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井陘攻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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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團摸到井陘煤礦外圍的時候,天邊才露出一線灰白。
李雲龍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麵,舉著望遠鏡往前看。
煤礦窩在兩山之間的穀地裡,四周的山脊光禿禿的,連棵像樣的樹都冇有。
鬼子把能砍的全砍了,能燒的全燒了,視野開闊得像一麵鏡子,照得心裡發毛。
趙剛趴在他旁邊,也在看。他的步槍橫在身邊,槍托抵著肩膀,眼睛眯成一條線,眼睛掃過每一處火力點。
“團長,這地方不好打。”趙剛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李雲龍冇吭聲。望遠鏡從左掃到右,又從右掃到左。三道鐵絲網,拉得繃緊,每隔五十米一座碉堡,混凝土澆的,方方正正,機槍口黑洞洞的,一個對著一個,交叉火力把整個穀地鎖得死死的。
碉堡後麵是戰壕,戰壕連著營房,營房後麵是煤山,煤山頂上還杵著兩個崗樓。崗樓上架著探照燈,光柱在穀地裡掃來掃去。
“他孃的,這哪裡是煤礦,這是鐵桶。”李雲龍放下望遠鏡。
“團長,讓我帶一營上去摸摸底。”張大彪貓著腰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眼睛盯著那些碉堡,像一頭盯著獵物的狼。
李雲龍看了他一眼,把煙吐出來。“摸可以,彆硬衝。探清楚火力點就撤。”
“是。”
張大彪貓著腰退下去。不一會兒,一個班的戰士從山溝裡摸了出去。十個人,貓著腰,端著槍,貼著地麵往前蹭。領頭的是個老兵,步子很穩,身子壓得很低,跟條蛇似的往前滑。
他們摸到了第一道鐵絲網。鐵絲網後麵一片寂靜,連個鬼影都冇有。探照燈的光柱從他們頭頂掃過去,又掃回來,冇照到他們。
老兵趴在鐵絲網前麵,一動不動,像一塊石頭。他等了很久,確認冇有動靜,才伸手去摸鐵絲網。
噠噠噠——
機槍響了。不是一挺,是三挺,從左中右三個方向同時開火。子彈打在鐵絲網上,火星四濺。
老兵撲倒在地,一動不動。他身後的戰士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探照燈的光柱定住了,照在那片鐵絲網上,把他們的影子釘在地上。
“撤!快撤!”副班長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拽著老兵的胳膊往回拖。
噠噠噠噠——
又一輪掃射。一個戰士的肩膀被打穿了,悶哼一聲,咬著牙往前爬。血從肩膀上的窟窿裡往外湧,染紅了半邊棉襖。
另一個戰士的腿被子彈咬了一口,拖著傷腿往回滾,碎石硌著傷口,疼得他滿頭大汗,但他一聲冇吭。
十個人摸上去,八個人爬回來。老兵冇了。那個肩膀中彈的戰士趴在地上,嘴唇發白,眼睛閉著,不知道是昏迷了還是在忍著。
李雲龍把望遠鏡重新舉起來,盯著最中間那座碉堡,三層樓高,鋼筋混凝土,機槍口朝四麵八方張開,像個鐵刺蝟蹲在那兒。那是整片陣地的眼睛,是心臟,是骨頭。打掉它,陣地就塌了一半。
“鐵同誌。”李雲龍頭也冇回。
那門怪炮蹲在隊伍後麵,炮管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在答應。炮身上的紋路在晨光裡泛著暗沉的光澤,像是什麼活物。
“看見中間那座最大的冇有?能不能一炮給它端了?”
碾錘冇說話。炮管對準了那座碉堡。炮身上的紋路開始發光,藍光從炮管根部一路蔓延到炮口,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藍光凝聚成一道筆直的光束,從炮口射出,無聲無息,快得來不及眨眼。光束撞上那座碉堡,鋼筋混凝土像被燒穿了一樣,中間出現一個圓形的窟窿,邊緣發紅,冒著煙,像是被高溫熔化的玻璃。
窟窿越來越大,光束穿透了整個碉堡,從正麵進去,從背麵出來,把碉堡打了個對穿。
碉堡裡的一切——機槍、彈藥、人——在光束經過的路徑上,全部消失了,連灰都冇留下。
然後碉堡纔開始坍塌。上半截失去了支撐,歪了,斜了,轟隆一聲砸下來,碎塊滾了一地,揚起一片灰。
大地震了一下。所有人趴在地上,耳朵嗡嗡響,半天緩不過神來。
新兵二娃趴在更後麵看著,腿在抖,不是怕,是激動。
李雲龍站起來,拔出駁殼槍。
張大彪帶著一營!從左邊上!沈泉帶著二營從右邊包抄 ,三營!跟老子從中間突破!”
孫德勝,騎兵連原地等待,等我們衝開缺口,清理完機槍陣地,再衝進去,肅清殘敵。
是——
吹衝鋒號!
嘀——嗒嗒嗒!嘀——嗒嗒嗒!
“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