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間，我已經在這個世界上飄蕩了十年。
妹妹的病奇蹟般地好了，但她變得越來越沉默寡言。
她不再喜歡穿粉色的公主裙，也不再纏著爸媽要玩具。
每年的清明節，她都會一個人來到我的墓前。
今年，她已經是個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把一束白色的雛菊放在我的墓碑前。
“姐姐，我考上大學了。”
她盤腿坐在墓碑旁，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
“爸爸媽媽老了很多，他們現在很少說話，家裡總是冷冰冰的。”
“我知道，他們心裡一直過不去那個坎。”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嶄新的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放在鐵盒旁邊。
“姐姐，你還記得這顆糖嗎？”
“小時候，我總是搶你的東西，你從來都不生氣。”
她眼眶紅了，聲音有些哽咽。
“其實我都知道，外婆對你不好，爸爸媽媽也偏心。”
“可是那時候我太小了，我什麼都做不了。”
她低下頭，眼淚砸在青灰色的石板上。
每年清明，妹妹都會做一件事。
她會買兩顆大白兔奶糖，一顆放在墓碑前，一顆自己吃掉。
媽媽問她為什麼。
她說：“姐姐捨不得吃，現在我替她吃。這樣，我們就是一起吃的。”
媽媽聽了，轉過身去，眼淚又下來了。
今年，妹妹考上了大學。
她把錄取通知書影印件燒給姐姐。
“姐姐，你看，我替你讀書了。你那麼想上學，現在我替你上。”
火光映著她的臉，和她記憶中姐姐的臉，越來越像。
“姐姐，如果有下輩子......”
她抬起頭，看著虛無的空氣，眼神堅定。
“下次投胎，你來我家當妹妹好不好？”
“換我來保護你，我把所有的糖都給你吃。”
我飄在她身邊，看著她淚流滿麵的臉。
我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頭。
就在我的手即將穿過她頭髮的那一刻。
她突然對著空氣，露出了一個釋然的微笑。
“姐姐，我好像感覺到你了。”
我愣住了。
然後，我也笑了。
謝謝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