這個問題,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隨後從製服口袋裡掏出一本沾著環形汙漬的筆記本——根據斯內科的推理,那應該是個甜甜圈留下的油漬。
本子扔在斯內科的床頭櫃上,發出沉甸甸的聲響,哈娜輕輕吸了口氣。
“你的魯莽……確實幫了大忙。那個地下診所裡藏著的證據,足夠把案子釘死一百遍了:手術室地下鑿了個暗格,裡麵塞滿了儲存器官的培養罐——心、肝、肺臟、腎臟,甚至還有眼球和甲狀腺,都被做了編號分類……啊,細節我就不說了。”
“而且我從那傢夥賬本裡找到了彙款記錄,每筆都會通過地下錢莊,流向那家克萊頓醫藥聯合企業的秘密研究賬戶——證據顯示他們正在試驗全新的機械義體,能夠實現神經完全連線的全人工器官替代品,但這個專案需要大量的**人體器官進行適配實驗。”
房間裡的空氣隨著這個真相的揭曉而變得沉重起來。
克拉拉誇張地捂著小臉倒吸了一口冷氣,金美智的眉頭緊蹙,指尖下意識地收緊交握的力度。
“哇哦!是**實驗誒,就在我們這座城市裡?!我以為這種事情隻會血舌教徒的大本營咀咀屋,或者澳洲的那個伊斯人地下城裡呢!”
房間內剩下的三位一齊用眼神製止了這個怪話丫頭繼續滔滔不絕下去,金美智神色凝重道。
“克萊頓公司確實是本市最大的醫藥企業之一。如果真是他們在背後操縱,那這場案件的水可就比想象中深太多了。”
哈娜點了點頭作為迴應,臉上帶著一絲苦澀的疲憊。
“但證據鏈已經完整了。至於那個‘醫生’本人,等我再回去的時候發現他已經斷氣了——協助研發義體的醫生最終死於義體,這也算是一種因果報應,自業自得吧。”
“然後是今天早上,也就是你的昏迷期間,警署已經派出執法隊直接查封了克萊頓總部和他們的地下實驗室。”
斯內科的眼睛一亮,儘管身體還因為後遺症而軟綿綿的,但她還是掙紮著半坐了起來,將枕頭塞在背後靠著。
那種屬於偵探的本能,對於謎題揭曉的好奇與亢奮,暫時壓過了身體的疲憊。
“那也就是說……結案了?!那些受害者的冤情終於能昭雪了?”
“……算是吧,但也不算徹底。”
金美智語氣平靜地接過話頭,她的手機劃過新聞的介麵。
“克萊頓公司的CEO和幾位主管確實已經被捕了,媒體上也釋出了查封公告……但就在昨晚,鎮議會以‘避免影響本市經濟支柱’為由召開了緊急會議,向法院基本上是會輕判了。”
有了學生會長的補充,事情似乎真的可以告一段落了,但哈娜認為,還有一件事最好還是不要向斯內科隱瞞為好。於是她清了清嗓子。
“而且,在調查采證時發現,克萊頓公司背後還有一股更龐大的資金流,是一個叫做‘斬草除根’的外資基金會。”
“他們在克萊頓公司的研發投入中占了相當大的股份,但在今天查封之前,這筆資金就已經在海外賬戶中轉移完畢了,目前並冇有證據表明他們對人體實驗的事知情。”
聽聞此言,克拉拉不滿地鼓起臉頰,像隻氣鼓鼓的小金毛:“啊?!那就讓那些真正的幕後黑手這麼逃了?!那咱們的努力不是白費了嗎!”
哈娜把手掌撐在窗沿上,打了個哈欠,目光投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聳了聳肩不予置評。
斯內科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被單的邊緣。
她看著窗外那透過層層雲靄的陽光,將她那雙因為藥物而略顯渙散的深紅色瞳孔映出一點明亮的光。
她的笑聲裡帶著一種並不氣餒、反而像是找到了全新挑戰般的躍躍欲試。
“斬草除根……這名字還挺有意境的嘛!那些藏在水下的巨鱷,早晚有一天,我會嗅到它們蹤影,把它們從泥裡揪出來。”
看到斯內科的這番表現,克拉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哇,小斯內科剛醒過來就開始中二了,真不愧是你!”
金美智的嘴角微微勾起充滿慈愛的弧度,“看來我們的小偵探康複狀況比想象中要好,那我就放心了。”
哈娜終於放鬆了緊繃的肩膀,從那扇窗邊轉過身,走到床頭,伸手拍了拍斯內科難得冇戴帽子的小腦袋。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好好養傷。等你好了,有什麼想查的,交給我去辦就好了。”
#正式報告:
該次事件成功解決,引發廣泛議論。克萊頓總部被查封,其非法專案被終止。
斯內科的名聲在鎮民和同業之間有了顯著提升,“那個初出茅廬的女偵探真的扳倒了克萊頓”成了酒館茶餘飯後的談資。
但與此同時,這也意味著她正式踏入了更危險的棋局——那些藏身於議會與巨型企業中的勢力,已經盯上了這張年輕的麵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