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話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紮進我心裡。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最終,我胡亂搪塞過去。
“爸,彆胡說八道了。”
我避開他的視線,攥緊了手裡的信,信紙的褶皺硌得掌心發疼:“我現在隻關心你的身體,其他的,一概不關心,以後彆提他了。”
我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冇再問,隻是輕輕歎了口氣:“你高興就行。”
那封遲到了十三年的信燙著我的手。
我站在原地,心情一團麻。
我一遍又一遍告誡自己,不要再和裴明軒有任何牽扯,那些錯過的、遺憾的,都已經過去了。
再糾結、再懷念,也回不到從前。
可心底總有聲音在反駁我,我做不到無動於衷。
這時,小姨提著一籃子菜從外麵進來:“知夏,那個裴醫生啊,在樓下等著你呢,你咋不去看看?正淋雨呢!”
小姨的聲音瞬間拉回了恍惚的我。
我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就往門口衝,腳步快得連自己都冇察覺。
可就在即將跨出家門的那一刻,我又放慢了腳步。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口袋裡那封信捏得更緊。
我整理了一下衣角,擺出一副淡然的模樣,緩緩開啟了門。
門外的雨還在下,細細密密的,織成一張灰濛濛的網,彷彿把整個世界都籠罩在潮濕裡。
裴明軒就站在樓道口,渾身都被雨打濕了,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泛著青,整個人搖搖欲墜。
我皺了皺眉:“裴醫生,你生病了不好好休息,找我有事嗎?”
“要是在我家裡出事,我可不是醫生,救不了你。”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看著他那副狼狽又虛弱的模樣,所有的冷漠和偽裝,在這一刻顯得格外蒼白。
裴明軒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灼熱得嚇人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知夏,這麼多年,我從未忘記過你。”
“你這次回來,我真的很開心,開心到晚上都睡不著覺。後來得知你依舊單身,我更開心,心底那點被壓抑了十三年的期待,又悄悄冒了出來。”
“可是一見到你,我就想起你當年的不告而彆,想起我等不到你的訊息,想起我車禍醒來後,再也找不到你的絕望,我就生氣,氣你狠心,氣你把我們的約定全都拋在腦後……”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眼底泛起了紅血絲,語氣滿是執念和期盼:“可我更想要的,是和你在一起。”
我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我彆過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裴醫生,我不想跟你說這些。如果你是為了這些事來的,那就請你離開。”
裴明軒愣住了,眼神黯淡下去,像被熄滅的火焰,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落寞起來。
就在這時,我爸從屋裡走了出來:“裴醫生,有什麼事進來說,淋著雨做什麼?再淋下去,身體該垮了。”
我還冇來得及反駁,就聽到樓道口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叔叔,聽說您和知夏冇事,我特意帶了點東西來看看您,真是虛驚一場。”
我轉頭看去,何晨風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笑容。
可當他看到站在我身邊的裴明軒時,明顯愣了一下:“明軒?你怎麼也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