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四郎活著,那是前途遠大的年輕武夫天才,考取武秀才如囊中取物,將來甚至會成為武舉人,鐵骨武師,甚至可能更強。
但他若死了,那就是爛肉一堆,萬事皆休。
楊大姐這個未轉正的小妾自然就更不能算什麼,捨棄掉她周掌櫃兩口子一點都不猶豫。
啊……
楊大姐一聲痛喊,手上多了幾道血痕,那是被姚大奶奶手上長長指甲抓的,鮮血淋漓。
她吃痛忍不住一鬆手,整個人向後倒去。
周掌櫃也痛呼一聲,隻見他踹向楊大姐的腿上不知何時掛了一條黑狗,這一腳到底是冇有落到女人身上。
原來是黑子忠心護主。
黑子張開大口狠狠咬在他腿上,牙齒嵌入,目露凶光,真要咬實了,那就會掉一大口肉。
「滾……」
姚路長反應極快,扭頭看到妹夫腿上掛著一條凶犬,立刻抬腳使腳尖向黑子捅去,又快又急。
黑子也是機靈的,它眼見那惡人痛下殺手,立刻靈巧鬆嘴躲開,一個翻身落地,擋在楊大姐和五妹前麵。
它匍匐在地,弓腰炸尾,喉嚨裡嗬嗬有聲,張開大口,牙齒森森,看樣子若是有人敢傷害主人,必得先過它這一關。
「啊……兄長,這畜生咬傷我了……」
周掌櫃高聲尖叫,臉上表情扭曲,他指著地上楊大姐,氣憤無比,「大丫,看看你養的畜生,它竟然敢咬我!」。
隻見他一條腿上緞子褲子被撕開一大角,裡麵連皮帶肉被撕下一小塊,鮮血直流。
楊大姐死死盯著他,一句話不說,雙眼木木的,五妹呸一聲忿忿吐口唾沫。
姚路長哼一聲,本待再跟上一腳踹翻這死狗。
此時隻聽著台上一陣嘈雜,那夥蓮花教的亂民已經提刀衝了過來。
姚路長臉色一變,這便宜妹夫和妹妹都是累贅,而且還一個傷了腿行動不便,此時耽誤不得,多呆幾息怕是三個人都走不了。
妹夫你和一條畜生較什麼勁,就讓他們留在這裡罷了——他嘟囔一聲,一手夾一個,將二人夾在臂下,往上幾個台階撞翻許多人,然後縱身一躍,直接從台上跳下去了。
砰!
塵土飛揚。
他重重落地,雙腿微蹲,使樁功化解衝擊力,然後夾著二人拔腿就跑,連頭都不往回看的。
身邊,台子上不時有那幸運坐在最高處的人翻身跳下,如雨點墜下。
這台子搭建著有丈許高,許多人落下崴了腳,哎呀哎呀哭喊聲一片,人摞人一片,慘不忍睹。
且說台上。
幾名亂民提刀已經衝到了楊大姐和五妹前,其中一絡腮鬍漢子滿臉殺氣猙獰揮刀砍下。
這些人沿途提刀亂砍,播撒恐慌和收割生命,根本冇有什麼特定目標。
「啊……」楊大姐悽厲喊一聲,一把將五妹摟在懷裡,而五妹從頭上拔下髮簪,這是她能找到的唯一利器。
她雙手顫抖握著簪子指向前方。
四哥教過她練武,雖然隻站了幾天樁,但她亦要保護大姐,別人想砍她,她死也要捅對方一個窟窿。
汪……
黑子見勢低吼一聲縱身一撲,身子在空中一扭,避開刀鋒,張嘴就咬在那絡腮鬍匪徒臉上,將他撲倒在地。
哢嚓!
血光飛濺。
那匪徒慘叫聲中,鼻子被咬了下來成了血葫蘆,吃痛嘶吼丟了手中刀。
「死狗!」
「畜生!」
他身後幾名匪徒一路殺過來勢不可擋,哪想到同伴冇傷在人手中,卻被一條狗咬了,立刻揮刀向黑子砍去。
黑子急忙夾起尾巴,身體扭成麻花,足下生風從一個匪徒褲襠下跑路。
隻是亂刀封堵,它亦捱了幾刀。
「嗚嗚……」
它發出悲鳴聲,身上多了幾條傷痕,尾巴被不知哪一刀砍斷,滋滋冒血,依靠身小低矮,眨眼就躥回到姐妹前,擋在二女身前。
「殺……」
那倒黴絡腮鬍漢子臉上開了天窗,雙目扭麴生恨,指著姐妹倆和狗子嘶吼。
他那幾名同伴凶焰正盛,拔刀就砍。
此時,周圍人似見了瘟神一般連滾帶爬急忙逃跑,恨不得多張兩條腿,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楊大姐和五妹正絕望。
「滾開!」
二人身後傳來一聲爆喝,十幾點金屬暗光嗚嗚射向眾匪,他們急忙躲閃。
叮叮噹噹銅錢落了一地,中間還有三枚竹牌。
原來是王大牛剛押完籌碼,見台上生亂,他知道今日五妹和大姐也在台上,急忙趕了過來。
因為距離太遠,能情急下將碎錢扔出去當暗器。
與此同時。
「妹子休怕!」
「我們來了……」
遠方幾人高喊抱團衝了過來,正是朱爺,熊山和李二虎。
楊五妹是跟著眾人來的,跑去和姐姐坐一起,大家都知道彼此存在,因此第一時間急忙趕了過來。
李二虎如今是幫派中層,整日裡打打殺殺,身上鐵尺不離身;熊山奶爸配著指虎和鐵臂環,王大牛挎著腰刀,朱爺則將拄著的鹿首硬木柺杖舉起來亂砸——他還冇到老得走不動的年齡,實在是孫子成了銅皮武夫後,有人送了這精緻玩意當禮物。
他愛不釋手,每日拄著不離身有意炫耀,現在亂舞當扁擔使,亦威風凜凜,隻是那柺杖上被砍得皆是刀口,心疼得他破口大罵。
四個人並肩衝過來,靠著手中傢夥,護住了姐妹二人,與匪徒交手。
幾招過去,王大牛等人便心安下來,發現對麵實力一般。
畢竟這些匪徒打了眾人一個出其不意,王大牛幾個臭皮匠都是有武藝在身,朱爺還是練過樁的硬腳丁,幾人合力還真不是這四五名匪徒可以抵擋的。
另外,還有黑子在下麵默不作聲猛不丁躥出去下黑口,專咬人小腿肚子,咬得這幾名匪徒哇哇亂叫敗退。
隻是十幾回合,這幾名匪徒見拿不下對麵,拖著那冇了鼻子的絡腮鬍漢子一瘸一拐退去。
王大牛等人忌諱台上還有其他匪徒,也不敢去追,護了姐妹兩個就往出逃、
因為台上諸匪徒簇擁著為首者,是名白鬍子老頭,穿白袍裸著半臂,麵板呈青銅色,赫然是正一一名銅皮武夫,手持一條銅棍,橫掃台上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