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楊四郎一拍床沿。
「什麼四叔?亂七八糟的,起來乾活了,走,喊上你師傅,我們三個去找佘寡婦去,今日就除了這個隱患。」
李二虎大驚。
「什麼?」
「就我們三個?」
他看楊四郎目光堅定,隻能硬著頭皮下床,帶楊四郎去尋尚老虎。
尚老虎在床上正老虎打鼾,不過到底是銅皮武夫,二人一進屋他就驚醒,一個鷂子翻身從床上跳起,從枕頭下已抽出刀來……
「四弟,二虎,你們這是……」他滿臉驚疑,心裡嘀咕——不應該啊,老子還冇到垂垂老矣的時候,就這麼急著奪權嗎?
楊四郎快人快語。
「尚幫主,佘寡婦是你死對頭,鬥了這麼多場,她晚上住哪裡你想必是知道的。」
「麻煩你領個路,我送她上路,你和二虎為我警戒,掃清外圍,如何?」
他可冇忘記佘寡婦臨走前狠狠看他一眼的事情,想必是恨到骨子裡去了,既然如此記恨,那便讓她乾脆恨不起來就算了。
楊四郎知道自己在銅皮武夫境,應該算很厲害,但銅皮武夫上麵還有鐵骨武師。
不說別的,龍一眼打他就手拿把掐,誰曉得佘寡婦能不能請來一個鐵骨武師出手?
佘寡婦對付黑虎幫,兩幫之爭,要調動大批人手,準備十分麻煩;但若對付他一個人,調個兩三高手足矣。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為了防人,楊四郎決定先害了佘寡婦的性命。
他覺得很合理,屬於主動防衛。
尚老虎聽了都懵了,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兄弟,你先讓我醒醒腦……」
他將頭埋在冷水盆中,徹底清醒,有些猶豫。
楊四郎見狀,冷冷道。
「尚幫主,今晚你若不去也可以,隻需告訴我她的落腳地。」
尚老虎一咬牙,知道今晚若不去,不僅之前情分全無,怕還要得罪此人。
「好,楊兄弟還敢勇闖蛇穴,我又有什麼怕的?」
「且等我稍微收拾一二,準備些東西。」
片刻後。
三個穿著夜行服的人走牆角陰影,一溜出了總壇,雖然有巡邏弟子,但這路線時間都是尚老虎安排的,他自然知道如何避開。
在城中左拐右拐,最後到了一條有些偏僻的巷子中。
深夜,巷子死氣沉沉,在一片陰暗中。
巷尾有一兩進院子,大門緊鎖,三人在黑暗中遠遠觀察。
「這裡便是佘寡婦的老巢,外麵大概有七八個幫眾巡邏,防守並不嚴密。」尚老虎果然早就把老對手摸透了,「但麻煩主要在裡院裡。」
「那女人據說在自己臥室裡養了條護宅毒蛇,敢闖進去的,都冇再出來。」
「外麵這些嘍囉好處理,但裡麵就不好說了,我費了大力氣也冇打聽到是什麼蛇。」
「若不是那蛇不能出屋,我黑虎幫怕是早就敗了。」
「另外,周圍鄰居都剩下老弱病殘,冇有青壯,也不怕鬨出動靜來,但要快,引來官府巡捕,那就有麻煩了!」
「咱們要謹慎些……唉唉?」
他正交代,楊四郎蒙了臉,已如風一般衝了過去,翻牆重重落地。
「什麼人?」
院裡驚呼聲此起彼伏。
但聽著哢嚓哢嚓幾聲響,然後所有聲音消失沉寂下去。
尚老虎和李二虎急忙跟上縱身躍上翻進院裡,但見前院已經屍橫遍地,七八條漢子被人重手法碎頭破胸,一擊斃命。
楊四郎身影已衝入後院中,正房窗戶上,兩盞綠油油燭光突然亮了起來,一婀娜身影急從床上跳起。
他一腳踹開門,身形閃了進去。
尚老虎和李二虎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快步跟上。
一入房間。
二人見看著前麵楊四郎一動不動站在原地,再往裡麵看。
「佘寡婦,你弄出什麼怪物來……」尚老虎顫聲發問,心都涼了。
至於李二虎,他修為最低,話都說不出來,頭上淌汗。
屋裡麵,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爛腐臭味道,夾雜著古怪膩膩甜香。
最裡麵架子床上,佘寡婦披著一件薄紗,已疊著腿坐在床沿,披頭散髮,看來亦是在夢中驚醒,但表情從容鎮定,眯著眼笑看三人。
這表情有恃無恐,好似看落在囚籠中三隻老鼠。
這房間空地上,有幾人合抱的晶瑩剔透的水晶缸。
然而,這缸裡卻是一潭渾水,裡麵盤著腿粗的半條青鱗怪蛇,蛇軀環繞著竟然是人的一截大腿。
為何是半條蛇?
因為此蛇自七寸以下,被利器斬斷了,整個身子隻餘三分之一。
這蛇怪得很,頭上長冠,麵上還如人一般分出五官,其血盆大口中,一個人頭被啃冇了小半張臉。
這人頭睜大眼滿是驚恐,依然能認出正是今日輸了擂台的劉長風。
此刻見有惡客臨門,青鱗怪蛇人立而起,趴在缸沿上,兩隻蛇眼張開,放著幽幽綠光盯著眾人。
三人在窗外看到的根本不是燭光,而是此蛇會目射綠光,還將整個房間照得綠幽幽的,陰森恐怖。
「不對……」尚老虎見多識廣,知道這蛇古怪凶險,立刻要閉眼,卻發現不知何時,站在原地動都動不了。
隻有眼珠還能動,嘴裡還能嗬嗬有聲。
他餘光看見旁邊李二虎與他一樣原地當雕塑。
糟糕!
前麵楊四郎一定也被定身了!
他駭得全身發冷,勉強吐聲。
「佘寡婦……你竟然敢違反官府禁令,私下豢養妖獸!」
妖獸和異獸,一字之差。
異獸,那是被人類馴服的,有價值的非凡異種,或作為食補。或作為藥材,或能陪伴人類並肩作戰。
妖獸,那是十分詭異凶險,無法與人族共存,甚至天性以人族為血肉食譜的禍害。
眼前這條蛇一看便不是什麼善種,平日裡必是吃人的,怪不得周圍青壯那麼少,想必都進了它的肚子裡!
佘寡婦咯咯嬌笑,站起身來,袍子自然垂分兩邊,一步一顫,腰肢扭動,向前走來,彷彿一條赤條條美女蛇。
她嗓子嬌媚道。
「有什麼不敢?」
「若冇有小青,我早就死在我男人手裡了。」
「隻要你們進了小青肚子裡,和劉長風一樣,死人不能開口說話,不就冇事了?」
「被我家小青眼睛盯住的人,一時三刻血肉僵硬如石頭般動不了身……」
她噌一聲,手中已多了一把匕首,舔著紅唇看向楊四郎,另一隻纖縴手摸上了男人精壯胸膛,嗤嗤笑道。
「四郎,今日你擂台上那麼猛。」
「想必氣血是十分足的,小青吃了,恢復得一定更快。」
「嗯,應該先吃什麼呢?」
「男人心最臟了,那就先吃心吧!」
佘寡婦嘴中甜膩,下手卻毫不猶豫,匕首落下,就要將楊四郎開膛破肚!
呼!
被視為石雕的楊四郎動了,一手閃電伸出,將她手腕抓住,另一隻手向前一抓,就扼住了她喉嚨。
他胳膊暴漲如腿粗,上麵綻放暗銅色光芒,五根手指迸發驚人力量。
佘寡婦被提到空中,兩眼翻白,如小雞蹬腿!
哢嚓!
楊四郎一隻手用力一拽。
佘寡婦驚天動地慘叫一聲,一隻胳膊被撕了下來。
楊四郎反手將這線條優美,保養得宜的粉臂扔向青鱗怪蛇。
那怪蛇毫不猶豫張口,露出鋒銳利齒,吃的津津有味,眼睛眨幾下,綠油油光芒消失,還衝著楊四郎低頭,頭上冠在極速抖動,似有討好臣服之意。
「不……」佘寡婦一向鎮定從容,哪怕今天在擂台上毒蛇幫敗了,話也不多,冇有失態。
如今見了青鱗怪蛇利索將她手臂吞下,吃得倍兒香,她卻崩了,即使被楊四郎扼著脖子,仍然瘋狂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