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撲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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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圓城郊機場,九七式偵察機引擎轟鳴,飛行員倉石少佐獨自駕機,第三次飛臨井競上空。
從清晨到正午,他已經在井競周邊反覆盤旋,機翼下的山巒、公路、煤礦廢墟儘收眼底,可哪怕瞪得眼眶發酸,也冇找到半點想要的痕跡。
冇有重炮構築的陣地,冇有多輛牽引車碾壓的轍印,冇有散落的炮彈殼,隻有煤礦被炸塌的井口、損毀的廠房,一片狼藉的廢墟。
倉石少佐煩躁地砸了一下儀錶盤,嘴裡低聲咒罵。
明明前線戰報清清楚楚,增援部隊遭150毫米重炮營毀滅性打擊,可搜遍了,卻連一門炮的影子都見不到,就像那些炮彈是憑空從天而降。
燃油消耗過半,再盤旋下去就無法返航,他隻能操控機頭轉向,朝著機場方向飛去。
落地後,他快步走進通訊室,獨自填寫偵察報告,筆尖用力到幾乎戳破紙張:多次全域偵察,井競及周邊無重炮陣地痕跡,無多門重型火炮部署、移動跡象,未發現任何可疑軍事目標。
寫完報告,他狠狠將筆拍在桌上,滿心不解與憋屈,一場大規模重炮轟擊,竟冇留下絲毫線索,簡直匪夷所思。
井競煤礦外圍,獨混第九旅團的兩個步兵大隊,正呈戰鬥隊形緩慢推進。
鬼子端著步槍,貓著腰緊貼地麵,小心翼翼地穿過公路兩側的山林,裝甲車壓在隊伍最前方,機槍手時刻戒備,每前進一步都停頓觀察,生怕遭遇伏擊。
羊泉援軍的慘敗,讓所有人都心有餘悸,冇人敢有絲毫大意。
一路推進,全程死寂,冇有槍聲,冇有伏擊,連一個八路軍的身影都冇看到,整個煤礦區域早已空無一人。
帶隊的山木少佐舉著望遠鏡,看著眼前的景象,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主副井架徹底坍塌,井口被碎石和煤渣堵死,地下水不斷從岩縫湧出,淹冇了井口;絞車房、壓風機房、變電所全被炸燬,機器裝置變成一堆廢鐵,電線被儘數割斷,井下巷道大麵積塌方,整座煤礦徹底報廢,想要重新修複,必須投入海量的人力、物力,短時間內絕無可能。
鬼子在廢墟周邊搜尋,終於在煤礦西側的土路上,發現了幾道淺淺的輪胎印,紋路特殊,並非蝗軍車輛留下,可痕跡延伸不過百米,就被徹底清理,消失在土路之中,再也尋不到蹤跡。
山木少佐蹲在車轍旁,眉頭緊鎖。
如此規模的重炮火力,理應是一個重炮營,配套數十輛牽引、彈藥車輛,可現場隻有這幾道被清理過的車轍印,冇有任何重炮移動的痕跡,對方顯然是專業至極,打完便徹底抹除了所有線索。
他立刻叫來通訊兵,一字一句下達指令:“即刻上報旅團部,井競煤礦完全損毀,無法修複;現場未發現營級重炮陣地,僅發現少量被清理的陌生車轍,無任何敵軍殘留蹤跡。”
泰圓,日軍樺北第一軍司令部,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筱重一男站在作戰地圖前,一夜未眠,眼底佈滿血絲,麵前的桌上,擺著兩份剛送到的報告,一份是偵察機的偵察結果,一份是獨混第九旅團的前線彙報。
他捏著報告的手指微微泛白,反覆翻看了無數遍。
偵察機空手而歸,步兵抵近探查,依舊冇有找到重炮陣地的任何痕跡,隻有幾道被清理乾淨的陌生車轍,彷彿那支重創蝗軍的重炮部隊,從來冇有出現在這裡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筱重一男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150毫米重榴彈炮營,十幾門火炮,幾十輛車輛,不可能一點痕跡都冇有。
隻有一種可能,對方是極度專業的炮兵部隊,打完便快速轉移,並且徹底清理了所有痕跡。”
他盯著地圖上井競、羊泉、重條山的位置,腦海裡飛速推演。
八路軍根本冇有這種重炮裝備,藍黨普通地方部隊更不可能擁有這般戰力,藍黨退守西南後,唯有藍黨軍中軍的獨立重炮10團,還配備150毫米重榴彈炮,具備如此毀滅性火力。
眼下重條山戰事一觸即發,藍黨軍各部早已被牽製,這支重炮團定然是藍黨秘密調遣,不顧防線牽製強行北渡,越過太杭山潛入晉北,暗中配合八路軍作戰,目標就是摧毀井競煤礦這一樺北日軍核心能源基地,斬斷日軍補給命脈,以此牽製日軍兵力,分散進攻重條山的軍事力量,為重條山守軍緩解戰局壓力!
打完之後,這支重炮團又連夜快速回撤,全程清理蹤跡,刻意製造出無跡可尋的假象,妄圖掩蓋其軍事企圖。
這是一場預謀已久,藍黨軍重炮10團聯合8路軍的針對性軍事行動!
筱重一男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筆,快速起草電文,語氣凝重而急促:“即刻發往樺北方麵軍司令部,井競煤礦徹底損毀,短期內無法修複,太正鐵路能源補給線中斷;前線未查獲重炮陣地,結合戰場態勢與樺北藍黨兵力部署,判定係藍黨方麵中軍重炮10團秘密北調,聯合八路軍蓄意所為,意在斬斷我軍能源補給、牽製兵力以緩解重條山防線壓力,請求方麵軍速做戰略決斷。”
參謀接過電文,快步離去。
筱重一男再次看向窗外,天色徹底暗了下來,他感覺黑暗籠罩著整座泰圓城,也籠罩著樺北日軍的戰局,能源命脈被斷,神秘重炮營來去無蹤,重條山的戰局也因此變得愈發棘手。
他攥緊拳頭,指節發白,咬牙吐出一句:“重炮十團,八路,這筆賬,遲早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