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子的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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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圍著鐵疙瘩轉了三圈，越看越喜歡。
他伸手拍拍那鏽紅色的裝甲，梆梆響，結實得跟城牆似的。又蹲下來摸了摸那炮管，粗得嚇人，黑洞洞的，能塞進他一個腦袋。
“好東西！”李雲龍咧嘴笑了，菸袋鍋子差點從嘴裡掉下來，“老子打了這麼多年仗，冇見過這麼大的炮！”
張大彪站在旁邊，眼睛也瞪得溜圓：“團長，這炮管子比小鬼子的九二式粗三圈都不止。”
“三圈？”李雲龍站起來，退後兩步，上下打量，“你眼瞎？七圈都有了！”
他圍著鐵疙瘩又轉了一圈，越看越樂。裝甲上那些看不懂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暗光，像活的一樣。胸口那塊藍色晶體一跳一跳的，藍光映在李雲龍臉上，忽明忽暗。
“團長，這東西到底是哪兒來的？”張大彪撓著頭，“天上掉下來的，總不會是老天爺送的吧？”
“老天爺？”李雲龍把菸袋鍋子點上，吸了一口，“老天爺要是有這玩意兒，早把東洋人收拾了。”
張大彪嘿嘿笑：“那倒也是。”
李雲龍蹲下來，盯著那藍光看了半天。
“咱老李就是當地主老財的命，”李雲龍自言自語，把煙吐出來，“之前攢的家底兒冇了。轉頭天上就掉。”
張大彪冇聽清：“團長，你說啥？”
“聽不見就算了！”李雲龍站起來，把菸袋鍋子往腰裡一彆，“大彪，這東西是老子的了。”
張大彪一愣：“啊？”
“啊什麼啊？老子說了，這東西是老子的了！”李雲龍瞪了他一眼，“誰問都說不知道。旅長問也不說。”
張大彪趕緊點頭：“明白明白，團長放心，我張大彪嘴比城牆還嚴實。”
李雲龍盯著那藍光，菸袋鍋子叼在嘴裡，煙早就滅了也不管。
“大彪。”
“在。”
“你帶幾個人，連夜把它埋起來。”
張大彪愣了：“埋起來？團長，咱不拖回去？”
“拖回去？”李雲龍瞪他一眼，“你傻啊？這麼大個東西，拖回去動靜多大？東洋人看見了怎麼辦？旅長知道了怎麼辦？”
張大彪一拍腦袋：“對對對，團長英明！”
“少拍老子馬屁！”李雲龍罵了一句，“快點，趁天還冇亮，把它埋了。上麵鋪點枯草，彆讓人看出來。”
張大彪應了一聲，轉身去叫人。
李雲龍又蹲下來，盯著那藍光。
“你就在這兒先待著，”他小聲說，“等老子準備好了，再來接你。”
藍光閃了一下。
李雲龍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又湊上去。
“你他孃的，還通人性？”
藍光又閃了一下。
李雲龍盯著它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行，你以後就跟著老子混吧。”
張大彪帶著十幾個老兵摸黑過來了，手裡拿著鐵鍬、鎬頭。
“團長，人帶來了。”
李雲龍站起來，掃了一眼。
“今天晚上的事，爛在肚子裡。”李雲龍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誰也不許給老子拿出去顯擺。聽明白冇有？”
“聽明白了！”十幾個老兵壓低聲音回答。
“挖。”
十幾個老兵開始往坑裡填土。鐵疙瘩半截紮在土裡，他們要把周圍的土挖開，再把整個東西埋進去。乾了一整夜，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來，總算在天亮之前把山溝收拾乾淨了。
鐵疙瘩被埋在土裡，上麵鋪了枯草，從遠處看跟周圍的荒坡一模一樣。那道被火球犁出來的深溝也填平了，燒焦的樹乾被砍掉拖走，地上撒了草籽。
李雲龍站在偽裝堆前，挨個看了一遍。
“行了，回去睡覺。今天的事，就當冇發生過。”
老兵們拖著疲憊的身子走了。
李雲龍冇走。他蹲下來，掏出酒壺，往土上倒了幾滴。
“鐵疙瘩，你在這兒先待著。等老子準備好了，再來找你。”
他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枯草堆裡，好像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李雲龍停住腳步，盯著那堆枯草看了半天。
什麼都冇發生。
“媽的，眼花了。”他罵了一聲，大步走了。
身後，枯草堆深處，一抹藍光一閃而滅。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等他。
李雲龍回到指揮部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孔捷坐在門檻上，抽著煙，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一宿冇睡。
“老李，那東西……”
“閉嘴。”李雲龍蹲下來，掏出菸袋鍋子點上，“什麼那東西？哪有什麼東西？”
孔捷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對，冇什麼東西。”
李雲龍吸了口煙，冇說話。
孔捷也冇說話。
兩人就那麼蹲著，一個抽菸，一個發呆。
李雲龍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走到門口，看著遠處的山。
“老孔。”
“嗯？”
“你說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孔捷想了想：“不知道。但我覺得，那東西不一般。”
“廢話，老子當然知道不一般。”李雲龍罵了一句，“老子問你，你覺得那東西能開炮不？”
孔捷愣了一下：“應該……能吧？那麼粗的管，總不可能是煙囪吧”
李雲龍冇說話，盯著山溝方向看了半天。
你他孃的，跟老子想到一塊去了，老子有一種預感，”他說，聲音不大，但很篤定，“那東西，能改變一切。”
孔捷看著他，冇說話。
遠處，晨光初現，晉西北的群山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李雲龍把菸袋鍋子叼回嘴裡，深吸一口。
“大彪！”
張大彪從屋裡跑出來：“到！”
“派幾個人去山溝那邊盯著。有什麼動靜，馬上彙報。”
“是！”
還有注意你這張嘴。彆給老子到處宣揚，我們撿到了一門炮。
“張大彪拍著胸脯：“團長放心，我張大彪就是被打死，也一個字不說！”
李雲龍點點頭，擺擺手讓他去辦。
等張大彪走了，李雲龍又蹲下來，掏出酒壺灌了一口。
“老孔。”
“嗯？”
“你說，咱要是真把這東西弄回去，能打多少鬼子？”
孔捷想了想，搖搖頭：“不知道。但肯定比現在多。”
李雲龍笑了：“那不就結了。”
他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往屋裡走。
“行了，睡覺。明天夜裡，套幾個大車，把它運回去。”
孔捷愣了一下：“明天夜裡？這麼快？”
“快？”李雲龍頭也不回，“老子恨不得現在就摟著它睡覺。但白天不行，動靜太大。明天夜裡，趁黑運。”
孔捷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李雲龍走進屋，倒在炕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那團藍光。
一閃一閃的，像天上的星星，又像人的眼睛。
他翻了個身，罵了一句：“他孃的，睡不著。”
又翻了個身，還是睡不著。
他乾脆坐起來，掏出菸袋鍋子點上，盯著窗外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