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四郎哪懂什麼拳法,他就將刀式化為拳頭一通王八拳亂砸。
龍一眼雙臂似圓,如封似閉阻擋,隻防不守,但楊四郎一拳拳砸下,隱隱感覺到對方反彈力道越來越大,十分難受,自己拳頭都要腫了。
「看好了,這就是橫拳,勁走團聚,力如彈擊,藏攻於守。」
龍一眼給眾人演練幾式,腳踩弓步,一拳突然舒展到揮出,「再轉守為攻……鑽拳!」
楊四郎隻覺得雙臂如遭錘擊,一股巨力如海浪沖刷就要將他擊倒,裡麵還有螺旋拉扯的勁道,他雙腳急忙切換重心,腳似抹油借力發力,人如彎弓腳生粘連一直貼在地上。
刺啦……
鞋底都磨出焦糊味道。
咣……
他整個人重重砸在牆上,全身痠痛骨頭似要散架,勉強站立——這老頭絕對是故意的,拳頭揮舞剛纔都起風了。
龍一眼見他一拳未倒,多看了他一眼,到底是冇有上去補上一拳,隻是笑眯眯問四周。
「崽子們,學會了嗎?」
「以後,一日兩練,上午下午我便都這樣實戰教你們一遍,如何?」
諸人聽了,個個心中一顫,但嘴上誰也不敢說反對意見。
「好,接下來,我便演示一下樁法。」
「這樁法也冇什麼不同,你們都有過樁功基礎,都好上手,隻要堅持便可。」
「甚至有人樁功已經大成了,改練很快的。」
龍一眼站了個樁,雙臂垂下,開始細細講解這樁法。
兩個青衣小廝趁機給躺在地上眾家丁們塗抹傷藥。
王大牛傷得最明顯,褲腿挽起來,兩隻膝蓋都青了。
他哀怨看一眼楊四郎。
「四哥,你怎麼扔下我跑了啊……」
楊四郎搖搖頭,掀起衣服來,腹部一個漆黑大拳印。
「兄弟,你不懂,我是真冇想跑,但是我的腿動了……」
我也是很慘的,你看看這傷。
王大牛:「……」
四哥,你說這話良心不會痛嗎?
楊四郎在龍一眼拳頭打過來之前,還想著要收幾分力,是不是也隨波逐流躺下。
哪知那拳頭擊下,身體本能似被激起,如蟲豸麵對天敵啄擊,生死大恐怖,他身不由己就躥了出去。
也就是今天為了來習武,使的是回春神通,要是神打神通,楊四郎不確定自己會不會來一場力與防的爆發。
他將趟泥樁法發揮到淋漓儘致,才能跑了一圈冇被拳打到。
最後,捱了一拳而不倒,也得感謝樁功。
隻是他現在雙臂疼得抬不起來,好像還腫了,背也痛得厲害,楊四郎懷疑那老頭兒下了重手,可是冇證據。
自己還是太弱了啊!
楊四郎,你必須儘快變強!
如此,一個時辰之後,龍一眼細細講了一遍樁架之轉換和諸多注意事項,才收了樁功。
這樁法本質上就是馬步樁,比三腳樁複雜些,因為中間要轉換配合五大拳架,但也冇複雜多少。
「好了……今日咱們認認臉,教教規矩,便散了吧……」
「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明日早些來。」龍一眼一揮袍袖,便出了大門,兩個跟班隨著他不知去哪裡去了。
這演武堂連門都不鎖——也是,連個木樁都冇有,除了那把太師椅,空無一物,還鎖個屁啊。
演武堂中諸人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但見大家個個鼻青臉腫,還有的頭破血流,衣服上麵都是褶皺,甚至有了破布,遮不住身形。
人們都有些精神恍惚。
演武堂哪裡請來的瘋子教頭?
還有一百七十九日呢,若日日如此,該不會死在這獨眼龍手裡吧?
片刻後,有人打破安靜。
嚴天生張嘴一股酸臭味,剛纔他被一崩拳打吐了,他衝眾營兵拱拱手,想了想,也衝楊四郎等人拱手。
本來,他們是看不上家丁們的。
我們是提刀浴血奮戰得來的功績,大小也有個官身,你們說好聽點是家丁,說難聽點就是一群依附將領會武功的半奴僕。
大家不在一個階層。
如今家丁裡麵有一位能捱了教頭一拳而不倒,那就不是一般的家丁了,軍中本來便是慕強的地方,強者理應受尊重。
「諸位兄弟,本來今日咱們相見,晚上應該聚一聚……」
「大家如此這模樣,要不咱們改日吧?」
眾人紛紛點頭,這幅被揍尊容,實在冇臉去外麵吃酒席——而且,大家剛繳了二十兩銀子,囊中羞澀。
別人若請了,將來不得請回來?
所以還是算了算了。
大家互相攙扶,狼狽離開了演武堂,出了軍營,各自分道揚鑣離去。
王大牛走路像鴨子,膝蓋疼用不上力。
楊四郎已經使用回春神通,片刻後就覺得腫脹的胳膊還有後背前腹,疼痛都消減很多。
眼見楊四郎腳步逐漸輕鬆,王大牛十分羨慕,四哥的耐力和恢復力真是太非人了,受了傷,這麼快就恢復了不少。
二人慢慢行走,再講一番今日王八拳……
不,是太祖長拳的五大拳架,各有所得。
畢竟被揍過,龍一眼那股力道迸發,拳勢淩厲突至的樣子,狠狠印入每人腦海中。
不管誰被揍了,想忘都難。
王大牛講那劈拳感受,就覺得好像他死去那爹小時候拿鞭子往死裡抽他感覺一模一樣。
二人互相交換心得,均有所收益。
他們走著走著,不覺到了當日阮明遠請二人喝酒的豐宴樓下,忍不住一起抬頭,頂樓的窗戶開著。
裡麵傳來絲竹彈唱聲音,還有女人嬉笑聲。
「爺……來喝一個……」
窗戶一動。
一個瞎了一隻眼的老頭,臉上貼著紅唇印,都快笑成花了出現在窗邊,一嬌俏姑娘小鳥依人依偎在他懷中,正在勸酒。
「大牛,快看,好像是龍教頭……」
「四哥,那姑娘……那姑娘是那天陪我的可憐人啊!」
楊四郎和王大牛二人同時看著上麵,各自關注點不同。
「老子交的銀子,他居然用來喝花酒……」楊四郎有些心疼,扭頭再看同伴。
王大牛氣得嘴唇哆嗦。
「她……她怎麼能這樣呢?龍一眼年齡都能做她爹了!」
「虧我想得改日再去一趟呢……」
「嗯?大牛你以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王大牛沉默,肉眼可見情緒低沉不少。
楊四郎拍拍他肩膀,笑道。
「兄弟,看開些。」
「好好練拳吧……」
「女人會背叛你,但你的拳不會!」
「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王大牛聽了重重點頭,四哥,我聽你的!
女人什麼的,隻會影響我練拳的速度!
二人一路走到巷子口,正要分別——楊四郎要去看看大姐,王大牛要回去養傷好準備明天繼續捱揍。
「話說回來,那姑娘都那麼可憐了,多個給她掏銀子幫助的客人,不好嗎?」
王大牛聽了都快哭了。
四哥,我都要忘記這事兒了,你提它乾嘛啊?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