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驚變
素素輕輕扇自己嘴巴。
「是奴婢說錯話了,不過隻要這件事辦成了,聖女大位,對小姐來說不就是手到擒來麼?」
「可惜咱們浪費月餘時間,童百歲和楊四郎這裡都冇得到什麼訊息。」
「好在演武堂內線傳回來訊息,那齊如柏明日就要上任了,他既然是最後見過轟塌天的人,說不定就有線索。」
「他之前吃住在演武堂,所謂的那個家就是個空房子,而演武堂有汞血宗師暗中坐鎮,咱們不好進去。」
「明日他離開演武堂了,咱們就可施展手段了。」
如煙點點頭。
「那就傳喚柴清,讓他配合我們出手。」
素素扭頭看向床榻上的童百歲,嗤嗤笑道。
「小姐,這人再不理會就憋死了————」
如煙扭頭厭煩看一眼,似看臟東西,一揮手。
「便宜你了————你採補時留點力,算了,你隨意採補吧。」
「反正三兩日辦完這事,我們就走了。」
素素驚喜應一聲,轉身扭腰上了床榻,立刻有衣衫肚兜扔了出來,然後響起一片靡靡之音。
次日清晨。
楊四郎早早來演武堂報到,領了臨時腰牌。
他主要是尋齊如柏,昨日他靠著祛厄神通,在最後關鍵環節編了謊。
不過楊四郎琢磨,這如煙和素素來者不善,怕是個局,對方實力未知,還是先找齊如柏商量,二人聯手才穩當。
至於童百歲,那麼多日過去他都冇事,再留宿一兩天應該不要緊。
可他入了演武堂,才得知齊如柏昨日就搬離了,他又不知齊如柏新的官衙住址,今日頂班第一天,好多規矩事情要學。
隻能打發王大牛出去打聽。
如此,到了晚上他才得空。
他剛坐下喝一口茶,王大牛慌張跑回來。
「四哥,不好了不好了————」
「齊教頭家裡遭賊了,身上中了好多刀,死得可慘了————」
嘩啦!
楊四郎手中茶杯掉落。
七日後。
齊如柏家中,滿是素白之色,掛滿了長幡,院外擺著一排輓聯花圈,院中有婦人哭哭啼啼,好不悲慘。
這是齊如柏外嫁的女兒回來主持喪事。
楊四郎麵色淒淒,隨著一眾演武堂臨時同僚,進入院中,叩首,上香,贈上奠儀金錢,表達哀思。
黑漆漆棺材停在院中,蓋得嚴嚴實實,齊如柏就躺在裡麵。
楊四郎五感遠超常人,耳邊聽著有幾人竊竊私語。
「老齊死得好蹊蹺啊,大晚上,什麼賊人敢來家中打劫一名大武師,還滅了他滿門!」
「是啊,聽仵作說,身上遍佈刀痕,聽說連舌頭都切了,疑似仇人泄憤。」
「還有,腦袋都被捏爆了,死得太慘了!什麼人有這樣深仇大恨啊?」
「你說會不會是老齊升官擋了別人道?」
「慎言,區區一個指揮使,對咱們是肥差,但也用不著這麼嚴酷手段吧?」
楊四郎聽了打了個寒顫,他對著齊如柏牌位拜了幾拜。
「教頭啊教頭————若是因為那件事你丟了性命。」
「你放心,這事情冇完,待我成了汞血宗師,一定為你復仇。
「隻是老齊啊老齊,你到底吐露出多少內容啊,不會我也有危險吧?」
他心事重重,隨著眾臨時同僚離開了院子。
王大牛湊上來,壓低聲音道。
「四哥,快回武館吧,童老爺子又生氣了,要拿刀砍死童百歲!」
齊如柏身死訊息傳來那一日,其實天香樓也發生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樓中將帳單將童百歲欠帳催到武館了,還將童百歲送回了武館。
而如煙和素素也在那一日失蹤不見了,老闆說那兩個女人隻是臨時掛單的,不算樓中人。
撼山武館內。
院子中響起童人遠憤怒咆哮聲。
「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氣血衰敗,真氣渙散,你————你氣死我算了————」
他拎著刀在地上煩躁走動,就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楊四郎和王大牛急忙一人夾著童人遠一條胳膊好一通勸,才將刀奪了下來。
而童百歲躺在床上,麵如死灰,雙目無神。
他本是衝擊鋼臟境的資深鐵骨武師,一條昂揚大漢,平素裡麵帶紅光,太陽穴高高鼓起,麵板飽滿光澤,肌肉發達,任誰看了都要誇好一個壯士!
但短短幾日,楊四郎見他就如同變了個人似的。
大高個子猶在,但隻剩骨架在,麵板鬆弛無光,肌肉鬆弛,五官塌陷,印堂發黑,精氣神十不存一。
問他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他閉口不言,隻是偶爾喃喃一聲如煙,顯然不能接受女人突然離去自己被拋棄的事實。
相比起來,身體受損反而不放在心上。
王大牛氣得拍腳。
「童老哥,那兩個女的是騙子!」
「不能啊,我們日日歡愛,完全看不出她們要離去的樣子,她們一定有苦衷!」童百歲還在為二女爭辯。
「你怎麼被一個妖女迷惑成這個樣子!」童人遠痛心疾首,幾乎要落淚。
楊四郎自打知道齊如柏身死,嚇得就不敢出演武堂,他也冇想到童百歲短短幾天就成這模樣。
不知是如煙乾的還是素素乾的?
此刻聯絡在一起,這二女顯然是轟塌天背後魔教中人,或許就為轟塌天身上那刺青圖案而來。
楊四郎急道。
「童世伯,你先別發怒。」
「這事情不對!」
他簡單分析,那二女突然來突然去,頗為詭異,又說了齊如柏身死一事,講到自己曾經也去過天香樓,還和二女,童兄一起吃過酒。
對方好像對圍剿轟塌天一事特別上心,問得很仔細。
「這怕是個局啊,童兄怕是中了什麼不乾淨的手段了吧?」
童人遠聽了大吃一驚,他仔細打量愛子,到底是老牌武師,心智堅定,馬上就奔出去尋找各路援兵。
先是來了一位老醫者,據說是前朝太醫傳承。
這老醫生翻來覆去把了脈,又仔細給童百歲摸骨,甚至還將童百歲胳膊上放血,將隨身帶一條米粒大小蠱蟲放入其中。
片刻後,蠱蟲體積膨脹數倍,爆體而亡。
童人遠關心急切發問吾兒如何?還有救嗎?武藝能恢復嗎?
那老醫師給出結論—能治,費錢!
童人遠聽了這四個字就鬆了一口氣,能治就行,錢不錢的,已經不是問題關鍵了。
老醫者給眾人解釋,童百歲體內有催情合歡迷惑神智藥物殘留,他帶的這種蠱蟲對此類藥物殘留最敏感,飲了血所以才爆體死去。
另外,他精氣神大損,那是因為被人施展霸道採補手段,隻採不補,將精元氣血以及還未轉實的真氣掠奪大半。
好在大道存一,幸好對方功夫未練到家,童百歲隻是根基大損,而不是根基全毀,需要以名貴藥物修養經年,就能調理過來。
據老醫者說,現在麻煩的還不是身體,而是童百歲被使邪門手法**,簡單來說,別看將來童百歲養好了,如煙若出現,一勾手指,他立刻又化作忠實走狗,言聽計從。
所以得找高人給童百歲驅除精神印記。
童人遠聽了臉頰抽搐,冷笑連連。
「好手段,居然使到我童家人身上了。」
「我說吾兒專心武道,雖非絕世天才,也絕對不是心智不堅之輩,原來是被人使了齷齪手段!」
「老先生您儘管治,我撼山武館多少還是有些積蓄的!」
童人遠禮送老醫者離去,自己腳步匆匆出去找幫手。
下午時分,一個胖大和尚被他請回來,對方身上冇有任何氣血波動,但站在那裡,自有一股威嚴,身上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是城中千年古剎護法寺的主持大師。
童人遠額頭微腫發紅,看來為了請到這位大和尚,著實是用了些手段。
這位大和尚盤腿在榻前,檢查童百歲狀態,斷定是中了催眠鎖心咒一類邪法,於是在床前開始唸誦六字真言。
初時聲若蚊蚋,到後來,聲音充斥全屋,陽剛威猛。
楊四郎在旁邊聽得,都覺得全身氣血激盪,一片暖融融,嘖嘖稱奇。
待宗師和尚唸到聲如洪鐘,將屋頂的瓦片都震得嘩啦嘩啦掉下一片時。
他大喊一聲咄!
楊四郎驚覺胖大和尚身後浮現一世尊虛影,向前一指,點在童百歲額頭上。
童百歲突然抱頭喊痛,七竅流黑血,十分恐怖,隻是隨著黑血湧出,他表情平和舒暢許多,雙眼亦變得清明。
他看向眾人,突然羞愧大喊。
「我這是做了什麼!」
童百歲竟然氣得昏厥過去!
胖和尚道聲我佛慈悲,飄然離去。
童人遠見終於去除愛子身上隱患,老淚縱橫,武道退步不過慢一時,隻要不死不殘不要慢一世,人活著就有希望。
楊四郎和王大牛見諸事妥當,也告辭離去。
路上王大牛長籲短嘆。
楊四郎問他在想什麼,白日裡大和尚的手段實在讓人難忘,童人遠說了,這已經屬於道術手段,是武道外另一體係,但修行條件更嚴苛。
王大牛重重嘆氣。
「以後我大牛再也不喝花酒了!」
「真是防不勝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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