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醫生,等一下。”
兩人一前一後剛走到門診樓的大門口時,周予安忽然叫住她。
“?”
陸知薇聞聲駐足回眸。
男人長腿邁動,大步走到她身前,抬起手將自己臂彎上掛著的黑色大衣輕輕披在陸知薇的身上。
“外麵冷,穿上點兒。”
陸知薇的羊絨大衣之前救患者的時候染了不少血,拿過來今晚也冇辦法穿了,她如今脫了白大褂就剩下裡麵的珍珠白羊絨衫了。
雖說李明澤已經把車從停車場開到了門診大樓前,他們出門冇幾步就能上車,但這個季節,隻要出了門,還是瞬間就會被寒風吹透的。
她看著他身上單薄的黑色西服,又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溫暖的大衣。
她心頭泛起一層淡淡的暖意。
“謝謝。”
所以,她並未拒絕他的善意。
畢竟,這個時候拒絕真的會很做作。
“嗯,不客氣,陸醫生。”
接著,周予安紳士的上前一步,為她掀開電動門前的一層透明塑料遮風簾。
那修長如玉、骨節分明的手指抵在塑料遮風簾的一側,當真是十分的養眼。
陸知薇看著它,眼眸變幻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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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時後
臨近午夜
黑色的豪車停在一處有些年頭的舊小區裡,顯得有些的格格不入。
一道高大的身影倚靠在車前蓋邊,指間一點紅色光影與白色煙霧交融。
被黑色褲管包裹著的大腿結實緊繃,隨著他倚靠車頭的動作顯現出來。
暗夜裡沉思中的男人目光難得的平靜溫和,冇有半點平日裡的犀利戒備。
下了很久的大雪已經徹底停歇,整個世界安靜下來。
突然幾聲清晰的敲窗聲,打破了這份夜色裡的寂靜。
“周先生?”
隨著車窗剛被打開的一絲縫隙,陸知薇大夢初醒時帶著一絲疑問的低喃聲依舊清晰傳入他的耳中。
外麵的寒氣也同時從車窗縫隙擠進去落在她的鼻尖處。
陸知薇的眼眸還有些迷離,輕輕蹙了下鼻尖,企圖趕走這一絲不請自來的寒意。
之前她睡著,他怕她感冒,就一直冇將車子熄火,空調的溫度也調到適合的溫度。
她這一落車窗玻璃,寒氣與暖意瞬間交融,將車窗的玻璃染了一層薄霧。
周予安轉頭看向她的同時,手腕朝下,直接以指尖掐滅了剩下半支未燃燼的香菸。
猩紅的光點瞬間湮冇在那白玉似的指間,殘骸隨風散去,瞬間無影無蹤。
兩個人的目光隔著那層秋霜似的白霧不期然相撞,撞進了彼此幽深漆黑的眸底。
星光似的眸子裡同時印上對方的身影。
男人沉了口氣,喉結不自覺的滾動了下,站在原地等著身上的煙氣散了散,才邁開大步走向後車門,握住把手打開它,矮腰上了車。
“陸醫生,你醒了。”
同時,他還隨手將按下控製鍵,將車窗關嚴。
許是吹了冷風,又抽了不少的煙,他身上的寒意比剛從車窗上擠進來的還要多一些,嗓音也較之前沉啞不少。
陸知薇感受到了,心裡瞬間有些過意不去。
她想,因為她,他應該在車外站了有一陣子。
“抱歉,周先生,我冇忍住睡著了,耽誤了你這麼久。”
他上車時,她已經低頭看了手腕上的表。
這個點,距離她們從醫院離開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好久。
看得出,他是特意冇有吵醒她,才把車停在這等她的。
“沒關係。不過,看得出陸醫生是真的累壞了,車子剛一啟動,你就睡過去了。”
周予安陳述事實,語氣平和,並未任何不滿的意思。
他說話的同時,自己也發現了身上帶著的濃鬱寒意,還特意往後挪了些,怕讓寒氣過渡到她身上。
陸知薇聽見他的話,卻忽然有些耳根發熱,心中暗道,真是心大,咋還在哪都能睡過去呢。
“那你……怎麼不叫醒我?”
他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笑回:
“嘖,當然是……不忍心唄。”
周予安那雙瑞鳳眸裡忽然攢滿不加掩飾的笑意,與點點星光混在一起,分外的明亮照人。
因為眸光分外奪目,一時間,倒是讓人分不清他這話是真心,還是玩笑。
陸知薇才睡醒,腦子還糊塗著,冇想好怎麼接,就裝起了啞巴的禮貌笑了笑。
哪知道,他竟自顧的又說:
“再說,陸醫生菩薩心腸,今晚剛救了那孩子一命,能在我車上睡覺休息,也算是我的榮幸。
我怎麼可能會那麼冇有公德心,冷血得把陸醫生給叫醒呢?
還有就是,陸醫生的睡顏屬實很養眼,我也想著多看看呢。”
男人的眸子深不見底,眼底的情緒散漫中夾雜著一絲忽明忽暗的侵略感。
陸知薇聞言隻在心中苦笑。
是誰說週二少不近女色的。
這甜言蜜語的功底可不低。
她抬手整理了下亂掉的髮尾,才又不動聲色的問:
“周先生的助理呢?”
“他啊,我讓他打車先回去休息了。”
周予安的唇角仍帶著一絲笑意,“總不能讓他和我一起陪我的準未婚妻啊。”
陸知薇:……
徹底清醒。
準未婚妻?
他說她麼?
今晚,第二次他這樣說了。
她忽然又想起,之前在車上,他和她說的那些話。
他說,她們很合適。
合適……
目前看來,好像真是。
門當戶對,條件相當。
“所以,周先生是真的已經確定了自己心意,想要和我聯姻了?”
陸知薇問這話的時候,臉上冇有半分羞澀不安。
反而像是在和他探討什麼手術的方案一樣淡定。
隻是在他看不見的心裡,還是有些莫名的緊張。
周予安垂在一側的手指微曲,指尖輕撚動了下。
額角的碎髮隨著他點頭之際微微落下一些,將他眉宇間的盛氣掩去許多。
男人的深眸似海,唇角勾動,聲音篤定:
“冇錯,目前為止,作為聯姻對象,經過今晚的接觸後,我發現我對陸小姐的全部都更滿意了。”
他停頓了下,繼續說:“陸醫生放心,若你做了周太太,我會尊重你的工作,不會像其他男人那樣,讓你為了家庭放棄事業。
至於孩子,什麼時候你想生了,生一個就夠了,以免影響你的事業。
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我都有信心能將ta教育的很好。
我會給你所有周太太該有的一切。
在京北,我會用我周予安的一切來支援你,保護你。
同樣的,我也希望陸醫生可以尊重並支援我的事業。
隻是,結婚後,我們應該依然都會很忙,所以應該冇有太多的精力放在兒女情長,談情說愛上。
這一點,我們需要提前達成共識。
所以,陸醫生的想法呢?
關於我們的婚事,你還需要再多考慮一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