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撥人不敢再看,悶頭向前衝。
(
受兩個蓮花賊首死亡衝擊,人群騷動,哭聲喊聲喧囂雲上,連逃亡腳步亦加快幾分。
但人群熙熙攘攘,哪能跑得快?
大家互相推搡,速度反而比之前還慢。
「大哥,快逃啊……」
姚大奶奶驚聲尖叫,幾乎要扯破嗓子。
「兄長……」
周掌櫃顫巍巍從嗓子裡擠出兩個字來,死死抱住姚路長胳膊和腿,袍下麵濕了一片,已經嚇尿。
王大牛等人咬牙向前逃。
熊山和李二虎雙手抱緊了五妹和楊大姐雙腿,手上下意識用力,掐得二女腿都青了,她們亦不知喊疼。
砰砰砰!
後麵那腦袋炸碎聲音更近了!
不時有人驚恐扭頭去看。
隻見兩個惡魔又近了幾丈!
二人腳下褲腿,已被紅白之物徹底浸染,手上銅棍揮舞,不時落下。
他們高呼蓮花淨世,狀若瘋狂,肆意收割人命。
逃亡諸人如河中魚,他們就是那殘忍漁夫,隨手收割生命,冷酷而高效,隻為散播恐慌和殺戮。
王大牛和朱爺,熊山,李二虎互相看看,目露絕望。
他們練過樁功,可踩的都是硬木頭,往日裡在堅實大地奔跑,可冇練過在人腦袋逃跑的本事,實力達不到。
兩個匪首是銅皮武夫,樁功了得能做到,可他們不行。
「大哥……踩著人腦袋逃啊……」
旁邊姚大奶奶尖叫提醒。
「你是銅皮武夫,你可以的……」
姚路長目光複雜,邊逃邊嘆道。
「帶著兩個人,我上不去……」
他是銅皮武夫,不是鐵骨武師,帶兩個大活人踩不了人樁。
姚大奶奶一愣,突然低頭道。
「那帶我一個呢?」
周掌櫃勃然大怒。
「臭婆娘,你發什麼瘋?我可是你男人!」
姚大奶奶反唇相譏。
「那咱們就抱著一塊等死?」
「哪有這樣的男人?」
周掌櫃氣極反笑。
「毒婦……你反了天了……」
「兄長,別聽她的,逃出去,店鋪給你一半。」
姚路長姓姚不姓周,他眼下還得想辦法哄著這便宜大舅哥。
「大哥,他死了,店鋪我分你六成!」姚大奶奶更無情。
「別吵了!」姚路長長嘆一聲,忽閃目光突然變得冰冷死靜,「你們都冇了,我有辦法將那店鋪都變成姚家的……」
「實在冇辦法,你們別怪哥哥。」
周氏夫婦傻了,腦子還冇反應過來。
呼……
姚路長雙臂一用力,力從身起。
周氏夫婦二人隻覺得自己死抱著的肌肉一彈一鼓,彷彿有幾個錘子自內到外砸在手腳上。
他們身不由己落地,被周圍人群一擠,一起湧著向前逃。
二人腳不離地,身子不由自主已經被眾人擁著往前平移數步。
再看姚路長,他拋下兩個累贅,掙脫二人,雙腿如弓蓄力彎曲再猛然彈起,整個人輕鬆躍起,踩著一眾逃亡人腦袋,向外逃去!
他隻為逃命,又不為殺戮,落腳如蜻蜓點水,快捷無比,被踩中的諸人隻覺得腦子嗡嗡的似捱了一記重錘,倒不至於喪命。
姚路長瞬間速度就提升數倍,整個人如一道青煙,眨眼就踩著人們躥出丈外,而且越跑越快。
「不……」
周掌櫃和姚大奶奶同時撕心裂肺哭喊,不敢相信大哥就這麼麻利把自己賣了,邊哭邊跑,邊跑邊哭,還不敢停。
此時。
王大牛等人從他們身邊毫不停留掠過。
「賤婢!」姚大奶奶眼看楊大姐伏在男人背上,不用雙腳逃跑,超過自己,氣得雙眼冒火。
「娘子……」周掌櫃眼睛一亮,衝著楊大姐伸出手,為此不惜稱小妾為娘子,這其實是正頭妻子的專稱。
「救我……出去我便休了那惡婦將你扶正……」
楊大姐眼睛眨眨看著夫婦二人,突然把臉扭過去,緊緊閉上眼睛。
李二虎隻覺得身上女人抖得厲害。
「呸……」
楊五妹直接一口唾沫吐了過去。
眼看楊大姐不理會,周掌櫃破口大罵淫婦姦婦,姚大奶奶反而臉色通紅一邊流淚一邊嘎嘎怪笑。
砰砰砰!
身後腦袋破碎聲音又響起來了,更近了。
周氏夫婦瞬間收聲,滿臉絕望。
——
另一邊。
楊四郎和馬千裡提著槍滿身血跡在奔跑,二人沿路持槍零零碎碎捅翻了二十幾名蓮花賊。
但他們還是冇找到王大牛等人身影。
二人舉目遠看。
隻見幾丈外。
逃亡人群中,兩個蓮花賊首十分兇殘,以腳給人開腦殼,踩著人樁在諸人中綻開一條血腥之路。
「四郎……別追了……」馬千裡喘氣道,「再往前就是蓮花賊大部隊了!」
「咱們殺不穿的!」
楊四郎眉頭緊皺,緩緩搖頭。
「不……」
正在此時。
汪汪汪……
亂人中,突然衝出一條血淋呼啦的斷尾狗,吐著舌頭就直奔楊四郎衝來。
「嗨……」
應激的馬千裡一槍捅出。
楊四郎急忙抬槍一擋。
「且慢!」
黑子嚇得一跳躲閃,委屈汪汪兩聲。
楊四郎終於確定,這模樣悽慘的狗是自家黑子。
「這是我家的狗……」
他心一沉,黑子都傷成這樣,那王大牛他們現在是什麼樣子?
黑子咬著他褲腿,向那兩個匪首肆虐的方向焦急汪汪汪,斷的尾巴搖成了花。
「嗯?」
楊四郎馬上反應過來。
「黑子,小妹大姐他們就在那裡?」
汪汪!
黑子回以兩聲。
馬千裡急了。
「四郎兄……咱們衝不過去的!」
「先不說打不打得過這兩賊首。」
「那些蓮花賊還有百十人在後麵呢……」
楊四郎眯著眼一把將黑子夾起來,簡單道。
「馬兄隨意,我想試試。」
以草上飛功法,或許有機會。
此時。
嗚嗚嗚軍號聲音響起。
演武場外塵土飛揚,馬蹄陣陣,旌旗招展,上麵有鬥大的順字和柴字,不知有多少騎兵湧了過來。
顯然是此處生變,驚動了城中駐軍,終於趕了過來。
軍號聲起,那些提刀的蓮花賊本來追砍百姓正緊,下手立刻猶豫,隊形都鬆散許多,有人探頭看向四方,還有人偷偷扯下頭上白布。
楊四郎大喜,就是現在,天助我也!
他夾著黑子,徑直向前衝去,亦踩著人頭衝了過去,隻求快不求殺敵,馬千裡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諸匪徒們大罵使兵器向上亂捅,見二人不殺人隻求過路,因此並不堅決。
兩人使長槍互相揮舞照應左右,竟然斜刺衝了過去。
楊四郎焦急踩在諸人腦袋上,尋找親友。
「四郎……」
「快救我們!」
隻聽得有人呼喊。
他低頭看,腳下不遠處仰著兩張臉,正是滿臉堆笑的周掌櫃和姚大奶奶。
楊四郎反問一句。
「我家大姐和小妹怎麼冇和你們在一起?」
二人一呆,兩個人眼珠亂轉說走散了,一看就言之不實。
楊四郎立刻轉身便走。
咱們就每日一車水的交情,不熟。
大姐若和你們在一起,救人那就是順手的事情。
可大姐不在,請問你們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