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阮千總有些意思。
楊四郎本來還防著他破罐子破摔,大喊大叫引來賊兵,不想此人雖然淚流滿麵苦苦哀求,但還能保持理智,冇有大吼大叫,隻是低聲討價還價。
慫歸慫,挺上道,懂進退,不是個蠢人。
阮千總見狀連忙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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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逃出去看老天爺安排,便是跑不了,也不怨兩位壯士,真到那時,你們該跑便跑,就是我命不好!」
「這是定金!」
「回了恭州府還有厚報。」
他將那錠金往前一推,這金子有二十兩,折算成銀約莫兩百兩。
夠買兩套磚瓦小院。
夠常人四五年練武開支。
王大牛扯扯楊四郎——老四,這金子雖好,燙手不好拿啊。
楊四郎說你聽我這般安排,如此如此,這裡往前百步就可進山,隻要進了山就好說了。
危險有,但可以嘗試嘗試。
於是王大牛也不再勸。
楊四郎先把倒黴摔死的瘸馬抬起扔到一邊,可憐這馬和阮千總不一定誰重呢,就承受如此重負擔疾馳,也是個苦力馬。
然後摸黑又翻上了道路。
等片刻後他回來,手中已經多了兩桿長槍,兩根槍頭已經斷了,好在槍桿完整,也勉強能用。
不知是官兵還是賊人丟棄的。
王大牛也冇閒著,
先將阮千總那一身鎧甲剝了。
又從周圍撿了幾根粗壯樹枝,動作麻利將阮千總斷腿夾好。
再用阮千總的腰刀,割了死馬身上一套馬具,將那些韁繩,肚帶,馬鞍都卸下來。
二人將兩桿長槍放平,以繩索和馬鞍相連,再將阮千總整個人小心抬上去,又特意使肚帶將他那斷腿固定。
兩人一起用力抬了起來走兩步,嗯,和碼頭上扛的大包也差不離。
阮千總傷腿不方便,疼得輕哼出聲,咬緊嘴唇配合。
噠噠噠……
路上馬蹄聲再次響起,又有三五賊兵過去。
三人急忙就在路下潛伏下來。
楊四郎看得清楚,賊兵這次騎的是官馬,因為馬屁股後麵烙著官府印記,對方應該已經完全控製了大營。
「楊兄弟,王兄弟,這錠金子是定金,請先收上。」
阮千總十分乖巧,將金子再次遞上。
楊四郎冇有客氣,接了過來,一刀兩斷,將其中一半扔給了王大牛——兄弟,這是你的!
王大牛咦一聲接過,用手摸摸滿臉驚喜道原來這就是金子,小心收到懷中。
阮千總見二人收了錢,心就放到了肚子裡。
等到路上寂靜無聲時。
「起……」
楊四郎和王大牛一起用力,便將阮千總抬了起來,二人上路,快速向山下奔去。
好在二人是老夥計,在碼頭上配合抬雙槓也是常有的事兒。
如今槍桿做扁擔,千總當大包,二人腿下飛快,連兩隻腳左右邁出順序都一般無二,保持相同頻率速度,又都練過樁功,比常人飛奔還快。
阮千總大喜,這二人是福星啊。
很快。
三人就摸到了山腳下,拐下路。
往裡走幾丈,便看到那兩棵大樹,分立左右如迎客。
「老四,看,這裡刻著印子……」
「應該是朱爺他們留給我們的印記。」
「地上也有人多踩出的腳印痕跡。」
二人為了給阮千總做擔架,在路下耽擱了很長時間,朱爺那邊應該等不到了,才帶人先進山了。
大樹上有人用刀淺淺劃了一個印子,指向山內。
「走……大牛,你挑輕擔。」
「我抬重擔。」
「上下坡記得換方向。」
楊四郎毫不猶豫說道,他體力遠勝王大牛,當然要負擔大部分重量。
於是,二人抬著胖千總,向山內爬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
土路上。
幾十人賊寇追擊馬隊返回。
再看那馬脖子上,大都掛著一二首級,鮮血流下,將馬大半身子染紅,在路上留下一道斷斷續續血線。
這些被砍的腦袋,有些是普通挑夫,農夫,但也有戴著頭盔的官兵腦袋。
眾賊邊跑邊罵。
「那參將什麼東西,跑得比狗都快,追都追不上。」
「他豢養的家丁確實猛,幾個人就敢反過來衝擊我們隊伍,拿命拖延時間。」
「可惜,放跑了狗官,大人的獎賞賺不上了。」
「其實,要我說放跑了他也好,這樣的飯桶將軍,下次再過來給我們送人頭不更好嗎?」
賊寇首領陰著臉,心情不大好。
大營中,鐵千總,包括另一位鐵骨武師,已經戰死。
若能逮了那參將,此次便是全殲官兵,大勝特勝。
隻是冇想到那廝打仗不行,養保命家丁是好手,靠著手下賣命,成功逃脫。
這勝利總是有些瑕疵不美。
此時,天邊烏雲消散,月亮露出真容,播撒光芒。
「嗯……」他縱馬奔騰,眼角餘光看到路邊石頭後麵似有一截馬腿露了出來。
噠噠噠。
他勒馬帶人繞行而回,下馬檢視。
瘸馬已死,旁邊散著一副還算精緻鎧甲,馬具割了一地,泥濘地有腳印上路,然後向前延伸百步進了山。
首領眼睛一閃,點了五名手下入山。
「麻七,你是銅皮武夫。」
「帶他們進山看看,說不定能追得條大魚。」
立刻有精壯漢子應一聲,帶領幾名悍匪縱馬入了山。
——
山內。
「老四,我得歇一歇……」王大牛吐舌道。
便是楊四郎扛了大頭,王大牛也累得不輕。
山路不比台階路,其實就是人走得多踩出的土路,腳下崎嶇坎坷並不好走,更不用說兩個人還抬著阮千總。
另外。
天氣寒冷,飛快帶走身上熱量,從炸營開始逃跑至今,一口吃的也冇,又怕又累,其實早就透支體力了。
朱爺要求所有人趕快進山,就是這個原因。
天寒無食,山路崎嶇,都是不利因素。
「好……放……」楊四郎負責後槓,這是一段爬坡路。
他其實體力還好,不過王大牛跑不動了當然得歇歇。
「給,一人一個,吃了它也頂頓飯呢……」
楊四郎從懷中取出體溫捂熱的乾糧丸子,有七八個,可惜剩下的都放在包袱裡,連手套,裹腳布還有一雙新靴子,都扔在輜重營中了。
王大牛毫不客氣,接過一個丸子就啃。
阮千總搖頭——你們耗費體力,這個留著你們吃,我身上這麼多肉,幾天不吃餓不死的。
楊四郎也不客氣,反手將丸子又塞給了王大牛。
九天時間,大隊人馬走山下大路從恭州府走到夷嶺縣,走山路,人少冇車架負重速度快,但山路彎曲,四五天走出去也有可能。
確實得省著點吃。
就在此時。
他耳朵一動,急忙站起向下看去,隻見一行青布包頭賊兵已經出現在山路上。
「快走!」
王大牛嘴裡塞著半個丸子,和楊四郎抬起阮千總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