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定非擁立高淳稱帝以後,可算是有了一個緩衝的空間,讓他通過推演獲得關鍵的資訊。
首先是這個金手指的主介麵。
陸定非開局是在牢裡囚著的,這就導致陸定非除了休息、和牢頭交談這兩個選項之外,冇有多餘的可以進行操作的麵板。
一直等到陸定非被放出去,他纔有新的推演走勢。
不過,由於地位和聲望比較低的情況下。
陸定非並不能直接拉起隊伍,參軍也是領最低階的職務,需要通過戰功才能晉升。
在高憲發動政變,天樂帝高深退守晉安府,陸定非恰好在晉安府當職,這一次救駕之功和冠絕一時的戰鬥力,讓陸定非的聲望暴漲,因此陸定非解鎖了招募士兵,拉攏漢軍將領的介麵。
換而言之,每一步的操作,都要通過前置條件的解鎖,陸定非才能更進一步。
你是小兵,那就隻能當一個大頭兵。
於是,聲望就成瞭解鎖的重要條件,隻有聲望足夠高,陸定非才能拉起隊伍。
而北乾朝廷。
陸定非也大致摸清了。
這裡是一個極其類似於北齊的時代,但並不完全像是北齊。
這北乾的渤海高氏,應該和北齊的渤海高氏是一家,相差無幾,包括政治生態也冇有什麼區別。
在北乾,最高軍事權力是掌握在鮮卑勛貴的頭上,而那些漢臣,隻有行政權和管理權,管得往往是財務還有政務。
而離譜的是,那些鮮卑勛貴裡還分為很多種特殊的情況,一種是祖上是漢人的世家大族,但是經歷了前朝許久的戰亂以及和胡人混居生活,逐漸成了鮮卑化的漢人。
同樣,也有不少鮮卑人在經歷漢化的潮流,在北乾這個的朝廷中,漢語已成為鮮卑與漢人溝通的主要語言。
這足以表明漢文化的影響力已深入統治核心。
甚至不少鮮卑人開始使用漢族姓名,有一些人為了提升社會地位,會將原籍改為漢族的名門郡望,從而冒稱自己是某地的大族之後。
至於為什麼鮮卑勛貴會在朝堂中敵視甚至於和漢臣大打出手,形成一定的對峙局麵,大規模黨爭。
陸定非之前以為是民族之間的水火不容,鮮卑人眼裡揉不得漢人文化,漢人覺得鮮卑人粗野莽夫。
現在想來,這純粹就是權力之爭。
鮮卑勛貴能在北乾有如此特殊的地位,就是手上握有兵權,而且實力強勁。
原本漢人在朝中管管事,輔輔政,差不多也就得了,現在漢人又要跑過來搶奪鮮卑人的兵權。
等到漢人又能主導政治,又能統領軍務,那要他們這些鮮卑勛貴來做什麼?
這是不能逾越的禁區。
本是鮮卑勛貴的舒適圈,這一被壓縮,狗急跳牆,那不就抓著漢臣針對。
最搞的是,北乾的皇帝按照父係血統來算,他還真得是漢人。
陸定非轉念一想。
天策上將李世民的時代還得往後稍稍。
渤海高氏在這個時期,頂多算是版本前瞻。
而天可汗,多半就是這個版本的究極完全體。
說白了,還是這渤海高氏菜。
又要用漢人,又認可漢文化,又冇辦法將鮮卑勛貴的軍事力量整合起來,也拉不出一支強而有力的漢人私軍鎮壓鮮卑勛貴,自個兒冇實力把底下的驕兵悍將吊起來錘。
你讓李世民來,他真帶飛了。
北乾、西周、東虞。
這三朝裡麵,北乾坐擁北方最肥沃的地盤,接受了前朝最體係化的遺產,還有最強大的軍事力量,把北邊的蠻子都橫掃了一圈。
結果連最基本的大一統都乾不到,乾不到也就算了,內部矛盾都能分裂到這種互相賣隊友的地步。
純畜啊!
天樂帝高深作為北乾的開國皇帝,在北乾國力最強盛的時期,如果能夠帶隊強勢平推西周和東虞,禦駕親征的過程中,拉出一支有體係的新功臣集團和漢人軍團,他說不準就能完成這個時期的歷史使命了。
結果高老頭冇有選擇全力以赴,禦駕親征。
這南邊的東虞在內亂,他竟然是想著去偷雞,冇有猛猛夯他一手,心裡嘟囔著想讓漢軍南下隨便打幾場勝仗,回來算立功,藉此提高他們的地位。
偷雞不成蝕把米,葬送十萬漢軍,簡直跟孫十萬一個級別的微操了。
你親自去征討東虞,再帶一支鮮卑騎兵,拉上一批鮮卑的高階將領,綁架他們一手,你就問他們還敢內訌還敢背後耍陰招帶著全軍覆冇嗎?
天策上將李世民哪一場仗不是他親自打的,一邊打一邊打怪升級一邊聚攏人心一邊拉新的班底。
你這輩子就用你爹的遺產打天下吧就!
你就用你爹的那幫子鮮卑外戚,勛貴,一直打著吧!
你看這幫狗東西是效忠你爹的鮮卑勛貴體係,他們的利益集團,還是效忠你吧!
你前腳剛駕崩,後腳全家就被抬走了,你什麼地位你心裡冇數?
別說什麼穩一手。
任何大勝仗,都不是穩一手能打出來的。
這司馬昭為了掩蓋弒君的罪名,轉移內部矛盾,命令鄧艾鍾會強攻滅掉蜀漢的時候,他也冇想到能把蜀漢給滅掉。
還不是鄧艾自作主張,脫離大軍團來了一招怪的,以奇致勝。
東虞都內亂了,你怕什麼啊!
滅掉南方的割據政權,一下子地大了一片,賦稅多了一整個南方,再調轉過來對付一個之前本身國力就弱於北乾的西周,這不是隨便打。
害得天下大局變得像現在這樣抽象。
最倒黴的是,陸定非都不知道自己還要吃多少天的牢飯。
【建寶二年五月,高憲因為高淳稱帝,政局愈發不利於他,心情壓抑,而為了散心,便和幾個隨從一道去郊外打獵,然而意外發生了,高憲的馬受驚跳起,把他從馬上重重摔下,折斷了肋骨。】
【可高憲受傷以後,在床上的他,想起了過去兄友弟恭的場麵,又回憶起自己毒殺侄子,違背了與母後的誓言,他曾答應過不殺二兄高深的嫡子以換取皇位,種種壓力,讓他患上了一種怪病,時常會在宮裡看到死去的兄長正在注視著他。】
【這讓高憲的病情急劇變化,神誌稍一清醒,他就想起自己一旦死後應該由誰來繼承皇位的大事。】
【本來高憲已立自己的兒子為皇儲,但細細一想,又有些心驚肉跳,畢竟高憲欺負高柏年幼勢單,親自殺了這位法理上的繼承者,篡奪了兄長的帝位。】
【可誰又能保證他死後,有冇有其他宗室搶走他的皇位呢?】
【於是,建寶皇帝高憲詔令,將皇位讓給了他的四胞弟長廣王高熙,在遺詔中哀求對方好好善待自己的妻子兒女。】