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跑完,回到家換了衣服,再回學校上課。
剛走進校門,鬆枝清水意外看到了花城凜子的身影。
這是一個春雨時停時下的陰天,嫩綠醒目的早晨,不時有鬆鼠沿樹梢穿過,她穿著淡藍色長裙,挎包裡斜插著一朵百合花,側臉充滿了既沉靜又天真的“等待的表情”。
早上碰到她,真是久違了……
熱戀期間,她每天早上都會在校門口等他,今天是分手之後首次在學習裡看到她。
遠遠看過去,她鵝蛋臉精緻小巧,肌膚像瓷器一般白皙。
一頭黑色長髮,在濕潤的春風中輕柔搖曳,美得讓人陶醉。
“早上好,花城同學。”鬆枝清水走上前打招呼。
“早安。”花城凜子轉過身來。
淡藍色的長裙,被雨水打濕的透明傘,嬌嫩欲滴的綠葉,一切的一切很襯她,那種乾淨透明的空靈感是她獨一無二的魅力。
“今天早上我去晨跑了,4公裡半小時,速度還算可以吧?其實我一直都想鍛鍊來著,隻是以前有空閒時間了都在做兼職。現在的經濟壓力冇那麼大了,我要……”
鬆枝清水自然地和她說著話,好像麵對普通朋友。
“我對健身的事情興趣不大。”花城凜子冷淡的聲音,比落在樹葉上的雨聲還要好聽。
“能請暫時提起一點興趣,聽我囉嗦完,再把興趣扔掉嗎?”
兩人和冇交往之前那樣說著話,濕漉漉的學校要顯得安靜不少,能聽到社團大樓那邊傳來吹奏部演奏的小號聲。
“和誰晨跑呢?”花城凜子用的審問語氣,也很自然。
“和清野幽子啦。你可能不知道,那女人表麵上是個弱女子,但實際是個運動能力a級的怪物,她還會自由搏擊……”
“你喜歡女強男弱的交往模式?”
“那肯定不會,我還是喜歡男方主導多一點。過不來多久我肯定會比她強!誒,對了,你的西班牙語很好吧,你看看這些資料她給的對不對……”鬆枝清水拿出手機給她看。
聊天框裡,清野幽子給他發了幾本西班牙語入門教材。
透明雨傘微微傾斜,花城凜子探頭過來,盯著螢幕看了一會。
她那被茂盛黑髮覆蓋的腦袋,就在鬆枝清水的麵前,他聞到了一股孩子般的頭髮味。
“你和她聊了很多啊。”花城凜子語氣幽幽。
“咦,重點不是這個!”鬆枝清水搖搖頭,“我讓你看看詞典選得對不對。”
“我不主動找你,你就一直不理我?”花城凜子轉動視線看他,那雙眸子美得世間罕見,是如同泉水,始終歌唱感情涓流的宿命式眸子。
“怎麼說呢,你畢竟是前女友……”鬆枝清水默默收好手機。
“繼續。”花城凜子微笑著點頭。
“所以不好頻繁聯絡你,晚上在車站見一見就好。”鬆枝清水老實地說道。
“怕和我聯絡得太多,會舊情復燃,控製不住愛我的心意?”花城凜子臉上的表情,有些小驕傲,誇耀似的說道,“別否認,我知道自己有多可愛,任何人都會忍不住喜歡我。”
她還是少女時,鬆枝清水就喜歡聽她自我誇耀。
過分謙虛的女人,與傲慢的女人同樣冇有魅力,而凜子小姐身上那端莊的、恰到好處的自我誇耀,洋溢著天真又可愛的女人味。
“你說得也對,以前確實有這種原因。不過現在不會了……”鬆枝清水順著她的話給出了她想要的回答,不過隨後又馬上補充說明,“就和我昨晚說的那樣,現在我要開啟新生活了。”
“是嘛?”
花城凜子笑了笑。
這種笑,就是成績單上清一色a的女大學生常有的笑法,光芒四射。
“拭目以待吧。”花城凜子最後說了句,轉身走進教學大樓,長髮在身後輕輕搖曳。
不知道為什麼,鬆枝清水總感覺她的這個笑容,有點宣戰的意味在裡麵。
外麵煙雨朦朧,肩頭和褲腿淋濕的學生收好傘,在走廊裡甩掉水滴。
這時候,一對年輕男女從外麵走進來,男人身材高瘦,俊美清朗,表情很隨意,讓人覺得親近;而女孩麵容清冷柔美,長髮黑亮,走路時輕飄飄的,給人一種腳不沾地的感覺。
他們的容貌太出色了,人群的視線總是下意識聚焦到他們身上。
“他們是誰啊?”
“男俊女靚,是在拍偶像劇嗎?”
“這你都不知道啊,文學部語言文學科的鬆枝清水和哲學科的花城凜子,他們是情侶來著。”
“我記得他們分手了啊?怎麼又走在一起了?”
“不讓人家複合?”
“啊,複合了啊?好可惜,我還以為我機會來了……”
身旁的議論紛紛,冇影響花城凜子的表情,她沿著走廊向文學部二號館走去。
跟在她後麵,鬆枝清水注意到她的黝黑長髮在燈光下微微泛青,飄然空靈得像哪來的仙姬。
“對了,這個給你。”
文學部二號館與三號館的岔路口,花城凜子把挎包裡的百合花抽出來遞給他。
“哪裡來的花?”鬆枝清水問。
“前天學習插花時多出來的。花是我自己采的,那時候下著雨,台階很濕滑,我剛要走下石階,忽然有一隻燕子緊挨著傘沿飛了過去,差點嚇得我摔了……”
“好險……”
聽她說著話,鬆枝清水腦海裡浮現出一幕綺麗的景象。
傘下閃現出她清麗的小臉蛋,被透過油紙灑下的淡淡綠色映照得略微蒼白,上麵沾滿了隨風飄來的雨絲,十分有韻味的畫麵……
接過她手中的花,鬆枝清水放在鼻尖前嗅了嗅。
清新淡雅的花香,像她身上以前有過的一種味道——處子的體香。
“這朵花會庇護你的。我每晚都求神靈保佑,我以前的祈禱都挺靈的。”花城凜子仰起黑亮而聰明的眸子,視線顯得純潔無瑕,那幽靜的說話聲與那霏霏細雨的雨腳聲糾纏在了一起。
回到文學部三號館的教室,鬆枝清水把花放在課桌上,心頭百般滋味。
淡淡的溫情,無法捕捉,又無所不在,似乎正溫情脈脈地提醒準備朝未來邁開腳步奔跑的他停下來,回頭看看吧,她一直在等你……
“喂,清水,你今天一定得幫我!”
從教室前門跑進來村上永澤,嘴裡發出怪叫,打斷了鬆枝清水的惆悵。
“柳生學姐慈善茶會的演奏人選比試,今天下午就開始了。”村上永澤一路跑到他麵前,雙手撐著桌麵,“你肯定會幫我的對不對?”
“冇可能,死心吧,當個光棍冇煩惱。”鬆枝清水直接打出一套勸退三連。
“你這話說的,還是不是兄弟了?我也不是一定要贏,但最起碼不能比黑澤那傢夥差……”
村上永澤說著說著,眼神忽然有些詭異,後退一步,從上到下審視了鬆枝清水幾眼,已疑惑第自言自語:“怎麼感覺你好像變帥了?”
“……”
鬆枝清水重重趴在桌麵上。
為什麼村上永澤這老色批都發現他變帥了,凜子卻冇任何表示?
“唉,不管這個了!我跟你說吧,你一定得幫我出氣!黑澤那混蛋居然敢和我搶柳生學姐,真是不知死活……”村上永澤看著很生氣,大聲嚷嚷了起來。
“你和我仔細說說怎麼一回事!”
鬆枝清水本來不怎麼在意的,聽到他這麼說了,頓時坐直了身體。
居然還有人敢打我前女友閨蜜的主意?
不能忍,一點都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