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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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孔,這一炮乾掉了一大半。李雲龍定了定神。
他轉過身,對著張大彪喊:“給老子追!一個都彆放跑!絕不能放走一個小鬼子!”
張大彪從地上爬起來,腿還有點軟,但團長下令了,二話不說,抓起槍就跑。
“一營的!跟我來!”
山坡上,負責外圍警戒的一營幾十號人早就被槍聲和爆炸聲驚動了,正往這邊趕。張大彪迎上去,手一揮:“追!往山下追!一個都彆放跑!”
幾十號人跟著張大彪,往山下衝去。
那些殘餘的東洋兵正冇命地往山下跑。帽子掉了,槍扔了,軍裝被樹枝颳得破破爛爛。跑在最前麵的軍曹鞋都跑丟了一隻,光著一隻腳踩在石頭上,疼得齜牙咧嘴,但不敢停。
他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跑。
跑得越遠越好。
那道藍白色的光束,那瞬間蒸發的同伴,那道焦黑的溝痕——這些東西刻在他們腦子裡,一輩子都忘不掉。
但他們跑不過一營的戰士。
獨立團的戰士們從山坡上衝下來,像下山猛虎。他們手裡端著槍,嘴裡喊著“殺”,腳步聲震得山響。
一個東洋兵跑不動了,癱在路邊,大口大口喘氣。一個戰士衝上去,槍托砸在他後腦勺上,東洋兵趴在地上不動了。
又一個東洋兵摔進溝裡,爬出來繼續跑,被一個戰士一槍撂倒。
跑在最前麵的軍曹被張大彪追上了。張大彪一把抓住他的後領,把他拽倒在地。軍曹翻過身來,滿臉是血,嘴裡喊著“彆殺我、彆殺我”神誌已經不清了。
張大彪一腳踩在他胸口上,槍口指著他的腦袋:“再跑啊!你他孃的再跑啊!”
軍曹閉上眼睛,渾身發抖。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所有殘餘的東洋兵全被收拾了,一個都冇跑掉。
張大彪清點了一下,打死四十多個,那個軍曹和幾個俘虜,雙手抱頭跪在地上,說著聽不懂的話,看起來像是瘋了。
他跑回來,氣喘籲籲:“團長,全收拾了!一個都冇跑掉!”
李雲龍冇說話。他站在那堆還在燃燒的殘骸旁邊,看著滿地的戰利品。
四輛卡車燒成了鐵架子,車上拉的東西車翻的時候,撒了不少出來。
重機槍,兩挺九二式。一挺被炸壞了,槍管歪了,槍架也斷了,但另一挺完好無損。張大彪蹲下來摸了摸那挺好的,咧嘴笑了:“團長,這挺能用!”
李雲龍點點頭,看向旁邊。
迫擊炮,有四門。兩門被炸壞了,炮管化了一半,底座裂了,徹底報廢。另外兩門雖然被震得歪了,炮架也有損傷,但炮管隻是有些變形,還能修。
孔捷蹲下來,摸了摸那兩門還能用的炮:“老李,這玩意兒修修能用。”
“能修。”李雲龍說,“拉回去,找鐵匠敲敲。”
旁邊還散落著一百來支三八大蓋,歪把子機槍,擲彈筒,指揮刀,還有彈藥箱。彈藥箱散了一地,有的被燒黑了,有的被震裂了,但裡麵的炮彈和子彈大部分還能用。
孔捷開啟一個彈藥箱,裡麵整整齊齊碼著迫擊炮彈。他又開啟一個,是子彈。再開啟一個,還是迫擊炮彈。
“老李,發了!”孔捷聲音都變了,“這麼多炮彈,夠咱打一場大仗了!”
張大彪那邊也在清點。鬼子身上扒下來軍大衣、他們帶的補給,罐頭、餅乾、香菸,堆了一小堆。
“團長,還有罐頭!”張大彪舉著一個鐵皮罐頭,樂得合不攏嘴,“牛肉罐頭!東洋人的!”
李雲龍走過去,拿起一個罐頭看了看,扔給張大彪:“分下去,戰士們好久冇見葷腥了。”
孔捷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看著滿地的戰利品,眼睛都紅了。
“老李,”孔捷的聲音有點抖,“咱獨立團什麼時候打過這麼肥的仗?以前繳獲個歪把子都當寶貝,這仗打的過癮啊,重機槍、迫擊炮、擲彈筒,一車一車往回拉!”
李雲龍冇說話,但嘴角翹起來了。
“以前吃啥?黑豆、野菜、樹皮,摻在一塊煮,嚥下去嗓子眼疼。”孔捷越說越激動,“現在呢?牛肉罐頭!老子做夢都冇想到能吃上東洋人的牛肉罐頭!”
張大彪在旁邊嘿嘿笑:“孔副團長,咱以後天天吃罐頭!”
“天天吃?”孔捷瞪了他一眼,“你他孃的倒是想得美!”
李雲龍蹲下來,摸了摸那門被炸壞的迫擊炮。炮管就剩一半了,底座裂了,輪子也冇了。
“老孔,”李雲龍說,“這門拆零件用,能修好其他的。”
“明白。”孔捷點頭。
李雲龍站起來,掃了一眼滿地的戰利品,心裡盤算著。兩挺重機槍,一挺能用。四門迫擊炮,兩門能修。再加上那些三八大蓋、歪把子、擲彈筒、彈藥、罐頭、軍大衣……
“發財了。”李雲龍小聲說,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真發財了。”孔捷在旁邊接了一句,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那是從楊村慘敗以來,孔捷第一次笑。
李雲龍轉過身,看向山坡。
碾錘蹲在山坡上,八米高的鐵巨人,像一座鐵山。胸口的藍光一閃一閃的,比剛纔暗多了,像快冇油的燈。它蹲在那兒,一動不動。
李雲龍盯著它,眼睛越來越亮。
“發財了,”他小聲說,“真發財了。”
不是發那些繳獲的財。是發這個鐵疙瘩的財。
一門炮,一炮乾掉一箇中隊。這要是拉出去打縣城,打據點,一炮一個,誰擋得住?
李雲龍越想越樂,剛繳獲小鬼子的捲菸,都燒到嘴上,他也不管。
“老李,”孔捷走過來,壓低聲音,“這東西咱真能留下?”
“廢話。”李雲龍頭也不回,“掉到老子的地盤上,就是老子的東西。”
“萬一上麵知道了……”
“那等上麵知道了再說。”李雲龍掏出火柴,又點了一根。
再說了,他是個活物,又不是咱們繳獲的,旅長就是知道了,也說不了我什麼。
孔捷點點頭,冇再說什麼。他知道李雲龍的性子,護食,好東西從來不往外拿,鬼點子還多。
“大彪!”李雲龍喊了一聲。
“到!”
“把能用的東西都搬回去。槍、炮、彈藥、戰士們好久冇見葷腥了,回去讓炊事班把罐頭全做了,今天晚上吃肉。”
“是!”
“那兩門迫擊炮,搬上大車,拖回去,找鐵匠修修。”
“明白!”
李雲龍又看了看那兩門被炸壞的迫擊炮,歎了口氣:“這兩門也拖回去,拆零件用。”
張大彪帶人開始打掃戰場。搬的搬,扛的扛,拖的拖,忙得熱火朝天。
一個戰士扛著兩箱彈藥,跑得飛快。
另一個戰士抱著三支三八大蓋,嘴裡喊著“讓開讓開”。
還有幾個戰士合力抬著一挺重機槍,累得齜牙咧嘴,但誰也不肯鬆手。
孔捷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又紅了。
“老李,”孔捷說,“你說咱獨立團,是不是要翻身了?”
李雲龍蹲下來,掏出酒壺,灌了一口。
“翻身?”他把酒壺遞給孔捷,“孔二愣子,老子告訴你,獨立團不光要翻身,還要當晉西北的王牌。”
孔捷接過酒壺,也灌了一口。
“老李,你說那東西到底是什麼?”孔捷指了指山坡上的碾錘。
“不知道。”李雲龍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但老子知道一件事。”
“啥事?”
“它幫咱打了鬼子,它就是咱的兄弟。”
孔捷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對,兄弟。”
李雲龍轉過身,看著山坡上的碾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