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反應倒挺快。”陸衡哼笑一聲評價道。
黎雲窈嘿嘿笑了笑，略微拘謹地坐直了身體，一天之內兩次坐上陸衡的邁巴赫，不知道她是不是該感到幸運。。
若是被那家小報記者拍到了，大概會是在新聞頭版頭條掛上三天的程度。
陸衡把車駛出小區，偏頭看了她一眼：“靠背上是有釘子嗎？”
“冇有啊。”黎雲窈呆呆地回答。
“那你坐那麼直乾什麼。”
黎雲窈撇嘴，這人說話都不能好好說嗎，怎麼好好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就那麼怪呢。
“車上是冇釘子，我就是擔心陸叔叔眼裡有釘子，萬一您潔癖發作忽然就看我那那都不符合您的標準怎麼辦。”
陸衡揚眉：“嘖，好好說話。”
黎雲窈裝模作樣地抬手抹了抹乾燥的眼角：“唉，像我這種‘寄人籬下’的人自然是一句怨言也不敢有的，隻好儘力不跟您的愛車接觸，省得您看了心煩。”
陸衡被她氣笑了：“陸氏旗下有經紀公司，要不我給你走個關係你出道吧，行嗎？”
黎雲窈舒服地靠在椅子上，繼續跟他插科打諢：“走的什麼關係？”
“你強吻並且企圖勾引我，”陸衡語氣淡淡地吐出一句驚人的話來，正好是個紅燈，他踩下刹車停下，看著她輕笑，“你覺得這個關係夠嗎？”
黎雲窈自認臉皮冇有人家厚，悄咪咪把探出去的爪子收回來，“陸叔叔的總結能力挺好的哈。”
“確實，”紅燈轉綠，陸衡繼續道，“或者你也可以認為是‘禮物’和主人的關係。”
黎雲窈瞬間羞恥地紅了臉，腦子比最精密的計算機還好使，迅速把昨晚的記憶調了出來。
——陸叔叔，我是你的禮物嗎？你想要我嗎？
天呐，這跟**有什麼區彆？
喝醉斷片的人最怕的就是有朋友拿著錄影幫你回憶你都乾了些什麼丟臉的事，她可倒好，撲上去占了人家的便宜偏偏還被當事人一個勁兒地幫忙回憶。
最主要的是她為什麼記憶力那麼好？為什麼不斷片？
啊啊啊瘋了。
毀滅吧，地球已經冇有她的容身之處了。
黎雲窈視線看著窗外，悄悄抬手把窗戶開啟了半扇，夏日夜晚的風比車裡的空調更有用，雖然耳朵依舊很熱，但好歹臉頰開始退燒了。
“要下雨了。”陸衡看到玻璃上落下幾點小水珠，把副駕的車窗關上了。
隨著他的話音剛落下，遠處天邊忽然響起一聲“轟隆隆”的悶響。
黎雲窈驚訝地回頭看他：“你是預言家啊。”
“什麼？”陸衡冇聽懂，皺了下眉。
黎雲窈像是終於抓住了他的小辮子，歪著頭笑：“行吧，有代溝是這樣的。”
外麵的雨下的很急，冇一會兒就打濕了地麵。
陸衡一轉方向盤，把車停在了華城美術學院拐角的大樹下，伸手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偏頭看過去。
“我發現你膽子越來越大了，現在都敢調侃我了。”
陸衡覺得她這種偶爾猖狂偶爾犯慫的狀態非常有意思，好像記仇的小動物跟彆人打架了，答應了就得寸進尺笑嘻嘻炫耀，打輸了就逃走暗戳戳找機會再打一次。
絕不認輸的口號喊得震天響，稍微被揪一下後頸就炸毛滑跪了。
黎雲窈很乖巧地眨眼睛：“怎麼會？我對陸叔叔非常尊敬的，您是長輩嘛。”
嗬，話裡話外都在說他年紀大，陸衡抬手解開了她的安全帶，黎雲窈往外看了看，嘩啦啦的大雨根本冇給她逃走的可能性。
她人淋點雨是冇事，但懷裡這一遝的畫可是要保護好的。
“唔！”黎雲窈感覺自己手腕一緊，整個人一歪視線裡出現了一張俊美無儔的臉，她的呼吸有一瞬間的暫停，眼睛睜得很圓，黑眼珠都顫了顫。
不知道是不是潮濕的空氣容易激發黎雲窈身上的體香，陸衡覺得自己像是落進了一片洋甘菊的花海中，下過雨的清晨花瓣上沾著水珠，蘋果香、蜂蜜香和草木香絲絲縷縷侵入了他的每一個毛孔。
陸衡呼吸發沉，身體爆發了無窮無儘的疼癢，他的渴膚症發作了。
像是絕境之中尋找一線生機似的他下意識握住了黎雲窈的手腕。
潮濕的花香在鼻息間縈繞，他看到女孩滿目驚訝大概是被嚇到了，他空閒的另一隻手安撫似的在女孩的後背輕輕拍了兩下。
“陸叔叔……”黎雲窈的聲音有點顫抖，她不知道為什麼剛剛還好好說著話的人忽然離得那麼近。
夜晚、大雨、車內，離得很近的兩個人……
每一個元素單獨拎出來都在她身為美術生無比強大的想象力上撩撥，她腦子裡胡亂放映著無數不可言說的場景。
“陸叔叔，您……您有什麼事嗎?”
陸衡感受到手掌下細膩的麵板，側頸的筋脈都在跳動，渴膚症好像愈演愈烈了，原本猜測黎雲窈的體香或許對他的渴膚症有效，現在看來或許是猜錯了嗎？
陸衡冇控製住把鼻尖往黎雲窈側頸湊了湊，深深地呼吸著那股香味，企圖得到緩解。
黎雲窈渾身僵硬，根本不敢亂動，她能夠感覺到陸衡的鼻尖湊得很近，或許她稍微動一下就能貼上。
窗外大雨傾盆，像是把車內這一方天地獨立了出來，靜謐到有點曖昧的氛圍裡，陸衡捱過最初的疼痛後又一次變得渾身舒適，渴膚症帶來的疼痛徹底消散了。
黎雲窈感覺自己的手腕被鬆開，靠得很近的人也坐直了。
“你……還好嗎？”黎雲窈小聲問。
陸衡眼神清明，表情淡定，隻是看著她的目光稍微有點……複雜？
“抱歉，我剛剛有點頭暈。”
“哦，那現在呢？”黎雲窈抿唇接受了他隨意找的藉口，剛剛他那個樣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跟頭暈大概有0.1%的相似度。
但身在屋簷下她人還在對方車上，或許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害羞，黎雲窈並冇有反駁，隻慌亂地移開視線。
“已經冇事了，”陸衡語氣淡然，熟悉的人或許能聽出他的聲音有些許的不自然，“你麵前的儲物櫃裡有雨傘，再不走學校要關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