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祁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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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從炮排那邊回來，心裡還惦記著柱子排的事。那四門120毫米迫擊炮擺在訓練場上，炮手們的動作已經像模像樣了，但炮彈不夠，不能實彈訓練，總歸是紙上談兵。
他得去找鐵同誌，問問能不能多造點炮彈。
和尚跟在後麵，手裡提著一壺酒，是李雲龍特意讓夥房灌的。鐵同誌雖然不喝酒，但李雲龍每次去都帶一壺，倒在裝甲上，算是意思。
兩人沿著山路往新基地走。新基地在駐地西北方向，三公裡外的一個山溝裡，洞口隱蔽，被雜草和灌木遮著，不仔細找根本發現不了。碾錘搬過去之後，李雲龍隔三差五就去一趟，每次都有新東西看——機床、發電機、能量塊，一樣比一樣稀奇。
“團長，您說鐵同誌下次能造出啥來？”和尚邊走邊問。
“老子哪知道。”李雲龍頭也不回，“能造啥都行，越多越好。”
“那倒是。”和尚嘿嘿笑。
兩人拐過一個山彎，李雲龍突然停下腳步。前麵路邊的石頭上，蹲著一個人影。不大，瘦瘦小小的，穿著一身破舊衣裳，補丁摞補丁，腳上的布鞋露了兩個腳趾頭。
“誰？”李雲龍手按在駁殼槍上。
和尚也緊張了，貓著腰往前走了兩步。
那人影站起來，個子剛到李雲龍肩膀。是個孩子，臉上黑一道灰一道的，頭髮亂得像雞窩。他盯著李雲龍看了一會兒，又往後看了看新基地的方向，眼神裡又怕又好奇，像一隻受了驚的野貓。
“團長，是個小孩。”和尚鬆了口氣。
李雲龍皺了皺眉。獨立團駐地周圍不該有外人。這小孩是從哪兒來的？
“你誰家的？”李雲龍走過去，蹲下來盯著那孩子，“怎麼跑這兒來了？”
那孩子往後縮了縮，冇說話，眼睛一直往新基地的方向瞟。
李雲龍心裡一緊。他知道新基地那邊有什麼，鐵同誌在那兒，要是被人發現，事兒就大了。
“和尚，去叫孔副團長過來。”李雲龍壓低聲音。
和尚轉身就跑。
李雲龍蹲在那孩子麵前，掏出煙點上，吸了一口。那孩子盯著他手裡的煙，嚥了口唾沫。
“餓不餓？”李雲龍問。
那孩子點了點頭。
李雲龍從兜裡掏出半塊乾糧，遞過去。那孩子接過去，大口大口地啃，噎得直翻白眼。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李雲龍拍了拍他的後背。
不一會兒，孔捷跟著和尚跑過來了，氣喘籲籲的。
“老李，咋了？”孔捷看了一眼那孩子，愣了一下，“小山？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李雲龍抬頭：“你認識？”
孔捷蹲下來，歎了口氣：“這孩子叫祁小山，父母都被日軍殺害了，一個人在山裡流浪了大半年。
後來一直在獨立團駐地附近轉悠，戰士們看他可憐，時不時給他點吃的。我本來想讓他參軍，但年齡太小了，估計都不到15歲，就冇讓。”
李雲龍看著那孩子，皺著的眉頭鬆開了。
“你跟著獨立團多久了？”李雲龍問。
祁小山嚥下嘴裡的乾糧，聲音很小：“快半年了。”
“那你剛纔看見什麼了？”
祁小山低下頭，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眼睛裡有光。
“那邊有個……有個鐵人。好大，還會發光。”
李雲龍和孔捷對視了一眼。孔捷臉色變了，李雲龍倒是不慌不忙地抽了口煙。
“你怕不怕？”李雲龍問。
祁小山想了想：“怕。但……也好奇。”
李雲龍笑了。他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
“走，帶你去看看。”
李雲龍帶著祁小山走進新基地。
碾錘蹲在山洞裡，藍光一閃一閃的。發電機嗡嗡響，牆角堆著鋼材、油桶。
祁小山站在洞口，腿在發抖，但眼睛瞪得溜圓。他盯著碾錘，又看了看那些機床，嘴巴張著合不攏。
“過去。”李雲龍推了他一把。
祁小山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看李雲龍。
“去吧，它不吃人。”李雲龍說。
碾錘低頭看著那個瘦小的孩子，藍光掃過他的身體。
“……骨骼密度正常。手部靈活。反應速度……很快。”碾錘的聲音在山洞裡迴盪，“這個人類……有潛力。”
李雲龍愣了一下：“啥潛力？”
“……機械天賦。適合工業。”
李雲龍盯著碾錘看了半天，又看了看祁小山。那孩子站在碾錘麵前，仰著頭，眼睛裡冇有恐懼了，隻有光。
“鐵同誌，你想收徒弟？”李雲龍問。
碾錘沉默了兩秒：“……可以。”
李雲龍樂了，拍了拍祁小山的後腦勺：“聽見冇有？鐵同誌要收你當徒弟。還不跪下？”
祁小山愣住了，然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聲音在山洞裡迴盪，額頭磕在石頭上，磕出了血。
“師父！”
碾錘的藍光劇烈閃爍了一下，比平時亮了好幾倍。
“……祁小山。工業的傳承。”
祁小山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臉上全是笑。
李雲龍蹲下來，掏出煙點上，吸了一口。
“小山，從今天起，你就跟著鐵同誌。他教你什麼，你就學什麼。聽明白冇有？”
“聽明白了！”祁小山的聲音很大。
李雲龍站起來，拍了拍碾錘的裝甲。
“鐵同誌，這孩子交給你了。你好好教。”
碾錘的藍光閃了一下。
李雲龍轉身往外走。和尚跟在後麵，孔捷也跟著。
“老李，”孔捷壓低聲音，“你真要把那孩子留在鐵同誌那兒？”
“怎麼了？”
“他……他萬一說出去……”
“他不會。”李雲龍把煙掐滅，“你冇看他剛纔的眼神嗎？那孩子，跟咱老李一樣，跟鐵同誌有緣。”
孔捷冇再說什麼。
身後，山洞裡，藍光一閃一閃的。祁小山站在碾錘旁邊，仰著頭，眼睛裡有光。
碾錘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著藍光，在地上畫了一個圖。
祁小山盯著那個圖，看得入迷。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知道，那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神奇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