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四郎倒也不驚慌,反問道。
「隻是借盤纏?不再借些其他?」
自稱血手人屠者一愣,然後哈哈大笑,撫掌道。
「老兄果然快人快語……」
「我這人不願欠人人情,借了別人東西,一想到還要還,就渾身難受。」
「所以……」他聲音變沉,驟然一躍而出,手中刀已當頭劈下,「就隻好再借你一條性命!隻有債主死了,我才能心安!」
他出刀之時,另外兩名同伴亦向左右跳出,拉開距離,然後蹬地發力向楊四郎衝來。
這三人一出手便互相配合,刀風淩厲,堵死楊四郎前後左右閃轉騰挪地方,顯然是慣於配合的!
血手人屠蒙麵下,臉上露出貓戲老鼠般殘酷笑容。
他們三人這種截殺黑市肥羊的戲碼,一年總有那麼幾次,這次和以往也不會有什麼不同,對方或怒或怯,或奮起一擊或轉身逃跑,但終難逃一死!
然後,他眼前一花,就看著「屠血手」身形不退反進,向他衝來,那鬥笠下眼睛不是害怕,而是興奮莫名。
對方聲音激情且熾熱!
「巧得很,我也是這麼想的!」
轟!
肥羊並不依靠兵器,隻提起一隻拳頭,赤手空拳便向他砸來,攜著重重嗚嗚響聲。
拳頭後發先至,比他揮刀速度還更快幾分,他眼睜睜看著對方青銅色拳頭自下而上,像一衝天炮懟在他刀鋒上,發出鏗鏘金屬聲。
伴隨著對方出拳,其體內骨骼做錚錚響聲,如精鐵錚鳴!
「不好,是鐵骨武師!」血手人屠臉上笑容僵住了。
他都快哭了!
他藏拙隻藏了三成實力,外加兩個跟班!
而這肥羊居然藏了整整一個大境界!這麼陰的嗎?
這哪是肥羊,分明是餓狼。
本以為是獵手捕獵獵物,如今看自己三人成了肥羊!
砰!
拳頭樸實無華與鋼刀撞在一起,上麵劃出一道白印,僅此而已。
血手人屠慘叫一聲,如山巒壓頂,他手腕碎成渣,胳膊斷成幾截,鋼刀倒卷而回,哢嚓哢一聲再砸塌了胸膛,成了紙片人。
「饒命……」
他小貓似的柔弱叫一聲。
楊四郎已揉身而上,整個人一縮,身形剎那團如幼童,恰好避開腦後襲來的雙刀。
他貼在血手人屠腿邊,身子一彈,同時雙手呈鷹爪狀已向前一上一下抓出!
血手人屠腳腕和腰眼一痛,呼一聲,眼前天旋地轉。
楊四郎已一手將他抓了起來,隨手一抖一掄,提起來便當做一條人棍,劈頭蓋臉向身後兩名劫匪砸去。
「啊……」
血手人屠慘叫一聲,對方一抖,他全身骨架都似散掉了,尤其斷掉的肋骨,直接插入臟腑,神仙來了也難救。
好在他也不用為難。
噗噗!
他那兩名跟班手中刀收之不及,便在他身上穿了致命的兩個大窟窿洞。
楊四郎再提著他身體,使一招棍術中橫掃八方,將他轉成了平麵大風車……
呼……
血手人屠那腦袋瓜便和小弟們的腦袋來個頭腦風暴硬碰硬,炸成了滿天紅白花開。
啪嗒!
楊四郎鬆手,三具無頭屍體幾乎同時倒下,血腥味四處蔓延。
他在一人衣裳上擦乾淨手上鮮血。
「就這水平,還學人打劫,還冒充血手人屠?」
「怎麼敢?」
三名銅皮武夫敢截道,那必須送他們歸西。
至於三人腦袋變成一攤爛泥,看不清麵目查不到真實身份,那也不重要,反正人已經死了。
楊四郎蹲身在三人屍身上摸索一番,站起來罵一聲窮鬼!
果然,打劫的也防止被人劫,三人總共給楊四郎貢獻了四百多兩碎銀,至於功法秘籍一本都冇有。
算了,天降禮包,既鍛鏈了拳鋒,還送銀子,這就夠了。
他抬頭向四周望望,又似無意看向天空,烏雲下似有一小點在盤旋。
楊四郎並未停留,腳步匆匆,迅速離去。
等他走了一會,樹林中響起腳步聲。
幾名戴著醜角麵具的黑市護衛從叢林中走出來,看到地麵上三具無頭屍體嘖嘖稱奇。
「好傢夥,看這兵器,衣服,還有身形,這不是血手人屠三兄弟嗎?他們一向搶別人的,怎麼今日被人搶了?」
「死得這麼慘?連腦袋都被爆成泥了!」
「嗨,什麼血手人屠,多半是假冒的。」
「管他真不真,三具銅皮武夫屍骸,氣血充盈,肌肉緊彈有力,正好拎回去餵那頭妖鷹!」
幾人齊動手,將地上痕跡抹除之後,提了三具屍體消失在叢林中。
——
半月後。
恭州府外月兒灣碼頭。
一艘江船停泊在岸邊。
江水邊碼頭上。
一群人圍在一起,在為人送行。
楊家姐妹,囡囡;朱爺,熊山,李二虎,嚴天生等人都在,甚至連海會首和尚老虎也來了,另外,以前和楊四郎等人關係好的硬腳丁肖機靈,焦阿大亦在人群中。
另外幾丈外,一群挑夫向這裡探望,多是新招的生麵孔。
大家都十分羨慕,知道這位是挑夫中的傳奇。
挑夫群中,斜眼宋穿著破衣坎肩,一臉疲憊看向這裡,後悔得肚裡腸子都青了,當初就不應該喝高老刀那頓酒!
楊四郎成了銅皮武夫,海會首就免了他管事的職務;等楊四郎考中武秀才,被安排去打雜,最近會首聽說楊四郎要去考武舉,疑似已練成鐵骨武師,二話不說便令他去搬大包當苦力。
斜眼宋欲哭無淚,隻能拚命死扛著,可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單薄身體能扛多久。
楊四郎視力遠超常人,早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斜眼宋,不過並未聲張。
他從未要求報復斜眼宋,當然,斜眼宋當初對他做的那些小動作也瞞不過別人。
隨著他武道精進,哪怕他不開口,海會首等人也會處理那廝的。
楊四郎拱手向大家行禮。
「各位請回吧,此去來回不過一月時間,咱們很快便能再見的。」
「朱爺,我和朱同互相照應,你不用擔心。」
他身邊王大牛拍著胸脯向眾人保證。
「大家放心,有我大牛在,一定伺候四哥妥當,除了武舉,絕不讓他分心!」
「我們四個大男人在一起,哪個不開眼敢惹?」
原來今日是楊四郎,朱同,馬千裡和王大牛啟程去行省首府金江府的日子。
其中前三人都是去考武舉的。
楊四郎是奔著中舉目的去的,朱同和馬千裡則是重在參與,先熟悉熟悉場地流程,冇指望今年能中。
說起來,正是因為楊四郎要去,另外二人得了訊息,不約而同要跟著去,就當見世麵了。
至於王大牛,他算是陪玩書童,主打一個跑腿。
此時船老大小心過來催促,說該出發了,晚了就要耽誤時辰了,於是眾人告別,楊四郎四人登船。
船槳劃過江麵,船隻漸行漸遠,終於看不見。
眾人散去。
海會首催促挑夫們快上工。
斜眼宋扛起一大包,走得慢些。
啪!
一記鞭子打在他後背上。
「快點!別磨蹭!」
監工拎著鞭子對他虎視眈眈,這個職位以前本來是冇有的,但自打斜眼宋成了挑夫之後,便有了。
而且,這鞭子專打他一個
斜眼宋被打得一個趔趄,後背火辣辣痛,卻不敢說什麼,有淚往肚裡咽。
他心裡悲呼……若那廝真成武舉人了,以後還有自己的活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