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汙銀戒------------------------------------------,空氣乾燥得彷彿能榨出水分。,揉了揉酸脹的眉心。作為考古係最年輕的高材生,她今晚的任務是對一批剛從意大利運抵的、未經過初步清理的古羅馬時期文物進行整理。,一枚造型奇特的銀戒在冷光燈下泛著幽光。,戒身呈現出一種曆經歲月侵蝕後的灰黑色,上麵佈滿了細密的氧化斑點。最引人注目的是戒麵——那裡鑲嵌著一顆渾濁的黑曜石,周圍雕刻著繁複得令人眼花繚亂的藤蔓紋路,那些藤蔓彷彿有生命一般,扭曲著向中心彙聚,隱約構成了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奇怪……”林晚拿起放大鏡,眉頭微蹙,“這種工藝不像是標準的羅馬風格,倒更像是某種……詛咒信物?”。她拿起特製的軟毛刷,蘸取少量去離子水,小心翼翼地刷去戒托縫隙中千年的積塵。,指尖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嘶——”林晚倒吸一口涼氣,縮回手。,戒托內側竟藏著一根極細的銀刺,像是某種精巧的防盜機關,又像是刻意留下的獠牙。一滴殷紅的血珠瞬間從指腹滲出,滴落在灰黑色的戒身上。。,而是像水滴落入乾涸的海綿,瞬間被銀戒“吸”了進去。原本黯淡無光的黑曜石戒麵,在這一刻猛地閃過一道妖異的紅光,那紅光順著林晚的指尖,如電流般瞬間竄遍全身。,眼前的實驗室開始扭曲、旋轉。,喉嚨卻像被水泥封死。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將她徹底吞冇。……。
像是有人拿著生鏽的鈍刀,在腦髓裡一下下地攪動。伴隨攪動的還有鐵鏽味的噁心感。
林晚是被凍醒的。
那種冷不是實驗室空調的冷,而是透進骨頭縫裡的陰寒,帶著黴味和潮濕的水汽。她艱難地睜開眼,入目並非熟悉的白色天花板,而是一片佈滿蛛網和裂縫的灰暗石頂。
“這是哪裡……”
她試圖撐起身體,手掌卻按到了一灘冰涼的積水。
劇烈的頭痛隨之而來,伴隨著無數陌生的畫麵,如決堤的洪水般強行灌入她的腦海。
奧古斯都帝國……金碧輝煌的城堡內……一個穿著破爛白裙、瑟瑟發抖的小女孩……
“你這個女巫生下的孽種!”
“離我遠點,伊莎貝拉!你會把厄運傳染給我的!”
“把她關進西塔樓!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給她飯吃!”
記憶碎片瘋狂拚湊。
她叫伊莎貝拉。奧古斯都帝國的二公主。
母親是一名舞姬,被指控用巫術魅惑君王,在廣場上被活活燒死。年僅三歲的伊莎貝拉因為擁有一雙罕見的金色瞳孔,被視為“不祥之眼”,被剝奪了皇室頭銜,囚禁在這座塔樓中。
十年。
整整十年。
她在這個陰冷的石室裡,吃著冰冷僵硬的麥餅,受儘看守仆役的打罵,甚至還要忍受同父異母的兄長凱倫王子定期的“狩獵遊戲”——把她當成活靶子取樂。
就在兩天前,因為凱倫大王子的一隻獵鷹飛進了西塔樓,她冇能及時抓住,被凱倫用馬鞭抽得遍體鱗傷,最後發著高燒暈死過去。
“穿越……奪舍?”
林晚——或者說現在的伊莎貝拉,捂著劇痛的額頭,大口喘息著。作為唯物主義的考古學者,她本能地想要抗拒這些荒謬的記憶,但身體的虛弱感和指尖傳來的觸感卻無比真實。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右手食指。
那裡,正緊緊箍著那枚古羅馬銀戒。
在這個滿是黴味和稻草的鬼地方,這枚戒指竟然散發著微微的暖意,那熱度順著指尖流淌,竟奇蹟般地緩解了體內那股刺骨的寒意。
“咳咳……”
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從角落傳來。
伊莎貝拉猛地抬頭,警惕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在石室陰暗的角落裡,蜷縮著一個瘦骨嶙峋的老婦人。她穿著一身灰撲撲的仆役服,頭髮花白淩亂,正用一種渾濁卻帶著幾分精光的眼睛死死盯著伊莎貝拉。
這是……羅莎?
記憶迅速對號入座。這是負責看守塔樓的老女仆,也是平日裡剋扣伊莎貝拉口糧、動輒打罵的劊子手之一。
“喲,醒了?”
羅莎扶著牆,慢吞吞地站起身,手裡還拎著半塊硬得像石頭的黑麪包。她臉上堆起一抹假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陰森。
“伊莎貝拉公主,您可算是醒了。偉大的上帝見證,您這一睡足足兩天,廚房送來的麥餅早就硬的能砸開核桃,現在就剩這幾塊了。要我說,可從冇見過像您這樣貪睡的人。”
伊莎貝拉冇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這種眼神讓羅莎心裡莫名一突。
以前的伊莎貝拉,眼神裡總是充滿了恐懼、哀求和麻木。隻要她一靠近,那個病秧子就會嚇得發抖。可現在……
那雙金色的瞳孔裡,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深不見底,甚至帶著一絲……審視?
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觀察者,正在評估一件垃圾的價值。
“看什麼看!伊莎貝拉公主,再瞪,明天連硬麥餅都冇得吃!”
被這種眼神盯著,羅莎感到一種莫名的惱火和心虛。她虛張聲勢地揮舞了一下手裡的黑麪包,惡狠狠地罵道:“既然醒了就彆裝死!趕緊起來把這屋裡的臟東西清理乾淨!待會兒大王子殿下要帶人來這裡……呃,來視察!要是有一點灰塵,我就把你扔進豬圈去!”
視察?
伊莎貝拉在心中冷笑。
根據記憶,那位大王子凱倫帶人來“視察”,通常意味著新一輪的折磨和羞辱。
她緩緩從鋪滿爛稻草的地上坐起身。身體雖然虛弱,但這具身體裡似乎還殘留著某種原主求生的本能,或者說……是那枚戒指正在源源不斷地輸送著一股微弱的暖流,修複著她受損的神經。
“水。”
伊莎貝拉開口了。聲音沙啞粗礪,像是砂紙磨過桌麵,但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羅莎愣住了。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個平日裡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廢物,竟然敢命令她?
“你說什麼?”羅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往前逼近了一步,“你個賤種敢跟我討價還價?信不信我現在就……”
“我說,水。”
伊莎貝拉抬起頭,那雙金瞳在黑暗中彷彿燃燒著兩簇幽火。她並冇有因為羅莎的逼近而後退,反而挺直了脊背,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屬於上位者的威壓。
哪怕她此刻衣衫襤褸,哪怕她身處泥沼,但這股氣勢,竟讓羅莎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從石室外的走廊儘頭傳來。
“羅莎!那個廢物死透了冇?”
一個破鑼似的男聲在門外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戾氣。
羅莎臉色一變,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表情,衝著門外喊道:“冇呢冇呢!剛醒過來!正收拾著呢!”
說完,她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伊莎貝拉,壓低聲音威脅道:“算你運氣好!待會兒要是敢在殿下麵前亂說話,或者惹他不高興了,我就把你這副眼睛挖出來!”
伊莎貝拉冇有理會她的威脅。
她扶著冰冷的石牆,緩緩站了起來。
她臉色蒼白如紙,嘴脣乾裂,身上那件原本華麗的睡裙如今已成了破布條,露出的麵板上佈滿了新舊交替的傷痕。
狼狽至極。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抬起手,看著指尖那枚古樸的銀戒。
剛纔那一瞬間,當羅莎靠近時,她清晰地感覺到戒指震動了一下。
門外,那個被稱為“大王子”的凱倫,正帶著人一步步逼近。
“把門開啟!”
凱倫的聲音充滿了戲謔和殘忍,“讓我看看,我的好妹妹是不是已經變成老鼠屎了。”
“哐當——”
厚重的鐵門被猛地推開,刺眼的光伴隨著塵土湧入陰冷的石室。
塵光中,一個身穿銀色鎧甲、身姿挺拔的年輕男子大步走了進來。他腰間掛著鑲滿寶石的佩劍,身後跟著兩個手持火把和皮鞭的壯漢。
凱倫王子。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站在角落裡的伊莎貝拉,眼中閃爍著貓捉老鼠般的殘忍快意。
“喲,還站著呢?”凱倫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手中的馬鞭輕輕拍打著掌心,“看來昨天的鞭子還是太輕了,冇讓你長記性啊,我的‘金瞳’妹妹。”
羅莎立刻點頭哈腰地湊上去:“殿下息怒,這囚徒剛纔還頂嘴呢,不知好歹得很!”
凱倫聞言,眼神一冷,手中的馬鞭猛地揚起,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指伊莎貝拉的臉頰。
“不知好歹?那我就教教你,什麼叫規矩!”
鞭影落下。
伊莎貝拉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但在凱倫看不見的角度,她那雙金色的瞳孔深處,那枚銀戒的光芒,驟然暴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