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惠河上的戰鬥仍在持續,對於這條河流,一方必須攻下才能開啟局麵,而另一方則必須嚴防死守,才能保有一線生機。
因此雙方打得異常激烈,已經到了寸土必爭的地步。
在張孝兒率部趕到以後,有了這支生力軍的加入,胸壘前的女真人明顯被打退了一截。
侯大誌仍在機械地往外扔著火雷,之前還有一堆,此時已經寥寥無幾,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扔了多少出去。
隻知道現在的肩膀痠痛不已,幾乎抬起時都能聽見肩膀頭髮出的“嘎吱”“嘎吱”的聲音。
侯大誌停了下來喘了兩口氣,然而很快,剛才被擊退的女真人再次擁到了胸壘前麵。
而且侯大誌敏銳地感覺到,這次女真人好像有了一些不一樣,不僅比之前衝擊得更加迅猛,而且還在高喊著一些什麼。
順著人縫,侯大誌看到火把光下好像有一堆亮晶晶的東西。
他還在想那些是什麼的時候,前麵就已經開始有人喊:“亮甲韃子!亮甲韃子來了!”
侯大誌剛剛放下的心,又猛地被這幾聲喊給提了起來。
他慌忙又伸手去摸火雷,等摸了空以後纔想起來,方纔火雷就已經被他扔了個精光。
於是他在地上開始劃拉,劃拉了半天,隻找到一桿已經打完、沒了子兒的三眼銃,於是趕忙裝填了起來。
在往裏倒了一些發葯以後,剛要上鉛子兒,侯大誌又停了下來,將已經揣回腰裏的葯壺重新拔了下來,又往三個銃孔裡狠命地倒著發葯。
至於會不會炸膛,他不在乎。
“累了,毀滅吧。”
……
對於他們出現以後雙方的歡呼與驚叫,納密達在心中十分滿意,也十分享受。
在他的眼中,集結一處、步步向前的巴牙喇們是戰場上不可匹敵,也最讓人心生恐懼的存在。
這麼多年以來,他們無往而不利,幾乎沒有幾支明軍能夠抵得住他們的結陣衝擊。
就算是那群被明軍將領視為最後依仗的家丁,也是一樣。
他現在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明人的銃炮,畢竟那是可以破甲的存在。
不過他環視了一圈以後,就又覺得自己的擔心有些多餘。
炮聲雖然不斷在響,但不知道打到哪裏去了。他覺得應該是這群明人的炮手為了防止誤傷友軍,因此沒打到前麵來——隻要他們越來越靠近胸壘,那火炮也就越來越沒用。
至於鳥銃,雙方已經在胸壘前短兵相接,鳥銃射速慢的缺點已經被無限放大,即便偶爾有打放出來的,也翻不出什麼水花,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隻會越來越少、越來越慢。
冷兵器仍然是雙方的主要攻擊手段。
充當箭頭的納密達領著巴牙喇們在人群中不斷擠過,最後又來到陣前,幾步以外,就是命人搭築的胸壘。
納密達隻是略微掃了一眼,就邁步向前。
一柄長槍從胸壘後戳了過來,打在他的胸甲上發出“叮”的一聲。
納密達低頭看了看,隨後在嘴裏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笑,接著他大喝一聲,左手攥住槍頭,右手揮刀,兩三下就將長槍的木柄砍斷。
對麵還握著殘餘槍桿的明人剛剛驚叫出聲,納密達就已經踏步向前,橫刀一掃,砍在了這明人的脖子上。
在那個明人倒地的同時,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這次又有一桿長槍和一支鋼叉抵住了他。
納密達大喝一聲,生生抵著這兩件兵器往前頂了一步。那兩個明軍被他突如其來的蠻力頂得向後退了一步,又腳下發力頂了回來。
就在雙方角力之際,旁邊的一個白甲兵趁機矮著身子衝到了胸壘前,揮刀將兩人劈倒。
不過這個白甲兵也沒好到哪裏去,他還沒來得及收刀,胸壘後就傳來三聲急促的炸響,他慘叫一聲,向旁邊栽倒。
納密達嚇了一跳,他聽出來了,那是三眼銃發出的聲音。
他心中有些慶幸,要不是這個甲兵沖了過來,那挨這一銃的,可就是他了。
刀槍他敢硬接,是因為他身上穿著三層甲,但能破甲的銃筒,他心裏還是發虛的。
納密達眼疾眼快,從旁邊拉過一具死屍頂在自己前麵。果然,下一刻他頂著的這具屍體就又捱了兩銃,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屍體被打得血肉橫飛。
“崩崩”兩聲弓弦響,他對麵胸壘後立馬傳出兩聲慘叫。
趁著這個功夫,納密達再次闊步向前。胸壘後隻剩下一個拿三眼銃的人站在原地,那人看見他抵近,大喝一聲將三眼銃丟了過來。
納密達抬起鐵臂擋飛銃械,緊接著手中的刀就遞了出去,將其刺死。
不過很快又有人堵住了這個缺口,對著他連連揮刀。厚實的甲冑讓納密達無懼刀槍,唯一對他造成威脅的是一柄骨朵。
那骨朵砸在他胸口上,讓他後退了兩步,感到一陣氣血翻湧。不過他憑藉強悍的身體素質很快緩了過來,又揮刀砍死兩人。
捂著胸口喘了兩口氣後,胸壘後已經換成了幾副新麵孔。
此時納密達心中也不由得起了一絲驚異——按照慣例,承受瞭如此大的傷亡後,防守他這一段的明軍早就該崩潰逃散了。
但眼下這支明軍竟然如此悍不畏死、前仆後繼,這讓納密達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些佩服。
不出意外,胸壘後的兩人一死一退,此時納密達的手已經攀到了胸壘上。隻要他翻過去站穩,後麵的人就能以他為支點不斷翻入,防線的口子也就此撕開。
就在他雙手用力準備翻入時,又有一個明軍沖了過來,將一樣東西抵在了他前胸。納密達稍稍一瞧,大驚失色——那也是一桿三眼銃。
他剛想後退,卻已經來不及了。
“轟的”一聲,一股巨大的力道帶著他飛了出去。
納密達重重地摔在冰麵上,他伸手摸向胸前,驚奇地發現這三眼銃抵著他打放,竟然沒穿透最後一層棉甲。“這運氣實在太好了。”‘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哈哈笑了起來。
緊接著,他就聽見身下傳來“哢嚓”“哢嚓”的聲響,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碎裂。
他大叫一聲,臉上終於流露出巨大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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