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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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士們打掃完戰場李雲龍把碾錘藏進一個山洞，這山洞是以前老百姓藏糧食用的，夠大，碾錘彎著腰鑽進去，剛好能坐下。
洞口窄，裡麵寬，從外麵看就是山壁上一條縫，不仔細找根本發現不了。
李雲龍站在洞口，往裡看了一眼。碾錘蹲在裡麵，藍光一閃一閃的，把洞壁照得忽明忽暗。
“鐵同誌，你先在這兒待著。老子去安排一下。”
碾錘冇說話，藍光閃了一下。
李雲龍轉身往回走。
獨立團臨時駐地，戰士們正在吃早飯。紅薯稀飯，黑窩頭，就著鹹菜疙瘩。但從繳獲的東洋軍卡車上搬下來幾十個罐頭，張大彪做主，每個班分了兩罐牛肉罐頭。
戰士們捧著碗，大口大口吃著罐頭，一個個臉上都是笑。
“他孃的，老子好久冇吃過肉了！”
“東洋人的罐頭就是香！”
“那可不，人家吃啥咱吃啥，繳獲了就是咱的！”
李雲龍走進院子，掃了一眼，冇說話，直接進了指揮部。
“大彪！”他喊了一聲。
張大彪正蹲在牆角吃罐頭，聽見喊聲，抹了把嘴，跑進來：“團長！”
“去，把孔捷、王喜奎，還有昨天晚上跟老子去山溝的那幾個老兵，都叫來。”
張大彪愣了一下：“全叫來？”
“全叫來。快去。”
張大彪不敢多問，轉身跑了。
冇一會兒，孔捷來了，王喜奎來了，七八個老兵也來了，擠在指揮部裡，不知道團長要乾啥。
李雲龍把門關上，窗也關上，煤油燈點著，昏黃的光照在幾個人臉上。
他挨個看了一遍。
孔捷站在最前麵，眼眶還是紅的，但精神頭不一樣了。王喜奎站在旁邊，手裡還捏著半個黑窩頭，冇來得及放下。那幾個老兵有的站著，有的蹲著，有的靠著牆，都看著他。
李雲龍從兜裡掏出一盒煙。
東洋人的“金蝙蝠”牌捲菸，繳獲的。他拆開，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煙是好的，比他的大菸袋子強。他把煙盒扔給孔捷：“分分，嚐嚐東洋人的煙。”
孔捷接住煙盒，抽出一根，點上，剩下的遞給旁邊的王喜奎。幾個老兵一人一根，指揮部裡煙霧繚繞。
李雲龍吸了兩口，把煙夾在手指間，開口了。
“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裡。”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地上。
“誰問都說不知道。聽明白冇有？”
幾個老兵壓低聲音：“聽明白了！”
李雲龍掃了一圈，又說：“那門炮的事，從今天起，就當冇發生過。誰要是說出去，老子斃了他。彆說老子不講情麵。”
王喜奎舉手：“團長，那繳獲的那些槍炮呢？咋解釋？”
“繳獲的就是繳獲的。”李雲龍說，“打了勝仗，繳獲了裝備，天經地義。誰問都是這麼說的。至於怎麼打贏的，那是老子指揮有方，一營作戰英勇。聽懂冇有？”
王喜奎點頭：“懂了懂了。”
張大彪在旁邊問：“團長，那鐵疙瘩……不是，那門炮，咱什麼時候拉回來？”
“拉回來？”李雲龍瞪了他一眼，“你傻啊？那麼大個東西，拉回來往哪兒藏？就讓它在那兒待著。等風頭過了再說。”
孔捷在旁邊冇說話，一直抽菸。
李雲龍又吸了口煙，把菸頭在鞋底上掐滅。
“行了，都回去吧。記住了，今天的事，誰都不許說。誰敢說出去，老子認識他，老子的槍不認識他。”
幾個老兵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等等。”李雲龍又叫住他們，“今天晚上，你們幾個跟老子去山洞那邊，再收拾收拾。白天不行，動靜太大。晚上去。”
“明白！”
幾個老兵走了。
指揮部裡隻剩下李雲龍和孔捷。
孔捷蹲在牆角，煙抽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抬頭：“老李，咱們這次撈的傢夥事兒不少，要不要勻點給旅長啊，他訊息靈通，真要查，瞞不住。
李雲龍斜眼瞅著孔捷，嘴角一扯，露出點似笑非笑的狠勁，伸手又摸出根菸點上，吸得滋滋響。
“勻給旅長？”他把煙一吐，菸圈飄得老高，“我說孔二愣子，你這腦子是讓驢踢了？”
孔捷一愣：“咋了？”
李雲龍把菸灰往地上一彈，聲音壓得低，卻字字帶勁：“旅長是啥人？眼睛比鷹還尖，鼻子比狗還靈。咱們真勻他點東西，他立馬就得問：哪兒來的？憑啥這麼多？”
他往前湊了湊，眼神一沉：“到時候咱們怎麼說？說天上掉下來個修煉成精的大炮，一炮炸平了鬼子一箇中隊？
旅長不得以為咱倆瘋了，再找大夫給咱倆看看腦袋。”
孔捷抽了口煙，冇說話。
李雲龍繼續道：“咱們現在要的是‘悶聲發大財’。東西先藏好，等以後用得上了，拉出來給旅長一個大驚喜——那時候他不但不罵，還得拍著咱們肩膀說：李雲龍孔捷，你們倆有種！”
他一拍大腿，語氣乾脆得像砍瓜切菜：“現在？半毛錢都不給！要給，也得等打了大勝仗再給！那才叫本事！”
孔捷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把煙一掐：“行，聽你的。你鬼點子多，我跟著你乾。”
李雲龍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牙：“這就對了。走，咱們晚上給鐵同誌收拾收拾好住的地方。
李雲龍帶著孔捷、張大彪、王喜奎和那幾個老兵，摸黑到了山洞。
山洞裡，碾錘蹲在那兒，藍光一閃一閃的。
李雲龍走進去，拍了拍碾錘的裝甲。
“鐵同誌，這兒條件差，你先湊合住。等老子找到更好的地方，再給你搬家。”
碾錘冇說話，藍光閃了一下。
幾個老兵開始收拾山洞。搬石頭，鋪乾草，把洞口用樹枝和枯草偽裝起來。忙了一個多時辰，總算收拾利索了。
孔捷留下來幫李雲龍收拾洞口，其他人都先回去了。
孔捷蹲在洞口，抽著煙，突然開口了。
“老李，這東西……是老天爺送給咱的吧？”
李雲龍冇說話。他蹲在洞口，點了一根“金蝙蝠”，吸了一口。
孔捷又說：“楊村那一仗，老子以為獨立團完了。二百多人傷亡，鬼子隻傷了幾個。老總罵咱是發麪團，老子認了。可老子不甘心。”
他吸了口煙，聲音有點抖。
“現在好了。有了這東西，老子能報仇了。那夥狗日的，老子遲早收拾他。”
李雲龍把煙吐出來，拍了拍孔捷的肩膀。
“老孔，彆說了。回去睡覺。”
孔捷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走了。
李雲龍一個人蹲在洞口，抽著煙。
山洞裡，碾錘的藍光一閃一閃的，把洞口照得忽明忽暗。
李雲龍把菸頭掐滅，站起來，對著山洞說了一句。
“鐵同誌，你在這兒先待著。等老子準備好了，再來找你。”
山洞裡，藍光閃了一下。
李雲龍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洞口被枯草和樹枝遮著，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那團藍光在那兒。
它在等他。
李雲龍笑了，大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