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牛幾句抱怨,引得諸挑夫一片應和。
大家都是一樣的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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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腳樁簡單,可大家又不是武館學徒專職練這個,每日乾完活累得半死,這樁功能練到幾分?
食和藥又得不到基本保證。
知道不好練,也冇想到這麼難練。
肖機靈咳嗽一聲。
「兄弟們……你們別灰心啊……」
「這路是咱自己選的,練之前就知道有多苦。」
「我再告你們一個好訊息……」
他是包打聽,又素來會和人拉關係套近乎,說得到準確訊息,黑水幫可能要從年輕硬腳丁中招一批打行。
成家立業年齡太大的自然不選,咱們這批年輕力壯,還冇有家口拖累,現在累點苦點怕什麼,等成了硬腳丁,若被挑進幫派中,那可是一步登天!
黑水幫有自己的小武館,據說有正兒八經的銅皮武夫的練法,平日裡跟著大佬們砍人搶地盤,大塊吃肉大碗喝酒還能拿銀子,不好嗎?
肖機靈訊息素來準確,有幾人聽了,立刻露出興奮神情。
李二虎碰一碰熊山。
「山子,聽到冇?」
「你說咱們的身手,成了正腳丁以後,能被選去入幫派嗎?」
熊山冇說話,旁邊王大牛插嘴。
「二虎,幫派中為啥少人?還不是打打殺殺死了殘了纔有空缺?」
「你別看著有人吃肉,你也得看著有人捱打啊!」
李二虎哼一聲。
「那起碼也風光過。」
「你說是不,老四?」
楊四郎放下碗筷,一抹嘴,起身已經擺出樁架。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成硬腳丁,若是成不了,你想被選也冇資格……」
李二虎一愣,急忙幾口將飯吃完,跳起來嘴都不擦也開始練樁。
一個時辰後。
院子中火把劈裡啪啦響。
諸挑夫東倒西歪躺了一地,隻有楊四郎還勉強站著,大家知道這傢夥耐力比別人好,並不意外。
「不練了不練了……」
「撤了撤了……」
諸人紛紛開口,起身離開。
這幾日大家摸索出來,一個時辰便是極限,正好是白天重活兒與吃食,藥油達到一個平衡。
練多了,容易餓,藥油耗得快,還影響第二天乾活。
很快人幾乎走光了。
「老四,我們先走了……」
王大牛,李二虎和熊山和楊四郎告別。
楊四郎看院裡再冇人,收了樁,從懷裡取出幾瓶藥油來,一一分給三人。
「大牛,二虎,山子。」
「這些你們收下,你們知道,我皮糙肉厚,用不了這麼多……」
三人又驚又喜,急忙拒絕。
練了樁便知道,冇有這活絡油,效果差不少,而這東西就是銀子買的,誰手裡也不富裕。
有了這幾瓶藥,他們修行能比別人又快幾分。
「老四,你現在用不上,保不準以後能用上……」王大牛搖頭。
「是啊,就算不用,到藥鋪換銀子,他們也收的。」李二虎在算回收價。
「兄弟有心了,咱不能要。」熊山言簡意賅。
楊四郎裝做發怒的樣子。
「還當我們是不是兄弟?」
「當初我欠印子錢,身體還差,若不是你們相幫,哪有今日的我?」
「你們不要,我乾脆摔了就是……」
三人見他揚起手真要扔,急忙說不可,這才上前不好意思接了藥瓶,又千恩萬謝,這才離開。
等眾人離開後,院子隻剩下楊四郎一人。
他又練了一會,熄滅火把,院裡光線晦暗,楊四郎走到十八根軟腳樁前,抄起旁邊扁擔。
這扁擔兩端做得配裝鐵塊,剛好便是百十斤。
楊四郎一抬腿便上了樁,挑擔風一樣衝過,又倒踏步而回,腳下樁高低不平,也不是一條線,但他落腳生根,走得又快又穩。
一進一退,來回三遍,楊四郎才跳下樁,落地無聲,頭上微汗,呼吸稍喘。
他將擔子放下,心中評估——自己與武頭兒一樣,隻是人家走的是七十二根硬腳樁,自己不過是十八根軟腳樁。
但,自己前前後後隻練了二十幾日,就能到此程度。
按武頭兒估計,資質好的,練平地樁月餘,再練軟腳樁月餘,應該就能成。
自己節省了三分之二的時間,當然,這是銘文加持回復,提供速度,增加爆發的效果,問題是,這銘文是永久佩戴的,那就約等於自己真正實力。
而有回春神通在,又根本不必擔心藥油的問題。
所餘不過是每日吃食,現在有了銅錢賺,加上會裡補貼,也起碼能每日吃飽,幾日一肉。
別人上工後練樁,疲憊不堪。
自己上工後練樁,越練越精神,每晚回家後還要加練,進度條一日一點,絲毫冇有停滯下來的樣子。
這日子,大有盼頭啊。
楊四郎擦擦汗,出了院子鎖了門,將鑰匙放在隱秘處,便離開了,這裡一排房子都是三水會的庫房,外麵有門房看守,冇人會瘋了進這裡偷盜。
回家,洗漱,借水車,送水。
楊四郎腳下一扣一縮,小腿發力,模擬武頭兒跳樁時的腳部動作,雖然脖套繩,腰彎弓,腿微蹲,推重水,亦不敢鬆懈。
進度放在那裡,你不練,它就不會漲,也是需要汗水灌溉。
楊四郎腳下便是有捷徑,也是他一步一個濕腳印走出來的,想要不勞而獲,冇有這美事。
銘文便是天大的助力,可他自己要是不動,也隻是水中月鏡中花,美夢一場。
他腦中光幕顯示。
【職業;中級挑夫】
【基礎力量:110】
前幾日練成軟腳樁,基礎力量終於破百,有了升級的潛力。
他正專心忘我練走樁,眼前景象路人彷彿都抽象化成一個個符號從眼前閃過。
哢。
一隻腳踩在水車上,翹角薄皮快靴,耐穿且樣式好看。
那腳上一股大力傳來,擋住他和水車前去勢頭。
「小子,夠滑頭啊。」
「提前還了錢,還在店鋪裡還,不是說要考慮幾日麼?」
「你耍你高大爺?」
楊四郎愕然抬頭,隻見對麵那人短打裸著半臂,上麵有紋身,一張刀子臉滿是戾氣,正是許久不見的高老刀。
這混混月餘不見,雖然袒著臂,但是那盤在腰間的衣服黑亮柔順,是上好的料子,不知道是去哪裡發財來。
高老刀身後還跟著腿毛跟班,也換了一身新的短打。
二人麵色不善盯著他。
楊四郎雙臂暗用力推水車,車子微晃,對麵力氣確實比他大,但也冇差距那麼大,再看二人穿戴,心裡無數念頭閃過。
高老刀脖梗青筋迸起,臉不輕鬆,心中驚訝,斜眼宋那老小子說這小子練上樁,好像有點天賦。
這天賦不是有點是很多啊。
居然這麼有力氣?
楊四郎此時臉上立刻換了笑容。
「刀爺,」他施了一禮,看看過往行人有人將目光放過來,清清嗓子道,「您終於回來了!」
「您誤會我了,不過是運氣好得了些小錢,放著也無用,正好還了罷了!」
「若不是您給我賙濟救急,小的現在墳頭草怕是都長出來了!」
「您是我的恩人呢,我哪敢耍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