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四郎毫不猶豫,幾個箭步,直接衝出了演武堂,跑到了外麵大操場上。
哪怕身披重鎧,有紮實趟泥樁功夫,亦踩地如趟油,腿腳全身肌肉一起發力,衝出去如同影子一般,飄在地上。
龍一眼一個墊步,幾乎是前後腳出了出來。
「哪裡走……」
他長槍一抖,一朵槍花狠狠紮向楊四郎後背。
「我今日先教你中平式!」
槍聲嗚嗚嗚響起,刺破空氣。
楊四郎隻覺得後背一塊肌肉都在瘋狂跳動。
刷!
他速度陡然提升一截,在逼迫下竟然又快了幾分!
「還能跑?」
龍一眼吃了一驚,急忙跟上,隻是他胳膊一伸,暴漲幾尺,長槍往前一戳,槍如遊龍飛出,他變成了單手握槍尾,猶穩穩握住。
一桿長槍被他舞成了槍花一團,已經將楊四郎牢牢罩住。
「小子,今日我上午我便教你紮攔拿劈掃。」
槍花漫漫,遮住了楊四郎身影,隻聽著裡麵長棍與槍相交金屬碰撞聲不絕於耳,間或伴隨著沉悶**捱揍及痛喝呻吟聲。
演武堂大門兩側。
探出無數腦袋來,個個看得目瞪口呆。
乖乖,冇成銅皮武夫要捱揍,成了銅皮武夫被揍得更狠。
王大牛驚呼。
「這……這不得被刺成刺蝟?」
有人應道說那槍他瞅過了,是鈍頭槍,紮不死人的。
「但鈍頭紮在人身上更痛啊……」王大牛低聲嘟囔。
馬千裡轉頭。
「嚴兄,你上次說自己進步神速,還有一月大概就能突破了?」
嚴天生一臉嚴肅,斷然搖頭。
「我最近演武,覺得自己根基不實,還有許多冇有悟透的地方,我覺得或許兩月,不,起碼三月才能突破!」
「馬兄你呢?」
馬千裡摸摸鼻子笑道。
「我資質愚鈍,更差些,大概得四五月。」
二人相視一笑,心生默契……這銅皮武夫,還是慢點突破為好。
這一日到了太陽西垂下課時。
「這是兩瓶外敷藥油,白瓶裡麵加了異獸千骨蛇的骨骼,黑瓶主藥是披毛犀的毛皮,能活血化瘀,滋潤筋骨,你晚上好好敷上,明日繼續。」
龍一眼扔下兩瓶藥油,興沖沖離去,不用問必是喝花酒去了。
「疼疼疼……輕些……」
楊四郎站在原地,王,馬,嚴配合,將他身上鐵鎧卸掉。
隻見精鐵葉片上,有不少坑坑窪窪痕跡,還有各種劃痕,這是今日被鈍槍刺,被箭射,被大錘砸,和被盾牌頂留下的痕跡。
脫了鐵甲,楊四郎整個人裡麵衣服已經濕透,如同洗過澡一般,露在外麵的麵板幾乎青一片紫一片,冇有一塊好肉。
眾人驚嘆,暗自紛紛打賭——看楊四郎明日能不能穿起鐵鎧,撐到幾時。
次日。
眾人看著操場中奔跑迅捷,快如獅虎的楊四郎嘖嘖稱奇。
若不是親眼看到昨日他被揍得那麼慘,眾人難以想像,不過一晚,就有人恢復如初,能扛能跑。
「大牛,四郎兄弟他這麼能扛的嗎?」馬千裡滿臉疑惑,「難道挑夫練的三腳樁還有如此奇效?」
王大牛摸摸腦袋,隻能說自己四哥天生如此,耐力恢復力都遠超常人。
操場上。
龍一眼暗自心驚。
昨日這廝捱了那麼多狠的,本以為總要恢復兩三天,今日自己都準備放水了。
哪知道操練一開始,一個疏忽,差點讓這小子跑脫!
自己力氣都用到九成,這傢夥都能勉強抵擋,雖然漏洞百出,但純以體力看,真的遠超滿級銅皮武夫水準。
不不不,一定是自己昨天在豐宴樓上喝了假酒,軟手軟腳。
龍一眼找了個理由,手下一發狠。
「躺下吧……你小子……」
「你越能扛,就被揍得越狠!」
「我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幾日……」
楊四郎應聲而倒,被一槍挑飛,連人帶甲兩百多斤摔個大馬趴,地上塵土飛揚,身上生疼。
一個月後。
演武堂大門兩側已經冇有好奇探頭瞭望的腦袋了。
天天看,便不稀罕了。
大家以為楊四郎能撐一兩日便到極限了,怎麼也得歇個幾日才能繼續練吧?
誰料到這也是個狠人,每日被打得全身青紫,但第二日還咬牙站在操場上,動作不見變形。
就這一點,誰也是個大大的服字。
到如今,楊四郎已經堅持了一個月,六天一個輪迴,習完了刀槍弓錘盾五門基礎器械,穿著鐵鎧能和教頭過幾招。
隻是,剛開始大家還對楊四郎抱有同情心,個個感同身受,有些擔憂。
如今麼,隻希望楊四郎撐得更久。
自打楊四郎受訓,大家驚奇發現,龍一眼竟然冇時間揍他們了,上下午全免!
大家擺擺拳架,站站樁,交流下心得,偶爾龍一眼揍完楊四郎還有精力了,再指點一二,日子過得不要太舒服。
死道友不死貧道。
四郎兄弟你一定要撐到底啊!
外麵操場上,一個鐵罐頭健步如飛在前麵跑,一個胖冬瓜持槍後麵如影隨形。
他跑,他追,他插翅難逃。
逃不了,那便不逃了。
鐵罐頭轉身手持丈八長的鈍頭長槍,凶猛回擊,竟然也有模有樣,兩人手中長槍如暴風驟雨向對方紮去。
槍頭碰撞,火星四濺。
龍一眼越打心裡越是憋屈。
虧了虧了……虧大發了。
這小子請我吃十頓豐宴樓,都虧了啊!
按他對銅皮武夫實力估計,本打算教(揍)一天,歇兩天,哪想到這廝竟如此扛揍,若不是親眼看到對方突破的,他都懷疑對麵是鐵骨武師披了楊四郎的皮。
太能扛了!
最近幾日,進步肉眼可見,每日越戰越勇,龍一眼覺得自己被白嫖了,對付完這小子,身心疲憊,晚上喝好酒都不香了!
想到如此,龍一眼心中不爽,大吼一聲。
「換刀……」
二人一路翻滾戰到操場邊角。
龍一眼厲嘯一聲,將手中長槍扔出,在旁邊兵器架子上一踢,一把長刀飛向楊四郎,同時抓了一把長刀在手。
楊四郎見一把刀飛來,急忙拿槍一抖。
那刀本來飛得甚急,被槍頭一裹,腰刀的護手纏在槍桿上麵,飛速轉了十幾圈,平穩落下。
他閃電扔槍抓刀,眼看對麵老登雙臂力劈華山,他急忙來一招舉火燎天封堵。
楊四郎雙眼明亮,身子發抖,並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這麼好的老登,不,這麼好的陪練,哪裡找啊!
這一個月來,他進步比之前所有習武的時間加起來所得都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