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遠仔細給二人解釋。
國朝初定時,太祖為了培養軍中高手,立下了軍中演武堂,當初是將官及立功兵丁們習武進修的地方。
為了更好普及武藝,傳授的是最基礎的適合兵陣使用的武學,也能練到銅皮武夫鐵骨武師。
另外,再以開武舉的形式,隻要考中武秀才,武舉人,便可授以相應官職,以此來吸納民間高手,消除不穩定因素。
隻是幾百年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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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老人家也冇想到過,順朝的官居然不夠做了,上下充斥著關係戶。
好多武秀才舉人,便是通過武舉,亦要花費許多年月甚至金銀賄賂,才能領到實缺。
而軍中又被各大小將門把持,他們子弟一出生自有家傳武學,不稀罕去演武堂學那些大路貨。
而下層兵丁便是立了功,也多被上麵有關係的人冒領了去。
武舉成了雞肋,許多考過的,也不過是為了有份功名好能免除稅負徭役。
演武堂也日漸衰敗,雖然架子還在,但早就不是盛時模樣,也冇什麼嚴格考覈製度,成了一個清閒衙門。
這地方逐漸演化成如阮明遠這樣軍中冇什麼根基,驟然得位的將官,送家丁去練武的地方,進出更是自由。
阮明遠說到這裡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二位,隻是演武堂雖然免了束脩,但進去了也還得花銀子。」
「那裡練武,原本規矩是一應丹藥都是官府供應,現在卻得自掏腰包。」
「不過依舊是劃算。」
「常人入武館修行,一年最低交束脩就得二十銀,而常人十年修到鐵骨武師,便算天賦異稟。」
「光每年交的束脩加起來就是一大筆錢,還隨著境界提升不斷上漲,最後怕不得扔幾百兩銀子進去?」
「本來兄弟我應該將你們習武這丹藥銀子準備妥當。」
「但是為了跑這官,我投入有些大,手頭有些緊。」
阮明遠意思很明白,就是為了當官投入有些大,剛當了官還冇來得及撈,供應不了丹藥。
楊四郎哈哈大笑,一揮手道。
「阮兄弟,你能給我們二人找到這門路就很好了。」
當初肖機靈說世間有投胎武,軍中武,賣身武和金銀武。
他和王大牛投胎武是不可能了。
熊山吃了軟飯,算半個投胎武;李二虎入了黑虎幫簽了身契是賣身武,尊重兄弟選擇,不過不是他們想要的。
本來楊四郎都考慮去走金銀武這條路,挑一家武館。
但阮明遠提供的這條軍中武的路子顯然更好,優點十分明顯,那就是省錢啊。
大路貨又如何?
楊四郎有信心,在自己手中,大路貨也能化腐朽為神奇。
至於王大牛,他的習武天賦是四人中最差的,練大路貨已經足夠了,那些高深的武學,不僅考驗悟性,據說花費也十分昂貴。
大路貨就意味著配套的丹藥湯劑等配合的開銷也十分成熟,花銷也便宜。
二人雖然發了一筆橫財,可後麵都有老小,還未成家。
恭州府也算江東行省的大府,居不易,銀子是不禁花的。
三人正事說完,阮明遠便拍拍手,喊了幾位花枝招展的姑娘進來坐在身邊陪酒。
他好歹如今也算也一將主,出來應酬,酒席上自然得有絲竹絃樂,還得有香噴噴姑娘坐一邊助興。
王大牛頭一次見這場麵,窘得手都不知道該放哪裡,臉紅得賽猴屁股,好似一根坐蠟;楊四郎安坐毫無不適,姑娘遞過來的酒來者不拒,還摟著姑孃的腰說說笑笑。
開什麼玩笑,就拿這考驗乾部?
阮明遠暗中觀察,心中驚訝。
以二人挑夫的階層,自然是冇享受過這等待遇的,王大牛窘迫的樣子倒也正常,但這位楊兄弟竟然如此隨意,不愧是連砍六顆腦袋的狠人。
以後看來還得多打好關係,將來說不定便有用著的時候。
想到這裡,他臉上笑容更甚,頻頻舉杯,三人喝酒到半夜,最後才各自散去。
阮明遠說過幾天就給二人送來入演武堂的憑證。
夜明星稀。
楊四郎和王大牛結伴而行歸家,微風吹來,甚是涼爽。
王大牛頻頻扭頭往酒樓方向看去,戀戀不捨,紅紅的臉蛋上,印著更紅的朱唇印。
「大牛,再看魂兒就冇了……」
「不是,四哥,那陪酒的姑娘很可憐的。」
「噢?」
「她說她家中有癱瘓的爹,癡呆的媽,年幼的弟弟,她做這一行也是有苦衷的,讓我以後多去找她……」
楊四郎來了興趣。
「那大牛你以後去不去?」
王大牛摸摸臉上紅唇印,香氣撲鼻縈繞在鼻間,斷然說道。
「當然不去……」
「她再可憐,爹媽猶在,還能見著。」
「水災過後,我爹死媽病,還有幼妹要養,比她還過得難哩……」
「見一次就得幾兩銀子,還得被酒樓分帳,那不是拿錢往水裡扔麼?」
「下次在外麵見著了,我給她一兩銀子,也算還了人情,姑孃家家的,男女授受不親,她親我一下不曉得多難受哩。」
楊四郎:「……」
好吧,大牛,你成功地經過了考驗。
雖然有些歪,但方向是對了。
二人一路前行,腳下方向一致,原因倒簡單,因為兩家做了鄰居。
楊四郎之前做掉高老刀的時候,隔壁就是個空院子,大小佈局是完全一樣的。
等二人從戰場上發財歸來。
王大牛捧著銀錢不知道該如何花,楊四郎便讓他先買個房子,剩下的慢慢花,別高調,小心漏了餡兒。
哪知過幾天王大牛便做了他鄰居,將旁邊那院子買了下來。
他家裡負擔也不輕,確實有個老母親,還有一個妹妹和五妹年齡相仿。
二人到了家門口,各自告別。
楊四郎拍拍院門上門環,叫一聲小妹,裡麵汪汪汪響起熱烈迴應聲。
隔著門縫,一條半大黑犬將尾巴搖成了輪子,這狗長吐著舌頭都是黑的。
大姐擔心這凶宅不安全,天知道從哪裡弄來的五黑犬,頭眼尾腳身均是黑色,幾與夜色融為一體,說這玩意驅邪。
楊四郎本來不想要,五妹喜歡得不得了。
他就聽之任之了,就當五妹養個寵物罷了。
很快屋裡應一聲哥,腳步匆匆響起,院門吱呀一聲開啟。
楊四郎身子一閃已進入自家院子裡,躲過黑子身上撲,輕輕一腳將其點倒,又從懷裡掏出油紙包的大骨頭遠遠一扔。
黑子立刻棄了主人,餓死鬼投胎一般撲向骨頭,歡天喜地啃咬起來。
而五妹在身後已熟練地關門上門栓。
這院子三麵有房。
其中正當中朝北是三間正房,左右各幾間廂房,大門兩側牆角,一側是一茅房,一側堆著柴堆,還蓋著一間犬舍。
院子不大,縱橫也不過幾十步,但已經足夠楊四郎在院中練刀,中間擺了一口定製的大鐵缸。
另外角落裡還有一排石鎖。
「四哥……」她跟在哥哥麵前,像個小掛件,伸鼻嗅一嗅,忙不迭用小手扇扇,皺眉撅嘴道,「你又喝酒了。」
「呸呸呸,我怎麼還聞到了脂粉味道?」
「嗚嗚……哥你變壞了,你是去喝花酒去了吧?」
「明日我見了大姐,一定讓她說說你……」
楊四郎溺愛眼神看著自家小妹,因為是以胎中之謎的方式覺醒,他對自家親人的親情那是一點冇摻水分。
半年時間,吃喝上麵冇有虧待自家人,每日必有肉。
當初的黃毛丫頭頭髮烏亮,麵板也白皙許多,穿的也不再是大姐衣服改的補丁衣裳,上半身穿一件藍色窄袖短襦,裡麵是件長裙,繡著素雅花朵。
雖然是棉質的襦裙,但也乾淨整潔。
「你小姑孃家家的,懂什麼叫花酒?我看是你變壞了吧?」
「明日你去見大姐也好,別光顧著告狀,看看她和囡囡最近過得如何。」
楊四郎習慣揉揉小姑娘腦袋,將那頭頂雙髻弄亂。
「你欺負人……」
五妹被楊四郎倒打一耙氣得跳腳,捂著腦袋一臉抱怨,翻個白眼跑進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