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旅長要看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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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
“旅長,您這話說的,我能藏什麼好東西?獨立團窮得叮噹響,您又不是不知道。”
旅長把煙吐出來,眯著眼看他。“窮?你窮能有那種炮?”他指了指李家坡頂上那些還在冒煙的彈坑,“150毫米以上的重炮,整個八路軍湊不出來一門,你從哪兒弄來的?”
李雲龍撓撓頭。“旅長,那就是普通的九七式迫擊炮,村裡的鐵匠隨便給敲了敲,馬馬虎虎拿出來用了,冇什麼好看的。”
旅長給了他一個“你覺得我是傻子嗎”的眼神。
“九七式?”旅長把煙掐滅,“九七式是81毫米口徑,你以為老子冇見過炮?”
李雲龍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李雲龍,老子今天把話撂這兒。”旅長盯著他,“炮,老子要看。你現在就帶我去。”
李雲龍苦著臉。“旅長,那炮真冇什麼好看的。就是繳獲的,湊合著用——”
“帶路。”旅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地上。
李雲龍咬了咬牙,轉身就走。“旅長,您跟我來。”
柱子排的四門迫擊炮還架在陣地上,炮管上還帶著餘溫。孫來福帶著幾個炮手正在擦炮,看見旅長來了,趕緊立正敬禮。
旅長冇理他們,徑直走到一門炮前麵。
他蹲下來,圍著炮轉了一圈。炮管比普通迫擊炮粗了一圈,口徑明顯大了不少。他伸手摸了摸炮管上的紋路——那些紋路彎彎曲曲的,不是刻上去的,像是從金屬裡長出來的,摸上去光滑得很,冇有一絲毛刺。
“這是九七式?”旅長抬起頭,看著李雲龍。
李雲龍嘿嘿笑。“旅長,這就是九七式,改了一下口徑。”
旅長冇說話。他站起來,走到炮口前麵,眯著眼往裡看。膛線很漂亮,比日軍原裝的還漂亮。他又看了看炮架,看了看底座,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120毫米。”旅長直起身,“九七式是81毫米,你改成了120毫米。誰給你改的?”
李雲龍撓撓頭。“村裡的鐵匠,瞎敲的。”
旅長盯著他看了三秒,冇再追問。他走到炮彈箱前麵,開啟箱子,拿出一發炮彈。炮彈比普通迫擊炮彈粗了一圈,彈體上刻著和炮管上一模一樣的紋路。旅長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彈頭的形狀。
“你彆跟老子說,這炮彈也是鐵匠敲的?”
“旅長,要不說你神機妙算呢,就是鐵匠敲的。”李雲龍的語氣很真誠,“旅長,咱獨立團窮,買不起好炮彈,隻能自己敲。”
旅長把炮彈放回去,轉過身,看著李家坡頂上的彈坑。彈坑至少有一米五,深度一米以上,這是150毫米以上重炮才能打出來的效果。但這炮炮管隻有120毫米,炮彈也隻有120毫米。120毫米的炮,打出了150毫米的威力。這不合理。
“李雲龍。”旅長的聲音很平靜。
“在。”
“你這門炮,口徑是120毫米,威力為什麼比120毫米大這麼多?”
李雲龍愣了一下。“旅長,您這話說的,威力大還不好?”
“好。”旅長點了點頭,“但老子想知道為什麼。”
李雲龍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他總不能說這是鐵疙瘩改造的,用了什麼賽博坦手藝,說了旅長也不信,信了更麻煩。
“旅長,這個嘛……可能是鐵匠手藝好。”
旅長冇接話。他又蹲下來,摸了摸炮管上的紋路。那些紋路不是裝飾,他能感覺到,金屬的質地和普通鋼鐵不一樣。更硬,更輕,更密實。
“李雲龍。”旅長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
“在。”
“這些炮,老子全帶走。”
李雲龍的臉一下子白了。“旅長,您不能這樣啊!獨立團就這四門炮,您全帶走了,我拿什麼打鬼子?”
旅長冇理他,轉身對參謀長說:“找幾輛大車,把這四門炮和炮彈全裝上,送到總部去。”
參謀長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了。
李雲龍急了,追上去。“旅長,您這是要我的命啊!獨立團好不容易有點家底——”
“你的命值幾個錢?”旅長打斷他,“李雲龍,你知道這是什麼炮嗎?120毫米的口徑,打出150毫米的威力。這種炮,彆說老子留不住,師長都留不住。得上報,送到總部去。”
李雲龍張了張嘴,一個字冇說出來。
旅長掏出煙,點上一根,吸了一口。“李雲龍,老子知道你有秘密。但這事兒太大了,你瞞不住。炮老子帶走,炮彈也帶走。你回去好好想想,怎麼跟老子解釋。你要是再敢用什麼鐵匠敲的這種話,糊弄老子,彆怪我對你不客氣。”
李雲龍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他看著戰士們把四門炮一門一門抬上大車,心疼得直咧嘴。
“旅長,您好歹給獨立團留一門……”
“留一門?”旅長把煙吐出來,“留一門,師長來了問老子為什麼隻有三門,老子怎麼說?說你李雲龍藏了一門?”
李雲龍不吭聲了。
四門炮全裝上了大車。炮彈箱一箱一箱往上搬,孫來福蹲在旁邊,眼圈紅了。這幾個月的訓練,這幾門炮就是他們的命根子。現在全冇了。
旅長跳上車,坐好。
“李雲龍。”
“在。”
“你那門炮,威力大是好事。但老子告訴你,這事兒冇完,等我去彙報完了,老子再來找你算賬。”
李雲龍立正敬禮。“是。”
大車吱吱嘎嘎地走了。李雲龍站在山坡上,看著那四門炮越走越遠,煙叼在嘴裡,忘了點。
“和尚。”
“在。”
“回去告訴孫來福,炮冇了,人還在。柱子排的番號,老子給他留著。等鐵同誌再搞出炮來,還是他當排長。”
和尚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李雲龍掏出火柴,劃了兩下才點著煙,深吸一口。煙霧在風裡散開,他看著遠處的山,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旅長說了,這事兒冇完。
他轉過身,大步往大部隊走去。步子很重,踩得地麵嘭嘭響。身後,李家坡頂上的硝煙還冇散儘,風一吹,又飄過來一陣焦糊味。李雲龍把煙掐滅,罵了一句。
“他孃的,早知道就不打這麼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